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坡有個雷打不動的規矩:滴酒不沾,片煙不抽。這源于他那個被煙酒熏透了的父親。踏入體制后,總有人勸:“男人不沾煙酒,枉在世上走。”曲坡總是笑笑,不接茬。他不沾煙酒,卻對辦公室里的“換氣扇”情有獨鐘。
在青竹鄉當鄉長時,山里空氣雖好,但來反映問題的村民總愛敬煙。曲坡推脫不掉,便讓后勤裝了臺換氣扇。葉片一轉,嗡嗡作響,驅散的是基層的旱煙味,也是他作為一方父母官對群眾習慣的無奈與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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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調任縣局局長,后勤摸透了他的脾氣,提前裝好了換氣扇。下屬匯報工作都自覺掐了煙,換氣扇本以為要閑置,沒成想卻派上了大用場。那天,一個一身名牌的開發商大咧咧闖進來,寒暄幾句,便從包里掏出個厚信封拍在桌上:“知道曲局不沾煙酒,這點心意您收著,事成另有厚報。”
曲坡臉一沉,把信封推了回去:“工程按黨委會規矩辦,收起你這套!”人走后,曲坡立刻打開換氣扇,任由葉片狂轉了半天,冷冷地說:“屋里的銅臭味太重,得抽干凈。”
當局長第二年,曲坡去最偏遠的貧困村調研。中午,他執意在貧困戶老李家吃碗青菜面。飯后,他偷偷在碗底壓了一百塊錢。出門時,司機打趣吃了頓“高價飯”,曲坡卻嘆了口氣:“這是貼心飯。你沒看李家廚房連個換氣扇都沒有,燒柴做飯嗆得大娘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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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后,曲坡自掏腰包買了臺換氣扇,讓司機專程送去裝上。那一刻,換氣扇不再是曲坡獨善其身的盾牌,而成了他體察民情的溫度計。
三個月前,曲坡破格提拔為縣長。任命一下,縣里竟刮起了一陣“換氣扇風”,不少干部的辦公室都忙著加裝。上班第一天,后勤主任拿著單子來請示,曲坡卻擺了擺手,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大院。
“不用裝了。”曲坡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個人的屋子再干凈,也擋不住外面的濁氣。我這個縣長要做的,不是給自己裝換氣扇,而是要下大力氣,讓咱們全縣的政治生態處處風清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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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主任愣住了。窗外,陽光正好,清風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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