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初,東京外匯市場的交易員們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心頭一陣發緊,7月1日,日元一度跌穿162.80兌1美元的關口。
到7月7日,雖然勉強回到162附近,但所有人都清楚,那個四十多年來的最低點,隨時可能被再次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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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日元這么不值錢,還是在1986年12月的時候,那一年,切爾諾貝利的核事故剛剛平息,個人電腦還在運行DOS系統,互聯網對全球絕大多數人來說還是一個陌生的詞匯。
從那以后整整四十年里,1美元兌換80到120日元是常態,而現在162的匯率意味著,同樣一塊美元,能買到的日元比歷史平均水平多了三成以上,日元正在被掏空,日本人的錢包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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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元跌到這般地步的核心原因只有兩個字,利差,2026年6月16日,日本央行做了一件“歷史性”的事,把基準利率從0.75%加到1%。
這是日本自1995年以來、時隔三十一年第一次把利率加回1%,消息傳出時媒體一片歡呼,稱之為“日本告別通縮時代的標志性時刻”。
但一個細節很少有人留意,央行總裁植田和男那天因病住院,根本沒有出席這場會議。行長缺席的情況下宣布加息,這在日本央行歷史上極其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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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手都不在場,足以說明這更像是“不得不做”而非“主動想做”,為什么“不得不做”?因為日元跌得太快了,但加息加到1%之后呢?
美國那邊,美聯儲的基準利率是3.5%到3.75%,美日之間的利差足足有兩百七十五個基點。一邊利息1%,另一邊利息3.5%,全球資金會往哪里跑,答案不言自明。
全球機構投資者設計出了一套看似穩賺不賠的操作,從日本借錢,利息幾乎為零,然后換成美元去買美國國債,借低息日元、投高息美元,中間那2.5個百分點的利差就是白賺的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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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操作被稱為“融資套利交易”,年化收益大約在5%到6%之間,如果操作期間日元繼續貶值,還能多賺一筆,因為還日元的時候需要花更少的美元。
問題是,全世界的機構投資者都在這么干,借日元、賣日元、買美元,日元被源源不斷地拋售,匯率越跌越狠,形成了一個自我強化的死亡螺旋。
高盛在2026年7月直接放話,日元還得跌,一年內看到165,日本政府也不是沒有出手干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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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8日到5月27日這一個月里,日本財務省砸了11.7349萬億日元去干預外匯市場,按當時匯率折算,大約是736億美元。這是日本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單次干預。
這筆錢砸進去,直接讓日本5月份的外匯儲備縮水了5.6%,創下歷史最大單月降幅,外匯儲備里的證券資產,主要就是美國國債減少了7.5%。
結果日元短暫反彈了一下,4月30日那天從160.70一口氣拉回155區間,然后很快就跌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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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6年7月初,干預的成果被市場徹底抹平,日元重新回到161到162的泥潭里。7300多億美元,連個水花都沒留下,那么日本央行為什么不多加點息?答案也很簡單,那就是不敢。
截至2025財年末,日本政府債務總額已經突破1343萬億日元,占GDP的比重高達260%,在全球主要經濟體中是最高的。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算過一筆賬,基準利率每往上走1個百分點,日本每年要多還的利息得以萬億日元來計算,2026財年,日本光還國債利息就要花31.3萬億日元,占了全年預算的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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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每收四塊錢稅,就有一塊錢拿去還利息,如果日本央行大幅加息去救日元,利率每漲1%,每年就多出上萬億日元的利息支出。
日本政府現在光還利息已經快喘不上氣,再來一波加息,隨時可能引爆財政危機。
所以日本現在面對的是一個死結:加息能穩住匯率,但會讓國債利息爆炸;不加息日元繼續跌,進口漲價、通脹惡化,保匯率還是保債務?怎么選都是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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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還面臨另一重麻煩,美國國債,日本是美國國債最大的海外持有者,官方持有約1.19萬億美元,日本要去干預匯率、拉抬日元,就必須賣掉外匯儲備里的美元資產,主要就是美國國債。
問題在于,大量拋售美債會推高美債收益率,美債收益率一上去,美國老百姓的房貸、企業貸款全得跟著漲,美股也得跟著遭殃,無數美國人的退休儲蓄都在股市里。
日本財務省官員自己都承認,如果通過拋售美債籌集干預資金,可能推高美債收益率并進一步強化美元,“這將產生適得其反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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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日本想救日元,就得拋美債,拋美債就會推高美債收益率,美債收益率高了美元更強,美元更強了日元還得跌,這是一條越掙扎越緊的繩索。
經濟上的麻煩已經夠多,但日本還面臨著另一方向的壓力,2026年1月,中國宣布對日本實施兩用物項出口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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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土、鎢、鉬這些制造高科技產品和軍事裝備必不可少的關鍵礦產,對日本的出口被掐斷了,效果立竿見影,2026年3月和4月,中國對日本的稀土出口同比暴跌超過80%。
5月,稀土磁體出口環比再降34.6%,連續三個月低于200噸。鉬粉對日出口從1月起徹底停止,鎢的部分供應從2月開始歸零,鏑、鋱這些電動車和軍工必需的稀土,對日出口直接降到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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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研究所首席經濟學家算了一筆賬,2010年中國對日稀土管制期間,日本GDP損失了0.9%。
“鑒于如今稀土在各類供應鏈中的重要性日益提升,此次影響可能更為嚴重。”稀土加工能力中國占了全球90%以上,日本幾乎沒有替代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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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交困之下,日本的反應不是收縮,而是擴軍,2026財年,日本防衛預算首次突破9萬億日元,創下歷史新高,四年時間,軍費從5.4萬億漲到9萬億,近乎翻倍。
其中近1萬億日元砸在“遠程反擊能力”上,說白了就是能在1000公里外打擊別國目標的進攻性武器,日本政府還計劃取消對武器出口的五種類型限制。
自民黨內部已經在討論把防衛費進一步提高到GDP的3.5%,有報道警告:日本“戰爭經濟”正在回潮,“新型軍國主義”加速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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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學者指出,日本右翼勢力正在形成“軍事擴張—資本獲利—再推動軍事擴張”的危險循環,當一個經濟上走投無路、資源上被卡脖子、政治上向右轉的國家開始瘋狂擴軍,歷史告訴我們,這往往不是什么好兆頭。
162日元的匯率,9萬億日元的軍費,1343萬億日元的國債,被掐斷的稀土供應鏈。這四個數字放在一起,勾勒出的不是一個經濟強國的困境,而是一個國家在絕境中可能做出的危險選擇。
四十年最低的日元,撞上了四十年最危險的日本。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全世界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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