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微微發顫。
季云帆離開以后,他留下的所有東西都被家人帶走。
留給我的遺物,除了那些不敢去想的回憶,就只剩下這張證件照。
我從沒讓江硯看見過,如今卻被他翻了出來。
指甲在掌心掐出紅痕,我攥緊照片,轉身沖出書房。
“你從哪翻出來的照片?”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抽屜里。”江硯手上游戲沒停,漫不經心,“翻了好久才找到的,我都不記得什么時候拍的了。”
話音剛落,屏幕上彈出結算界面。
輸了。
江硯把手柄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往靠墊里陷了陷,抬手揉了揉后頸。
我看著他的側臉,深深吸了口氣。
說來奇怪,明明他們像到連江硯自己都看不出區別。
可我和江硯在一起整整五年,卻從沒有認錯過。
季云帆總是笑得很溫沉,像他做所有事一樣認真。
江硯不會那樣。
——他拍照永遠帶著點懶散,嘴角歪歪的,好像鏡頭不值得他認真對待。
“這張不能用,”我把照片抽出來,“背景顏色不對,要白底的。”
江硯皺了皺眉,仰頭看著我,眼神帶著點無賴。
“那你幫我p一張吧,姐姐。”
他知道我會答應的。
不是因為我是軟柿子,是因為他早就摸透了——
他只要用這個角度仰頭看我,只要把聲音放軟一點點,我就會點頭。
我說好。
江硯得逞地彎了彎嘴角。
他重新拿起手柄,對著耳麥說了句“剛才卡了”,又恢復成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我走回書房,本打算把照片放回原位。
想了想,最后夾進了手機殼后方。
給他把證件照處理好,走出書房時,江硯又換了個姿勢,兩條長腿搭在扶手上,手柄舉在臉上方。
他看了我一眼,輕‘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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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沒看到桌上的盒子嗎?我給你買了條項鏈。”
“你可以換著戴戴,你現在那條都褪色了~”
我怔了怔:“我去看看。”
回到房間,我這才看見項鏈的盒子,打開,是一條很好看的鉆石項鏈。
是很貴的牌子,國內沒得賣,我看了一眼便放回盒子里,沒打算戴。
手機忽然彈出一條動態。
居然是江硯轉發了自己的帖子。
配文兩個字:快了。
評論區炸了鍋。
有人祝他早日脫身,有人問他能不能開直播聊這件事。
江硯在這條留言下回復。
如果今晚我王者巔峰賽能上2000,就當樂子賞給你們看。
我盯著那行字,有些無奈。
其實他不必如此,想分手可以直接說,我不會糾纏。
畢竟我從未想過能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一輩子’這種想法,只有兩個很愛很愛對方的人才會有。
我和江硯……沒有到這種地步。
我嘆了口氣,正準備關掉手機。
屏幕上方彈出一條系統提醒——往年今日。
彈出來的照片,是我和季云帆畢業典禮的合照。
照片里,他穿著學士服,把帽子扣在我頭上。
我靠在他肩上,他把手放在我頭頂后方,手里舉著一條項鏈。
拍照時我不知道,拍完看照片才發現。
我當時嗔怪地去打他的手,他卻笑嘻嘻地將項鏈遞到我面前:“畢業快樂。”
“以后有喜歡的東西不要放購物車了,直接告訴我,不然我還得去偷偷找。”
想起這件事,我忍不住笑了。
退出界面的時候,拇指卻不小心碰到了屏幕上的“發布”按鈕。
頁面跳轉,照片發布成功。
我的手頓時一僵。
下一秒,客廳傳來一聲特別關心的提示音。
游戲的音效瞬間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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