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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稚柳致吳子玉(吳灝)信札,一九七四年某月十七日函,有關論花鳥畫、蘇東坡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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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稚柳致吳灝論學書簡》 謝稚柳 著 吳泰、鄭旻、戴新偉整理,嶺南古籍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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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稚柳致吳子玉(吳灝),一九七三年十一月二日函,有關論詩、論畫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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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稚柳致吳灝,一九七二年某月四日函,內容關于山水與畫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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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書畫大家、鑒定大家謝稚柳與廣東淵源甚深,晚年多次來粵避寒,留下書畫作品極多,與本地學者藝術家亦有深交。7月10日,《謝稚柳致吳灝論學書簡》正式出版,同名展覽在廣東財經大學“正空間”推出,揭開了這位海派大家謝稚柳與粵籍弟子吳灝(字子玉)長達半個多世紀的書信交往。該書刊載的一百多通書信,與一般的書信不同,這批書信內容更多談及的是有關授藝、談藝、鑒藝,既是難得的師徒談藝錄,亦可見半個多世紀的世態人情。
“結下了四十三年的師生情誼”
有關嶺南書畫家吳灝與著名書畫鑒定家謝稚柳的認識,吳灝曾撰文回憶,從佛山遷居廣州后,與書法家李天馬為鄰居,閑談間,吳灝表達了自己對謝稚柳藝術的仰慕,原來早在他二十歲時,便在佛山認識了梁園后人十二石齋梁天眷,他藏有不少名家作品,對比他人之作,他曾言,“我還是喜歡謝稚柳先生的畫,他年紀輕輕已表現出他的天資之高,瀟灑清逸而柔媚可愛。傾心向往其妙筆。”
吳灝大兒子、文史研究專家吳裘告訴新快報收藏周刊記者,“李天馬先生于抗戰的時候在重慶認識謝稚柳先生,父親在與李天馬先生言談間,表達對謝稚柳先生的仰慕,李天馬先生欣然為父親介紹認識謝稚柳先生,遂得以從游于江南名畫家謝稚柳之門下。”
說起拜師,吳裘介紹,“當時父親臨了陳老蓮的《隱居十六觀》中之《漱句》一圖寄給謝稚柳老師鑒評,謝稚柳老師函告謂此人畫筆清新而生動可教也。遂以信函拜為門下,執弟子禮。父親并以自己所藏的石濤畫《蘭石》小幅及海味一包寄上海,聊作贄敬。自此,書信來往,結下了四十三年的師生情誼。”
謝稚柳兒子謝定偉回憶,常常親眼目睹父親伏案寫信、展讀吳灝來信的全過程。在謝稚柳一眾弟子之中,他始終評價吳灝是詩書畫三項全能、綜合造詣最為出眾的門生。吳灝的書信是謝稚柳重要的精神寄托,常常一封回信尚未寄出,新的想法涌上心頭,便緊接著寫下第二封附函,一周之內往復通信數次已是常態。
“父親為謀一家的生計艱難至極”
現在通過這批書信,可以了解到他們談論的除了詩詞、繪畫外,更喜歡談及書畫鑒定等話題,也不乏謝稚柳向吳灝“求畫”的內容,其中一封寫道,“玉弟:……我深喜弟所寫魚鳥花草,以為其境極高,筆墨情意清空放蕩(弟愛談青藤,青藤何能及弟,此非溢美),為宋以后別開生面,前年為我所作魚卷,以修屋被損壞,至令怏怏。弟如能作一小卷,長短聽便,題材聽便,使得早暮披圖瞻對,為衰暮振,則大快矣,然不急急也。惟弟裁之。”
記者通過他們的書信也讀到,謝稚柳多次提及為吳灝引薦為揚州文物商店、揚州工廠等作畫。著名學者許禮平表示,“子玉其時經濟壓力頗大,因無所屬單位,被視為流散勞動力。時往郊外工藝廠取竹碟(竹編織成的碟),畫上花卉或山水畫,工錢每只一角。后又曾為外輪公司寫圖畫以養家。”關于這一段經歷,吳裘也回憶了吳灝為廣州黃埔外輪供應公司畫出口畫為生計的那段經歷,總的說來“父親為謀一家的生計艱難至極”。
吳灝自制染色箋紙回信
吳灝不單擅繪事,對畫史畫論,書畫鑒定,都有獨到見解,不與時流同,謝稚柳也甚為認同。吳灝致謝稚柳函中論畫的文字,目前已經無法讀到,但吳灝論畫的文章,則早已結集為《青燈論畫》,并于2006年出版面世,得以流傳。而吳灝畫作上的題識,往往充滿真知灼見的精警畫論。見1972年8月22日謝稚柳致吳灝函云:“玉弟:弟近來論畫,見地極高,非有深得,不能如此,循此而入,何畏無成哉!”
吳灝三兒子吳泰介紹,“家父的回信都很認真,自制染色箋紙,用倪云林體工整回復,那時彼此都陷于窮困潦倒,連一張正經的信箋都買不起,謝公所用的紙,都是寫畫時剩下的紙頭紙尾。”
盡管吳灝已拜謝稚柳為師,但遇到一些學術問題,他也有自己的主見,1979年,吳灝在《文物》雜志看到了《雪景寒林圖》,并經國家級的權威專家們鑒定為范寬真跡。他細讀其畫,認為是:“真宋畫,假范寬”。遂寫了“關于范寬《雪景寒林圖》”一文,詳述其認為“真宋畫,假范寬”的理由,寫就寄予謝稚柳先生斧正。謝稚柳認為吳灝這個觀點是對的,但不宜發表,并說:“死人可以得罪,生人不可得罪。”吳灝覺得既然對的,怎么不能發表呢?于是將文章拿到中山大學呈容庚先生鑒評,并將謝稚柳的意見告訴容庚。而容庚的意見卻恰恰相反,并說:“不得罪人,怎么出名呢。”吳灝聽了容教授的意見,于是,踐行了亞里士多德的:“我愛我師,但我更愛真理”,遂將文章發表在期刊上。
《清明上河圖》吳灝精摹本“下真跡一等”
謝稚柳與吳灝通信中,多次提及有關臨摹古畫的事,其中,吳灝兩次臨摹《清明上河圖》更得到謝稚柳高度肯定。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初,吳灝聽聞《清明上河圖》有“人民性”,于是便著手臨摹并在信中向謝稚柳報告。謝稚柳隨即提供該畫印本信息、所用畫絹等建議,并要求“臨就后幸先示我”并“當為作一跋”。
許禮平回憶稱,吳灝曾向他提及這次臨摹的事,他初摹《清明上河圖》,是當作為亡妻誦經,初摹本有容老(希白)題簽,吳灝趁盛年精神尚可,兼臨摹第一卷時積累不少經驗,后再接再厲,精心再臨《清明上河圖》。謝稚柳在信中輕嘆“此真是大工程,有勇氣再摹一卷,尤為了不起也。”1974年夏,吳灝摹畢第二卷。
許禮平介紹,吳灝初摹《清明上河圖》,歸虛白齋劉作籌先生珍藏。而第二次臨本,有幸歸翰墨軒寶藏,對此,謝稚柳在信中感嘆“至快至快”。翰墨軒所藏此卷,委托北京故宮博物院裝裱,又在吳灝花甲之年,請啟功先生題簽和題詩,繼請謝稚柳先生題跋,最后由劉作籌先生題詩壓卷。再由翰墨軒精印成原大冊頁,公開發行,兩千冊隨即售罄。“香港回歸十周年,香港藝術館展出北京故宮珍藏之《清明上河圖》原跡,二十一天后,原跡收起(保護國寶也),更換子玉(吳灝)此精摹本續展數月。”吳灝“下真跡一等”精摹本引得觀眾嘖嘖贊嘆。
人物介紹
謝稚柳(1910—1997)
原名稚,后以字行,晚號壯暮翁,江蘇常州人。書畫家、鑒定家、詩人,晚年為國家文物局古代書畫鑒定小組九老之一(為組長),擅山水、花鳥、草書,是近代書畫大家。
吳灝(1930—2017)
字子玉,廣東南海人,出身文化世家,為清代鑒定收藏大家吳榮光之五世孫。自幼好書畫藝術,先后從趙少昂、丁衍庸學畫,1954年經過書法家李天馬介紹,拜謝稚柳為師。
■收藏周刊記者 梁志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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