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拒售中國EUV光刻機卻出口劣質設備

2026 年 7 月 7 日，荷蘭外貿大臣舍爾茨瑪率團抵達北京，開啟時隔八年的部長級經貿訪問。隨行的 17 家荷蘭龍頭企業里，光刻機巨頭阿斯麥的高管格外引人注目。閉門會談后荷方的表態耐人尋味：最頂尖的 EUV 光刻機依然不會對華出口，這是不可動搖的底線；

但成熟制程的 DUV 設備、配套耗材與維保服務，必須維持正常貿易。一邊在尖端技術上嚴守封鎖線，一邊拼盡全力保住低端設備的生意，荷蘭這套 "兩頭都要占" 的打法，背后藏著遠比表面更復雜的利益博弈。

這趟北京之行的分量，從陣容就能看出來。阿斯麥、恩智浦、飛利浦醫療、皇家帝斯曼…… 荷蘭幾乎把本國半導體、高端制造、生物醫藥領域的半壁江山都帶了過來。上一次荷蘭以這樣的規格派出官方經貿代表團訪華，還要追溯到 2018 年。八年時間里，中荷半導體合作從蜜月期跌入冰點，雙方在光刻機出口管制上反復拉扯，連帶其他領域的貿易也受到波及。

出發前往北京之前，舍爾茨瑪剛剛在華盛頓結束了另一輪談判。6 月 23 日，他專程飛赴美國，一方面代表荷蘭正式加入美國主導的 "硅和平" 機制，在半導體與人工智能供應鏈協調上與美方保持一致；另一方面又當面游說美國國會議員，強烈反對正在審議的 MATCH 法案，認為這部法案過度延伸長臂管轄，嚴重損害荷蘭企業的合法利益。

前腳在美國簽安全協議表忠心，后腳就到中國談生意保市場，兩趟行程拼在一起，才是荷蘭完整的戰略盤算。頂尖技術領域跟隨美國封鎖，是政治正確，不能也不敢突破；成熟設備市場保住生意，是現實利益，丟了會直接動搖本土產業根基。兩手都要抓、兩邊都不想得罪，是荷蘭此行最核心的訴求。

會談中荷方明確劃出了兩條線。EUV 極紫外光刻機屬于管制最高等級，半臺都不會流向中國，這個立場與美國完全同步，沒有任何商量余地。但浸潤式 DUV 光刻機、更早期的干法光刻機，以及所有已售設備的維修保養、零部件更換、軟件升級服務，荷方認為不屬于敏感技術范疇，應當維持正常的商業往來。荷蘭官員私下坦言，全面切斷成熟設備貿易，對荷蘭半導體產業造成的傷害，遠大于所謂的安全收益。

荷蘭態度如此急切，直接導火索是美國國會正在推進的 MATCH 法案。這部全稱為《硬件技術控制多邊協同法案》的立法，比以往任何一輪管制都更激進。它不僅要求全面禁止所有 DUV 深紫外光刻機對華出口，還要強制切斷已經賣到中國的上千臺存量設備的全部售后服務 —— 包括原廠維修、備件供應、技術支持甚至軟件更新。

按照法案的邏輯，只要徹底鎖死存量設備的運維能力，中國現有的成熟制程產線幾年內就會因為設備故障逐步停擺。這種連已售商品的售后服務都要叫停的做法，已經突破了正常商業規則的邊界，本質上是用行政命令撕毀已生效的商業合同。更過分的是，法案還附帶長臂管轄條款，如果荷蘭不配合執行，美方可以直接制裁荷蘭本土企業，掐斷阿斯麥賴以生存的美國核心零部件供應鏈。

這等于直接把荷蘭架在了火上烤。過去幾年荷蘭雖然跟隨美國逐步收緊管制，但始終留著成熟設備這道口子。EUV 全面禁運，高端 DUV 限制出口，可中低端機型和維保服務一直正常運轉。這筆生意不僅占阿斯麥年營收的五分之一左右，還維系著荷蘭本土上千家配套供應商的訂單，關系到數萬就業崗位。一旦美國法案落地，等于把荷蘭在中國的全部市場連根拔起。

荷蘭首相此前就公開表態，出口管制不能只考慮安全因素，也要兼顧本國企業的經濟利益。舍爾茨瑪在華盛頓更是直接表達不滿，稱荷蘭是獨立主權國家，是否遵守跨大西洋的強制措施應當由自己決定，不接受脅迫式的安排。只是不滿歸不滿，在核心零部件受制于人的現實面前，荷蘭的反抗空間其實非常有限。游說美國不成，轉而主動訪華尋求對話，某種程度上也是被逼出來的選擇。

很多人會有疑問，DUV 光刻機不算頂尖技術，為什么荷蘭拼盡全力也要保住這筆生意？答案藏在產業現實里。EUV 雖然名氣大、單價高，但全球每年出貨量也就幾十臺，客戶高度集中在臺積電、三星等少數幾家頭部晶圓廠。真正撐起阿斯麥營收基本盤、支撐海量上下游供應鏈的，恰恰是這些被稱為 "落后設備" 的 DUV 機型。

全球芯片產能里，超過六成都是 28 納米及以上的成熟制程。汽車電子、工業控制、家電主控、物聯網芯片、電源管理芯片，這些支撐整個工業體系運轉的產品，用的全都是成熟制程。高端芯片決定技術上限，成熟制程決定產業底盤，這是半導體行業的基本常識。對應的 DUV 光刻機，市場需求量遠大于 EUV，而且后續的耗材、維保、升級服務是持續幾十年的穩定現金流。

中國市場的分量更是舉足輕重。巔峰時期中國市場占到阿斯麥全球營收的 36%，是全球最大的單一市場之一。即便經過多輪管制收縮，2026 年第一季度中國市場依然貢獻了 19% 的銷售額。一旦全面切斷 DUV 設備出口和售后服務，阿斯麥不僅會失去新增訂單，過去幾十年賣出去的上千臺設備形成的維保市場也會徹底消失，這對企業的長期盈利能力是根本性打擊。

更讓荷蘭焦慮的是時間窗口。中國本土光刻機產業正在快速突破，28 納米制程的國產 DUV 設備已經進入量產驗證階段，良率穩步提升，成本比進口設備低三成以上?，F在不賣，再過幾年國產設備成熟了，就算想賣也沒人買了。這也是阿斯麥 CEO 多次公開表態的核心邏輯 —— 出口管制只會加速中國自主研發，最終把自己徹底踢出市場。荷蘭政府急著保住成熟設備貿易，某種意義上也是在搶最后的窗口期。

荷蘭的想法很美好：尖端技術跟著美國封鎖，守住政治正確；低端設備繼續賣給中國，賺足真金白銀?？涩F實里，這套兩頭通吃的打法并不好走通，兩邊都有各自的底線。

美國那邊，管制升級的趨勢沒有停下的跡象。MATCH 法案在國會兩黨都有不少支持者，推動力度很大。美方的邏輯很簡單，既然要遏制中國半導體產業發展，就要堵死所有缺口，不能留任何后門。荷蘭想要的 "先進的禁、落后的賣"，在美國鷹派看來就是給中國留喘息空間，遲早也要徹底封死。荷蘭的游說能延緩法案進程，卻很難改變最終方向。

中國這邊，也不會接受不平等的貿易安排。會談中中方明確提出，安世半導體的歷史遺留問題必須先得到妥善解決，其他經貿合作才有推進基礎。更關鍵的是，管制與反制從來都是雙向的。中國在稀土、關鍵材料等領域掌握著產業鏈主動權，如果荷蘭持續升級技術封鎖，中方的反制措施也會同步跟進，最終受損的還是荷蘭企業。

技術封鎖從來都是雙刃劍，沒有單方面的贏家。荷蘭以為可以在安全和利益之間找到完美平衡點，實際上每一次管制升級，都在同時消耗著自己的市場份額和技術優勢。當中國企業被迫走上自主替代的道路，荷蘭手里的設備就一天比一天貶值。今天還能拿來當談判籌碼的 "落后設備"，再過幾年可能就徹底無人問津了。

荷蘭這次的表態本質上是中小國家在大國科技博弈中的典型生存策略。它既沒有能力拒絕美國的安全要求，也承受不起失去中國市場的經濟代價，只能在夾縫中尋找最優解，試圖把管制邊界精確劃在 "既能滿足美方、又不丟掉市場" 的位置上。

這件事最值得深思的地方，在于 "落后設備" 這個表述本身就充滿了諷刺意味。就在幾年前，DUV 光刻機還是中國企業可望不可即的高端裝備，短短幾年就被定義成了 "落后設備"，側面印證了中國半導體產業追趕的速度。荷蘭急于保住這筆生意，恰恰說明他們已經看到了國產替代的趨勢，想在窗口期結束前盡可能多地變現。

長遠來看，靠技術封鎖維持的優勢注定是短暫的。半導體產業有自身的發展規律，市場在哪里、產業鏈在哪里，技術重心最終就會向哪里轉移。荷蘭今天守住的這點市場空間，本質上是國產替代還沒完全覆蓋的過渡期紅利。當過渡期結束，再想回頭談合作，籌碼就不在自己手里了?？萍疾┺牡慕K極賽場，永遠是自主創新的速度與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