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那日,在我跟婢女春桃之間父親卻毅然選擇了保全婢女,將我這個親生女兒反手推給了禁軍 。
“阿儀,桃桃的母親當年對我有恩,我不能不管她。”
“你自小飽讀詩書,能體諒為父的對不對?”
我體諒他,于是溫順的被帶走賣入教坊司,成了最低賤的窯妓。
三年的日夜踐踏,我用一夜的凌虐換來家中近況的消息。
可原來在兩年前父親的罪就已經平反,圣上更是要補償他功名利祿,加官進爵。
他卻選擇用這份情只為家中婢女求了一個郡主的封號。
滿京城無人不夸贊他的有情有義。
那一夜,我選擇在冬日的夜跳了一整晚的舞。
凍爛了一雙足的同時,也終于入了那位的眼。
二十年后,我坐在高高的鳳位上。
看著兒子微服私訪從江南帶回了一位含羞帶怯的女子。
她說她叫春意。
.....
“你說你叫什么?“
我死死看著眼下的女子,手指死死摳入了身下的座椅扶手不自知。
“民女叫楊春意,是隨了母親名字里的一個字呢。”
她粉腮杏眸,談起家中的親人時更是笑意晏晏。
“民女的母親春桃正是當年先皇親封的春桃郡主,只是外祖說厭倦了官場詭譎,這才帶著阿娘遠去了江南定居。”
我有些恍然。
江南啊。
難怪我找了他們這么多年都沒有音訊。
“說來也巧,春意跟母后的姓氏竟然一樣都姓楊呢?這難道就是天生要做一家人的緣分?”
少年天子笑著開口。
可我知道。
楊春桃本家姓周,是我父親后來才給她改的姓氏。
她在六歲時被父親帶回家,說是給我做個灑掃婢女,可吃穿用度皆跟我這個嫡出小姐一樣。
甚至到后來的生死關頭,她這個婢女被我父親好生的護在懷里,而我這個主子卻被推出去抵了罪。
想到過去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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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掛上了冷笑。
“跟哀家是一家人?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這話說的很重,重到小姑娘頃刻間白了臉色,眼眶也浮起淡淡的紅。
“母后!你怎么….”
皇帝一臉心疼的看著心上人蒼白的臉,看向我的眼神也有了絲淡淡的怨懟。
畢竟過去的我從不曾有過這樣刻薄的一面,就連宮里過去那些暗害過我的舊人我都能寬宏大度的原諒。
可偏偏就對一個小姑娘說了這樣的重話。
“那哀家也不妨直說了,你們的這樁婚事哀家不同意。”
我冷冷開口。
我不會忍受仇人的后代成為我的兒媳婦。
“可母后,你之前不是答應過兒臣不會逼我娶我不喜歡的女子嗎?!”
皇帝不可置信的大吼。
“但我也同樣說過,你的婚事從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情。”
先不說她的家世,光只是因為一句話就露出的這幅小家子氣的模樣,就當不起一國之母的重擔。
可皇帝卻以為我在刻意刁難。
“不管您同不同意,楊家都因為我跟春意的婚事即將要抵達京城了。”
“兒臣心悅她,此生非她不娶!”
說完,皇帝拉起女子的手轉身就走。
而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卻緩緩扯出一抹森冷的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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