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一個女人站在全國腫瘤防治宣傳周的臺上,脖子上的疤痕清晰可見。
她沒有遮掩,也沒有刻意展示,只是平靜地開口:"我已經和癌癥一起活了二十年。
"臺下安靜了幾秒。
沒人想到,那個曾經笑著主持春晚的人,原來扛過了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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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朱迅出生在北京一個書香家庭。
父親是新華社駐外記者,母親是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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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不錯,但這個家,她很少住滿過。
父母常年在外,三個女兒跟著姥姥長大。
朱迅從小就是那種閑不住的孩子,話多、膽大、什么都想試。
14歲,她第一次走進央視的鏡頭,成為青少年節目《我們這一代》的小主持人。
那時候她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只是覺得好玩。
好玩的事接著來了。
1988年,15歲的她出演了電影《搖滾青年》,飾演一個叫"小小"的叛逆女孩。
電影上映,她一夜之間成了很多人認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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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約開始找上門,前途看起來一片光明。
然后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她把那些片約全推了,收拾行李去了日本。
1990年,17歲,她一個人飛去東京。
語言不通,一分人脈沒有,帶的錢也不多。
第一份工作是打掃廁所。
一共18層樓,她從最底層掃起,和一個四十多歲的日本女人搭檔。
對方仗著是前輩,十樓以上就甩給她干。
一個每天四小時,弓著腰,拎著桶,從沒喊過一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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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換去餐廳刷盤子,不能戴手套,洗潔精泡著,手不到一個月就裂開了。
外人看來這段經歷很慘,但朱迅自己后來說,那幾年把她逼出來了。
學語言有什么捷徑?就是開口,就是碰壁,就是一遍一遍地練到不出錯。
結果她真的練出來了。
憑著一口流利日語,她考進了NHK——日本最大的公共廣播機構。
先是主持《中國語講座》,連續做了五年,后來又上了日本收視率最高的直播節目《今晚》。
一個在廁所掃過地的中國女孩,站在日本主流媒體的鏡頭前,用日語主持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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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靠運氣,這是靠十年。
但就在她的事業在日本開始起飛的時候,母親打來電話,說眼睛出問題了。
朱迅沒猶豫。
她把日本那邊收拾干凈,打包回了國。
回國之后才發現,重新開始比想象中難得多。
在央視面試《正大綜藝》,她競爭過了所有專業科班出身的選手,以第一名被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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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錄節目頻頻出錯,導演直接宣布:先去做幕后。
朱迅沒有反駁,也沒有離開。
她把自己關起來,對著《新聞聯播》練發音,一條條地磨,磨到說話不再漏風為止。
這種較勁的勁頭,從打掃廁所那天就沒變過。
2000年,她正式在央視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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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主持《正大綜藝》《歡聚一堂》《非常6+1》《星光大道》……一個節目接著一個節目,越干越順。
觀眾喜歡她,圈子里叫她"朱大膽"——因為她什么節目里的危險環節都敢親自上。
沒人知道,這段風光之下,她的身體早就在積累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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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體檢結果出來,朱迅被確診為甲狀腺癌。
準確說,是甲狀腺乳頭狀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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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甲狀腺癌類型里,這是惡性程度最低的一種,10年生存率超過90%,醫學上有時戲稱為"懶癌"。
聽起來不那么可怕,但那年坐在醫生面前的朱迅,恐怕沒法把"懶癌"和"還好"畫等號。
腫瘤長在聲帶旁邊。
這對任何人都是麻煩,對一個靠開口吃飯的主持人來說,是另一個量級的威脅。
手術刀稍微偏一點,聲帶神經就可能受損,從此說話漏風,甚至失聲。
做,可能再也不能主持節目。
不做,腫瘤遲早壓壞聲帶。
這道選擇題沒有安全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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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迅最終選了手術。
但在進手術室之前,她還有一件事沒做完——那年她正準備參與主持相關節目,她堅持把工作做完再去開刀。
這件事后來被很多人提起,有人說她敬業,有人說她這是拿命在拼。
但對那時候的朱迅來說,上臺這件事本身,可能就是她對癌癥的第一次回擊。
手術做完了,聲帶保住了。
但這個結局,沒等來多久就被新的消息打斷。
朱迅的父親,在此之前已經先后確診了結直腸癌和胃癌,還做過心臟搭橋手術,切掉了腸,切掉了胃,一次又一次從鬼門關繞回來。
2010年,父親還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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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這個人,對朱迅來說不只是親人,是參照。
他患了那么多病,挨了那么多刀,從來沒有對她訴過苦,照樣每天撐著去做事。
朱迅后來說,父親把她磨成了"女超人"。
父親走后,她成了家里的頂梁柱。
眼淚可以有,但不能停在那里。
這之后,關于朱迅癌癥復發的消息一茬一茬地在網上冒出來,每隔幾年就傳一輪。
她的回應從來都簡短,語氣也輕描淡寫。
她在自傳里寫道:"我活不到九十歲,都對不起那些造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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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甲狀腺手術,次次都是婆婆丁漢明陪著。
朱迅和婆婆的關系,不像很多人家那種客客氣氣,是真的當親媽處。
丈夫王志是央視主持人,比她大八歲,2004年兩人結婚,2005年兒子出生。
婆婆從湖南趕來北京伺候月子,留下來帶孩子,后來朱迅每次手術,也是婆婆守在床邊。
2023年,朱迅的母親去世。
那個當年只來日本看過她一次、匆匆而去的母親,走了。
朱迅在那段時間很少公開露面。
她和母親之間的感情,一直是她自傳里寫得最復雜的一塊——有委屈,有不解,最后是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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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走后,她和婆婆的感情反而更深了一層。
兩代人的生死,疊在一起,壓在她身上。
但她沒倒。
關于手術次數,不同來源的記錄有出入。
新聞媒體2026年4月的報道稱朱迅"歷經7次手術",另有來源記錄甲狀腺手術為3次,其余與早年血管瘤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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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說明的是,朱迅留學日本期間曾被診斷出血管瘤,并非癌癥,兩者是不同疾病,不應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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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朱迅第一次站上央視春晚的舞臺。
這件事放在今天看,可能很多人已經不會特別在意。意
但如果把時間線拉回去,想想那個2007年剛做完癌癥手術、術后十幾天綁著繃帶返崗的人,再看她2009年站在春晚舞臺上笑著開口——那個畫面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樣了。
2009年、2011年,兩次主持春晚。
之后幾年暫別,2015年回來,接著是2016、2017、2018、2019,連續五年。
合在一起,她一共七次擔任央視春晚主持人。
這期間,她的獲獎也在一件一件地攢:憑借《愛的奉獻》拿下中國播音主持最高榮譽"金話筒獎",拿下第27屆中國電視金鷹獎最佳電視節目主持人獎,還被評為央視十佳優秀播音員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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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主持過《星光大道》《幸福賬單》《我的藝術清單》……后者是一檔深度訪談節目,對象是42位各領域名家,朱迅為每一位都親手寫了一篇"藝術印記"。
那檔節目里,她更像是一個在聽、在問、在記錄的人,不是臺前那個"朱大膽",而是一個真的對別人的生命感興趣的采訪者。
但央視的新老交替,從2020年就開始加速了。
2026年2月4日,馬年春晚主持人陣容正式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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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主會場六人:任魯豫、撒貝寧、尼格買提、龍洋、馬凡舒,加上新人劉心悅。
分會場四地,朱迅與安徽本土主持人白羽搭檔,負責合肥分會場。
消息一出,有人替她惋惜,覺得這是一種降級。
騰訊新聞的一篇報道記錄了一個細節:排練期間,舞臺上的科技裝置突發故障,直播就要開始。
朱迅即興插入了一段徽州民謠故事,給技術組爭出了時間,臺面上沒有任何人看出來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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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反應,不是靠培訓出來的,是靠三十年的臺上經驗堆出來的。
從七次主會場到分會場,有人把這段軌跡叫做"退場"。
但她還在臺上,還在開口,這本身就是答案。
她主持央視節目已超過三十年,這個數字,比大多數正在上升的新人入行的時間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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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初,朱迅在社交平臺發了一條跑步視頻。
鏡頭里,她在跑步機上汗流浹背,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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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底下的評論區沸了。
很多人這才意識到,這個人已經和疾病打了三十多年。
從17歲第一次躺上手術臺,到2026年52歲,中間經歷了多少刀、多少次復查、多少個等待結果的夜晚,外人其實根本不清楚。
她開始跑步,是醫生建議的。
最初連慢走幾百米都會氣喘,那種狀態,別說跑馬拉松,出門走路都費勁。
她從300米開始練,一點一點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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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夜之間的事,用了整整六年。
2025年3月23日,她在無錫馬拉松跑出了半馬個人最好成績——2小時13分鐘。
完賽之后,她沒有去休息,直接趕去福建,主持大學生電視節的閉幕式。
同一天,先跑半馬,再主持大型晚會,兩件事加在一起,普通年輕人都未必扛得住。
同年,她還挑戰了山東臨朐半程馬拉松,跑出2小時11分54秒,比之前的成績又快了近三分鐘。
2024年11月,51歲的朱迅在凌晨兩點出發,去攀登四姑娘山大峰。
零下十幾度,坡度達60度的"絕望坡",她跟著團隊一步一步往上走。
歷經四小時,日出時分,她站在頂上,對著第一縷陽光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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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要求她去爬山。
這是她自己選的。
2026年4月17日,全國腫瘤防治宣傳周啟動儀式上,朱迅開口講話。
據報道,她說自己是"早防早篩早治"最好的案例,這二十年工作量一直不小,但她狀態維持下來了。
她給出的方法,沒有任何神秘感。
堅持七分飽,不吃燙的東西。
就這兩條,平實得像鄰居大姐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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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補充說,高于65℃的食物會持續損傷食道黏膜,長期下來大幅增加消化道腫瘤的風險——這不是她編的,這是她用自己的身體學來的醫學知識。
她還呼吁公眾重視定期體檢,根據自身情況做甲狀腺超聲、胃腸鏡等針對性篩查,有家族癌癥病史的人,要比普通人更早開始這件事。
臺下有沒有人聽進去,不知道。
但至少,一個真實的人站在那里,說了一件真實的事。
那場發言沒有舞臺燈光,沒有精心設計的服裝,朱迅脖子上的疤清晰可見。
但她沒有用圍巾遮,也沒有用妝遮,就那么站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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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比任何一場春晚都難。
2018年,她出版了自傳《阿迅》。
書里有一句話,后來被很多人引用:"生活會讓你遍體鱗傷,但傷口會長出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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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雞湯,這是一個扛過了血管瘤、甲狀腺癌、多次手術、父親離世、母親去世、職業位置變遷的人,最后留下來的那句話。
有人說她"戰勝了癌癥",但她自己從來不這么說。
她說的是"和它一起活著"。
這兩個說法,差了不止一點點。
戰勝,是結束。
一起活著,是每一天都要重新做一次選擇——今天還要不要跑,今天還要不要站上臺,今天還要不要認真開口說話。
朱迅選的是后者,一選就是二十年,還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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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脖子上那道疤,有人叫它"生命的勛章",她自己倒沒怎么說過這種話。
疤就是疤,它提醒她活著,僅此而已。
2026年的合肥分會場,低空飛行器掠過頭頂,黃梅戲的腔調從音箱里傳出來。
朱迅站在臺上,笑著開口,把節目一個一個串下去。
臺下的觀眾,大多數人不知道她經歷過什么。
但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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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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