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的挾彈成了貶義詞 : 老趙閑聊《蹴鞠譜》藝術圖像的嬗變上篇

二郎神的挾彈成了貶義詞

老趙閑聊《蹴鞠譜》藝術圖像嬗變上篇

老趙閑聊蹴鞠藝術圖像系列14

作者 老趙

最近世界杯烽煙再起,既然世界足聯已經確認中國蹴鞠項目乃現代足球之祖,我們也不妨借此機會介紹中國古代蹴鞠的種種藝術圖像要素.

之前我們也闡述了蹴鞠業十分敬重祖師爺清源真君,不論是入行還是比賽,都要先瞻祭祖師爺清源真君,其中在請神送神環節,也要供奉燒化紙馬;同時也開始聊到蹴鞠業提升自己的階層價值,以應對社會化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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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蹴鞠譜》是明代傳抄,大約成于南宋,流行于元代的一部蹴鞠百科全書,其中不僅有蹴鞠行業組織圓社的組織形態,禮儀規范與技術要求,也有很多的行業要素.

上次我們闡述了蹴鞠業的兩大社會化隱性危機,其一是蹴鞠業作為不務正業的浪子行為,不符合儒家耕讀厚重的價值觀,其二是蹴鞠祖師自帶的五陵風氣,含有不求進取,自外于朝廷的不合作立場.這正是蹴鞠行業融入社會主流的重大危機.

《蹴鞠譜》與捶丸的圣經《丸經》一樣,不僅講述技術與活動規則,也大談行業風范,道德要求與陶冶情操之類,這固然是行業的政治正確的光明必要裝飾,但是《蹴鞠譜》與《丸經》不同之處在于,前者把禮儀,格調,情操物化為階層門檻,從而將蹴鞠業的行業要求完全改寫了.蹴鞠業如何應危機,如何應對挑戰,其主要的操作,就是抬升上流 , 切割下流.

主要就是抬升上流階層屬性,而將鄙俗貧賤的因素切割出行業.從而完成了行業的價值重塑.請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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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這種重塑,在藝術圖像方面有如何相應的呈現呢?我們分幾個方面來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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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彈 二郎神的挾彈成了貶義詞

之前我們經常提及南宋周文璞（約公元1216年前后在世）在《灌口二郎歌》中對二郎神的外貌描繪云：

黃衫紗帽佳少年，炯然餓虎窮山淵。不居秦鹿祖龍畔，卻走碧雞金馬邊。左手斜執巨靈鑿，右手敬抱禹貢篇。離堆順流已受命，一下不打天吳鞭。有時挾彈暮云表，有時蹴踘春風前。有時卻自著絳帕，走入藥市尋神仙。為人定似李太白，學道定似葛稚川。孫翁走避乖崖叟，遣仆送畫不取錢。神君廟食與畫像，千古萬古當流傳。我昔夢上神君殿，偶值蓬萊眾真宴。洛陽開盡姚黃花，銅駝陌上難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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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時挾彈暮云表，有時蹴踘春風前 ,就成為二郎神在南宋時期最為鮮明的一個外貌風格的視覺呈現.

蹴踘大家容易理解,這個挾彈,其實是指二郎神擅長打彈子.這個其實與求子的意味比較契合.在宋明的《搜山圖》中,二郎神大多自己帶彈弓,或者由身邊的黃頭奴代為手持,由于搜山圖是驅邪為主,所以二郎神的這個彈弓也變成了法器,至少是武器.

明代陸治《二郎神搜山圖》(美國波士頓美術館藏)

但是二郎神的這個持彈弓的視覺要素還是頑強地保留了下來,隨著二郎神在梨園,蹴鞠等方向逐步成為祖師,成為象征,這個彈弓的作用也從法器變成了一種會技藝,懂風流的做派.

所以,就像蹴鞠本身的風流,既可以是倜儻,也可以是浮浪一樣,挾彈的形象,同樣既可以是風流,也可以是浮浪.你去看看三言二拍中的那些游手好閑的幫閑二流子,哪個不是拿個粘桿,持個彈弓的.

宋代二郎神花錢 心心藏品

所以,就像蹴鞠業要將階層抬升,將下流切割一樣,《蹴鞠譜》也將南宋時期二郎神本來就持有的蹴鞠與挾彈雙持的造型,同樣進行了切割,保留了主業裝備蹴鞠,并強調這個是上流人物的活動,同時切割了挾彈的造型,因為這在社會上往往是浮浪人群的造型.

《蹴鞠譜》中有一篇題目叫作《不通》的,說道:

每日戲圓戲,

終朝挾彈游.

未通圓社禮,

到老不風流.

這篇詩歌是在嘲諷某些做事不通道里的人們.這些人雖然每天也在圓社練習踢球,似乎與師兄弟沒有什么不同,但是他們在蹴鞠的同時,還整天帶著彈弓到處游蕩,這說明這些人至今沒有明白圓社的禮儀,這樣的人就算活到年紀很大,也稱不上是蹴鞠的風流人物.

可見,在《蹴鞠譜》中,終日挾彈的人已經成為游手好閑浪蕩無業的反面人物,挾彈已經是一個貶義詞.

所以在這里,蹴鞠祖師爺本來擁有的兩重裝備,也被順勢切割了,保留了符合上流階層的蹴鞠,剔除了作為游手好閑階層的挾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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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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