

可這光還沒亮多久,就滅了。
鄧向群突然被"審查"。李智信急了,他不知道內情,只當組織真的懷疑她,因為她那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原生家庭。他跑去找廖文遠,一遍又一遍,拍桌子、紅著眼:"她沒問題!我拿命擔保!"那不是求情,那是一個男人把心掏出來擱在桌上的姿態。廖文遠看著他,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但真相是什么呢?組織根本不是要拋棄鄧向群,而是要把她鍛成一把暗刀。她的經歷、她的身份、她能接觸到的那些人和事,恰恰是做潛伏工作最好的掩護。所謂"審查",不過是一場更深的考驗。
這件事李智信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他不知道她要去哪兒,不知道她要面對什么,只知道她走的那天,自己連一句"我等你"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她也沒回頭。
不是不想,是不能。
兩個人的感情就這么卡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像一顆子彈卡在膛里,沒打出去,也沒退回去。
鄧向群走后,李智信被一場硬仗絆住了腳。上級緊急調派隊伍前往竹溝,任務很明確——掩護大部隊穿越日軍封鎖線,護送廖文遠和五大隊政治主任鐘偉安全抵達竹溝。但說白了,真正的目的地是京山,去找李司令。


日軍炮樓橫在前面,火力猛得像不要錢似的。正面硬沖?那叫送死。李智信不是不知道,但他沒別的選擇。他的辦法很簡單也很殘酷——組建敢死隊,主動暴露,把自己當靶子,把日寇的火力全吸過來,給后面的人撕開一條口子。

這場戲我反復看了三遍。不是因為拍得多好看,是因為太真了。敢死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沒有誰能全身而退,沒有什么主角光環突然降臨。血濺在黃土地上,風一吹就干了,但那些人的臉,你忘不掉。
就在最絕望的時候,袁少康來了。

失聯那么久的袁少康,帶著人從側翼殺出來,像一把遲到的刀,堪堪卡在了命運的縫隙里。廖文遠和鐘偉最終到了敵后。李智信靠在土墻上,滿臉是血,喘得像拉風箱,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活下來了。但代價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時間一晃到了1940年。李智信被正式任命為京山游擊大隊長。消息傳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袁少康,他的好哥哥、救命恩人、一起扛過槍的老戰友,居然歸他管了。

組織派他去干什么?不是去打大仗,是去整頓紀律。
這支隊伍能打仗嗎?能。但紀律一塌糊涂。喝酒、散漫、各自為政,鄺春庭那種"誰的地盤誰做主"的做派,在隊伍里根深蒂固。李智信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禁酒,把私藏的酒壇子當眾砸了。他說得很直接:"酒能暖身子,但暖不了人心。打鬼子靠的不是酒勁,是紀律。"

有人服了,有人沒服。
鄺春庭就是沒服的那個。
他替袁少康不平。在他眼里,袁少康才是這支隊伍真正的靈魂,憑什么讓一個后來的人騎在頭上?他明著暗著跟李智信對著干,開會不來、命令不聽、訓練遲到,臉上就寫著四個字:老子不服。

袁少康呢?他心里其實不好受。自己帶出來的隊伍被人挑出這么多毛病,那種失落感,像被人當面揭了舊傷疤。他不說,但誰都看得出來。可偏偏鄺春庭替他出頭的時候,他沒攔住。他沉默了。那種沉默比反對更可怕,因為它意味著默認。

后來的事情,說起來讓人心痛。
面對日寇的炮樓,李智信的方案是圍點打援——先把炮樓圍起來,等敵人來救,再一口吃掉。這是最省兵力、最穩妥的打法。但鄺春庭不聽。他要正面進攻,他要硬啃。袁少康站在他那邊,也不聽命令。
李智信下了令,沒人動。


他站在指揮所里,拳頭攥得發白。
那一仗,整支部隊陷進去了。
沒有奇跡,沒有反轉,只有一個接一個倒下的人。死傷無數這四個字,寫在紙上輕飄飄的,可你要是看了那場戲,你會知道那四個字有多重。
鄺春庭犧牲了。袁少康也犧牲了。

這兩個人,都是打鬼子的好手。之前在縣城,袁少康一個人帶著隊伍拿下了城池,鄺春庭沖鋒從來不眨眼。他們缺的不是膽量,不是本事,是組織紀律性,是系統訓練。可這些東西,本來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結果他們沒有等到那一天。
李智信后來一個人坐在山坡上,很久沒說話。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他也沒動。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許在想袁少康當年把他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那個晚上,也許在想鄺春庭摔軍帽時那張不服氣的臉。


但戰爭不給人太多時間傷感。
沒過多久,李智信被日寇抓了。這是他第四次被俘。但這一次不一樣——他是故意的。組織有任務,要他混進去調查日寇的陰謀。他被帶去修工事、制藥,那些所謂的"制藥",其實是人體實驗。李智信和薛征東被關在一起,四面是墻,頭頂是鐵絲網,想活著出來,概率小得可以忽略。

可偏偏就在這時候,鄧向群出現了。
她以臥底的身份,潛伏在敵人內部。組織當初訓練她、考驗她,就是為了這一刻——在最危險的地方,用最不起眼的身份,做最關鍵的事。她成功了。她把消息傳給了李智信,幫他脫困,兩個人里應外合,把日寇的陰謀攪了個底朝天。

這一段看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是因為有多爽,是因為太久了。他們分開那么久,各自在刀尖上走,誰都不知道對方還活著沒有。現在突然在敵人的心臟里重逢,不是擁抱,不是眼淚,只是一個眼神,一句"我來了"。
夠了。什么都夠了。

但說真的,他倆現在不太可能在一起。不是不想,是時候沒到。鄧向群還有更大的任務要完成,李智信還有更硬的仗要打。他們一個在暗處,一個在明處,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往前走,但方向是一樣的。
最好的愛情大概就是這樣吧。不是天天膩在一起,是知道你在那兒,我就敢往前沖。是你信我,我信你,哪怕隔著槍林彈雨,隔著千山萬水,心里頭那根線,始終沒斷。

抗日戰爭還在初期,日寇勢大,李智信能做的只是在小范圍里啃硬骨頭。但中國有千千萬萬個李智信、鄧向群、袁少康、鄺春庭,他們不怕死,不怕苦,不怕被忘記。
日寇注定失敗。不是因為他們弱,是因為對面站著的那群人,骨頭比鐵硬。

《九個彈孔》這個名字,取得真好。九個彈孔,九條命,九段說不完的故事。每一個彈孔背后,都是一個人用血肉填出來的路。
我等著后續。不急。好故事,值得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