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電腦端的公眾號頁面分成兩個部分,上面是訂閱號的推送信息流,下面是非訂閱號的信息流。其中訂閱號消息的第三條或最后一條是相對固定的廣告位。
過去兩周里,我在這個位置看到的都是workbuddy的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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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體做廣告的確有著無法比擬的優勢。我跟朋友經常會聊AI的新聞,最早用龍蝦和愛馬仕都是因為朋友在微信里推薦。
比較遺憾的是,騰訊廣告系統的聯動好像差點意思,因為即便我下載了workbuddy并使用同一微信賬號登錄了,廣告還是那個廣告,有點像你在淘寶京東已經下單用上了,打開App推送還是那些鏈接鋪面而來的感覺。
這個廣告無意間構成了觀察騰訊AI戰略的一體兩面。
一面是面向大眾的C端入口,承載著國民級應用在新時代的想象力。另一面則是隱身于廣告位背后的WorkBuddy,一個在生產力賽道上悶聲狂奔的B端工具。
WorkBuddy比微信快
在騰訊的AI產品端布局里,微信是全場焦點中的焦點,尤其在元寶嘗試起飛未能成功過后。
絕大多數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微信,期待國民級超級應用搞出個驚艷的Agent。但微信AI灰度測試的結果顯得有些溫吞。
這非常合理,微信的體量和它所承載的社交基礎設施屬性,決定了它在引入AI時必須極端謹慎、束手束腳。
C端的步子邁得慢,反倒是面向B端和生產力場景的WorkBuddy,毫無包袱地開啟了狂飆模式。
據易觀數據,WorkBuddy目前的跨平臺MAU已經達到2000萬,DAU突破1300萬。對于一個生產力辦公場景的AI軟件,并且只有純英文名的AI軟件,這個用戶數據非常亮眼。
圈內對國內這批AI生產力工具有一種固有的偏見,認為國外的Codex或是類似的代碼和輔助產品在能力上全面碾壓,國內大廠大多是跟風模仿,吃的是場外因素紅利。
客觀講,由于底層模型能力的代差,這種體驗上的領先在初期確實存在。但把周期拉長,這個賽道一定會跑出占領本土用戶心智的大廠產品。
互聯網歷史早就給過答案。當年MSN帶著國際巨頭的光環,依然被QQ挑落馬下;eBay帶著充足的彈藥,最后在淘寶面前節節敗退。
當底層模型的基本能力線被逐漸拉齊,哪怕沒有任何使用環境的限制,國內大廠憑借對本土辦公場景的深耕以及極快的產品迭代速度,也必然能吃下這塊蛋糕。WorkBuddy現在的狂奔,恰恰在印證這個邏輯。
作為一個典型用戶,我對這種迭代速度有著非常切身的體會。WorkBuddy剛推出時我第一時間下載了體驗,當時的感受只能說令人抓狂。
它有著極其嚴重的“健忘癥”,剛交代完的背景信息,多聊幾輪忘得一干二凈,使用體驗支離破碎。這種狀況讓我沒過多久就直接把它卸載了。
但最近我把它重新下回來,情況發生了明顯扭轉。
它不再頻繁丟失關鍵信息,處理長文本和連貫任務的能力大幅躍升。這背后有混元模型底座升級的功勞,同時產品團隊也在瘋狂地修補體驗漏洞。
這種靠著用戶反饋倒逼出來的進化速度,正是國內產品的核心競爭力。
就寫稿這個任務而言,我自己的體驗是只要你給予足夠的上下文,把你過去的知識庫稿子放進去,WorkBuddy的體驗不比ChatGPT和Claude差。
但這隱含帶出了一個潛在問題。AI軟件到底好不好用,模型本身的智商僅僅是個門檻,真正的決勝負手在于上下文的獲取能力。
最理想的AI體感,是軟件自己能抓取所有的背景信息,讓用戶盡可能少打字、少構建環境。騰訊顯然擁有全中國最豐富的上下文,那就是微信。
不過受限于隱私合規和克制的產品基因,WorkBuddy不要說調用微信里的數據,碰都碰不到。
從這個視角看,阿里和字節或許更有優勢。
因為企業微信在過去的戰略版圖里一直顯得比較佛系。這應該和釘釘等B端SaaS產品長期面臨盈利困境有關,靠運營不賺錢的工具軟件來獲得入口,對騰訊來說意義不大,在這一塊的投入身段相對溫和。
但這也導致AI時代企微缺乏足夠深度的流程數據、文檔沉淀、以及能極其容易跟現有企業真實業務整合的基礎。
相比之下,飛書和釘釘在B端死磕多年,積累了海量的企業工作流和文檔庫,這些恰恰是滋養AI體感最肥沃的養料。
競爭對手顯然也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近期釘釘內部進行了一次極具攻擊性的組織陣型調整,新上任的90后負責人陳宇森直接將悟空、MuleRun以及代碼工具QoderWork等悉數整合進麾下。
姚順雨渡劫
長期以來,外界給騰訊貼的標簽往往是重產品、輕技術。
兩個月前的股東大會上,小馬哥表示:“原來一年前我們以為上了船,后來發現那個船漏水了,現在感覺站上去了,還坐不下去,還是希望船速能快一點”。
在百模大戰初期,這種固有印象似乎得到了某種印證。
早期的混元大模型在各項能力評測中表現平平,被寄予厚望的C端APP元寶也沒能在市場上砸出足夠大的水花。在第一梯隊的角逐中,騰訊一度處于非常被動的境地。
姚順雨就是在這樣一個極其棘手的節點空降的。
空降高管首要面對的,是盤根錯節的組織架構。在姚順雨到來之后,騰訊AI內部伴隨著密集的人事與陣型調整。過去多部門各自為戰的研發體系,在整合過程中必然伴隨著隱秘的摩擦與內部博弈。
這種內外的雙重阻力,把姚順雨直接推向了輿論的風暴眼。
前段時間,網上曾傳出有板有眼的姚順雨離職傳聞。
當時其實傳聞非常單薄,沒有任何支撐性的證據,但仍然快速擴散,某種程度上說算迎合了外界預期,逼得“騰訊黑板報”不得不專門出面發聲辟謠。
這種傳聞的蔓延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它折射出的是內部極高的期待與近乎窒息的交付壓力。
作為技術一號位,如果在任期內拿不出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基礎模型,無法用硬核的指標證明自己的帶隊能力,姚順雨在內部的推進將步履維艱。
對于騰訊而言,這也是一場絕對輸不起的戰役。如果連姚順雨這樣經歷過大模型最前沿洗禮的頂尖大腦都救不了場,外界只會得出一個致命的結論:騰訊的土壤長不出好模型。
一旦這個認知被徹底坐實,未來騰訊再想去市面上招募同級別的大佬接盤,也會面臨信任質疑。
好在姚順雨足夠抗壓,用hy3完成了一場反擊。
這款總參數只有300B、激活參數21B的中型模型,在多項能力上表現出了優于GLM5.1的表現。
騰訊甚至把元寶的默認模型換成了hy3,堅決地就像當初接入DeepSeek。
這會是一個極其關鍵的轉折點,因為技術是我們此前能想到的騰訊在AI時代的唯一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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