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談團結，暗地算賬目！北約推500億軍售大單，各國搶著分羹

一份更短的聲明，掩蓋了更深層的緊張關系。華盛頓正推動重塑北約的角色，使其影響范圍從歐洲延伸至西亞和亞太。安卡拉北約峰會發表的6點最終宣言，是近年來最短的聲明之一，與去年海牙峰會的5點聲明相近。

相比之下，2021年布魯塞爾峰會聲明有79點，2022年馬德里峰會有22點，2023年維爾紐斯峰會有90點，2024年華盛頓峰會則有38點。

這一大幅縮減，反映出美國與歐洲之間持續存在的緊張關系。聲明之所以簡短，是因為各方真正達成一致的領域依然有限。關于北約是否已成“紙老虎”的爭論，并未解決，只是被暫時擱置。在這份聲明中，這一問題暫時被“更強大的歐洲，置于更強大的北約之中”這一口號所遮蔽。

這份6點安卡拉宣言的第一條，重申對《華盛頓條約》第5條的承諾，最后一條則向主辦國致謝。其余4條主要圍繞俄羅斯展開，包括為烏克蘭提供700億美元支持方案、擴大國防開支、提及500億美元軍售，并簡要涉及伊朗。

華盛頓正試圖讓北約適應其所界定的一個新戰略階段，這里將其稱為“北約3.0”。所謂“唐羅主義”，核心在于鞏固美國在西半球的主導地位，把更多責任轉嫁給歐洲及其他盟友，并通過伙伴關系在亞太推進其戰略布局。

具體而言，這一戰略主要體現為三種形式。歐洲承擔本地區安全的主要責任，包括在支持烏克蘭對抗俄羅斯方面發揮主導作用。在以色列主導下，西亞將建立一種新秩序。這要求北約成員國土耳其與以色列關系正常化，也要求以色列與敘利亞及海灣國家實現關系正常化，同時削弱作為主要障礙的伊朗。

北約將深化與亞太伙伴的合作，即所謂“印太4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和新西蘭，把它們納入北約武器供應鏈，并逐步將北約的觸角延伸至亞洲。在華盛頓看來，軍事化是推動北約3.0轉型的杠桿。其有兩個關鍵目標：一是把北約成員國的國防開支提高到國內生產總值的5%，二是建立一條新的武器生產鏈。第一步在去年的海牙已經啟動，第二步則在安卡拉得到推進。

如果把國防開支推高至5%，幾年內就會形成一個龐大的資金池。若再把日本等北約伙伴納入其中，規模還會進一步擴大，形成一個足以吸引廣泛興趣的市場。美國的目標，是以有利于維持北約3.0框架的方式分配這筆資金。與此并行的，是構建一條新的武器供應鏈。其思路是把核心部件控制在自己手中，同時把次級部件的生產分散給盟友，使它們彼此連接，并最終受制于華盛頓。

宣言中提到的500億美元軍售，標志著這一進程的初步啟動。北約與韓國達成的100億美元協議也符合這一模式。根據該協議，首爾將獲得進入北約聯合防務采購市場的機會。

對埃爾多安政府而言，在不斷擴大的國防開支中分得一杯羹，已成為優先事項。安卡拉把這視為本國防務產業的機會，尤其是對國有企業阿塞爾桑和私營企業拜卡爾而言。長期作為北約峰會邊會舉行的防務工業論壇，這次首次被納入安卡拉峰會正式議程，反映出這一轉變。

一方面，多個國家都希望在不斷擴大的市場中占據份額；另一方面，華盛頓也在努力按照自身戰略來分配這些份額。兩者在此匯合。建立“北約防務銀行”的設想也已被提上議程。9個國家在安卡拉峰會期間為此打下基礎。如果這一設想落地，軍工模式將與金融資本更緊密地結合。

對土耳其而言，北約3.0同樣意味著一個新階段。北約1.0指的是從聯盟成立到1991年蘇聯解體這一時期。在這段時間里，土耳其被納入美國戰略，其建國初期強調的獨立和反帝取向被削弱；在“綠色地帶”計劃影響下，其世俗主義特征也受到侵蝕；其人力資源則被吸納進反共項目之中。

北約2.0指的是1991年至2026年。在這一階段，北約向俄羅斯方向擴張，推動南斯拉夫解體，并干預整個西亞。土耳其的角色再次被置于美國戰略框架之內，這一次是通過“溫和伊斯蘭主義”來塑造。北約3.0則以歐洲承擔對俄安全責任、追求以色列主導的西亞秩序，以及戰略重心轉向亞太為主要特征。

在這一框架下，土耳其被定位為歐洲的安全執行者；它被鼓勵與特拉維夫實現關系正常化，以在地區秩序中獲得一席之地；同時也被卷入針對伊朗的行動之中。實際上，土耳其正被置于北約前線的中心位置。正在博斯普魯斯海峽建設的海軍指揮機構，面向俄羅斯；而設在阿達納的北約軍團總部，則面向西亞和伊朗。

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實際上代表著美國在聯盟內部的領導地位。他的表態反映的是華盛頓的立場，而非歐洲的立場。他在峰會前后的一系列言論，指向一個更長期的目標。呂特稱，俄羅斯正與朝鮮和伊朗等國密切合作，并表示北約“不能天真”，必須保持團結。

從根本上看，北約3.0體現的是一種努力：先利用這一聯盟對付俄羅斯和伊朗等國，隨后再在更長時間尺度上將矛頭指向其他戰略競爭對手本身。推動北約向亞洲轉向，正是這一邏輯的延伸。過去4年里，“印太4國”領導人一直受邀出席北約峰會。在安卡拉，北約與這些國家的討論重點，是擴大在防務工業和先進技術領域的合作。

華盛頓正推動這些伙伴向更緊密的軍事協調靠攏，在某種程度上已接近一個次級聯盟，即“亞洲版北約”。在東京設立北約聯絡處的提議——盡管存在爭議，尤其遭到法國反對——也是這一努力的一部分。不過，華盛頓仍在持續推動北約在亞洲發揮更大作用。正如呂特所說：“歐洲—大西洋與印度洋—太平洋的安全緊密相連。”這進一步強化了北約將關注范圍擴展到其原有地理邊界之外的努力。

安卡拉峰會之后，北約3.0預計將服務于不同主體的不同優先目標。對美國而言，是讓北約與其亞太戰略對接。對歐洲而言，是在美國直接支持發生轉移之際，繼續維持美國對歐洲安全事務的介入。對土耳其而言，是擴展一種以軍工為核心的增長模式。而在全球南方許多國家看來，北約普遍被視為一個已經過時、其歷史角色已走到盡頭的軍事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