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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多年前,在美軍對東京實施大轟炸過程中,美軍轟炸機的導航地圖上,專門將天皇宅邸標注為“禁炸區(qū)”,因為美國非常清楚:炸死天皇反而會引發(fā)日本民眾“玉碎”式地瘋狂報復,不利于美軍占領日本。
然而就是這么簡單的道理,80年后的美國總統(tǒng)卻搞不懂,特朗普下令美軍襲殺了伊朗前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nèi)伊,不僅沒有瓦解伊朗的抵抗意志,反而給伊朗全國施加了“哀兵必勝”的Buff,美國不僅無法在戰(zhàn)場上擊敗伊朗,特朗普反而登上了伊朗的“刺殺名單”。
特朗普是一個不守規(guī)矩的人,他可以在世界杯上為美國隊“取消”紅牌,可以公開打他國領土的主意,也能向全世界發(fā)動關稅戰(zhàn)。而在打仗這件事上,特朗普非常喜歡“偷襲”,特朗普曾經(jīng)下令刺殺了伊朗最高將領蘇萊曼尼,在很大程度上瓦解了“中東抵抗之弧”。嘗到甜頭的特朗普又在2026年對伊朗不宣而戰(zhàn),開場就干掉了伊朗前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nèi)伊,結果特朗普這次玩砸了,哈梅內(nèi)伊的死生動詮釋了什么叫“有時候死人比活人更有用”,“抵抗美國侵略”在伊朗成為政治正確,“親美派”在伊朗完全失去話語權,就連曾經(jīng)主張與西方恢復關系的總統(tǒng)澤希齊揚都化身為“反美斗士”。
這還不算完,在7月5日,上千萬名伊朗民眾為哈梅內(nèi)伊及遇難親屬舉行葬禮祈禱儀式,許多民眾把參加葬禮與復仇聯(lián)系在一起,甚至還向特朗普發(fā)出“死亡威脅”,揚言要“割斷特朗普的喉嚨”。伊朗強硬派媒體《伊朗人的時代報》呼吁“以血換血”,表示復仇既是“人民的權利,也是官員的職責”。《新生報》則發(fā)出靈魂拷問:為什么我們不應該殺死殺害我們領導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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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當伊朗那邊高呼“血債血償”的時候,“以色列第14頻道”則爆出猛料:伊朗伊斯蘭革命衛(wèi)隊已經(jīng)成立“穆赫塔爾”部隊,專門針對特朗普和美國官員實施海外暗殺,并稱該部隊可能與墨西哥販毒集團及海外伊朗人合作。
對于這個消息,不少媒體解讀為以色列故意拱火。因為以色列是最不希望美國與伊朗停戰(zhàn)的國家,尤其在這次戰(zhàn)爭里見識到伊朗導彈的突防能力后,以色列現(xiàn)在最害怕伊朗掌握核武器,一旦伊朗掌握了“高超音速導彈+核彈頭”這對組合,基本上相當于掌握了以色列的生殺大權,以色列必須趕在伊朗掌握核武器前將其徹底擊敗,最起碼也要顛覆目前的伊朗政權,扶持一個親西方的政府班子。為了延續(xù)這場戰(zhàn)爭,以色列只能加劇美國與伊朗之間的不信任,迫使特朗普下決心徹底摧毀伊朗。
當然,也不能說伊朗復仇的消息是空穴來風,其實早在哈梅內(nèi)伊遇襲身亡的次日,伊朗多位“大阿亞圖拉”就下達了宗教刺殺令,號召全世界什葉派信徒為哈梅內(nèi)伊復仇。在這種宗教氛圍下,伊朗政府與伊斯蘭革命衛(wèi)隊都“識時務”,先不管刺殺能不能成功,最起碼先要拿出態(tài)度來。
看個現(xiàn)成的例子:2020年美國刺殺蘇萊曼尼之后,伊朗革命衛(wèi)隊圣城旅就盯上了下令的人。2022年8月,美國司法部公開起訴一名圣城旅成員,指控他開價30萬美元雇人在華盛頓干掉前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另有一單100萬美元的活是沖著前國務卿蓬佩奧去的,還要求趕在蘇萊曼尼遇刺兩周年之前動手。到現(xiàn)在六年過去,博爾頓、蓬佩奧這些人出門還得帶著安保。你看,僅僅是為一個將軍報仇,就夠美國高官提心吊膽好幾年——那要是為最高精神領袖報仇,這份名單的分量可想而知。
特朗普最大的戰(zhàn)略誤判,就是企圖用世俗的“斬首戰(zhàn)術”去對付一個宗教領袖,像蘇萊曼尼、山本五十六這些人,美軍可以實施“斬首戰(zhàn)”,因為除掉他們基本不會引來宗教、民族信仰方面的麻煩,可是殺死天皇或者最高精神領袖,對美國來說就相當于“捅馬蜂窩”,直接觸發(fā)對手最深層的復仇基因。
特朗普自以為他讀懂了人性,可跟他打交道的基本都是徹底世俗化的商人或者政客,他沒有想到殺死哈梅內(nèi)伊等同于跟伊朗全體什葉派宣戰(zhàn),而原本美國的對手只是伊朗政府與伊斯蘭革命衛(wèi)隊,原本伊朗內(nèi)部并不團結,甚至有不少支持美國的勢力,結果哈梅內(nèi)伊死后,伊朗整個民族都被激怒了。
在開戰(zhàn)之前,伊朗內(nèi)部的裂縫其實大到肉眼可見。2022年,因為一名叫阿米尼的年輕女子死在道德警察手里,全國爆發(fā)了多年來最猛的抗議浪潮,“頭巾”一度成了對抗政權的符號;2024年上臺的總統(tǒng)佩澤希齊揚,打的又是緩和對西方關系、重談核協(xié)議的旗號。那時候的伊朗,改革派、強硬派、街頭的年輕人,各說各話,誰也不服誰。可哈梅內(nèi)伊一死,這些裂縫幾乎一夜之間被填平了——外敵殺上門、領袖殉難,是最快讓一個吵成一團的國家閉嘴抱團的辦法。特朗普這一槍,等于親手替德黑蘭的強硬派,把最難辦的“內(nèi)部團結”問題給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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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且談幾點看法。
首先,宗教刺殺的性質(zhì)跟政治刺殺完全不一樣。身為美國總統(tǒng),遭遇刺殺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但政治刺殺往往帶有時效性,當特朗普的政治生涯結束后,沒有了政治利益的糾紛,政治性刺殺基本就停止了。可宗教刺殺卻帶有“不死不休”的屬性,會成為伴隨特朗普一生的陰影。比如上世紀80年代,霍梅尼就曾對印度作家拉什迪下達過追殺令,雖然這位作家躲在英國,每年享受著價值數(shù)百萬美元的安保待遇,可依舊在2022年遭遇了刺殺,身中十幾刀。而伊朗對特朗普的恨遠大于對拉什迪的恨,可以說只要特朗普還活著,無時無刻不被籠罩在刺殺的陰影里,這才是世界上最煎熬的事情。
拉什迪這個案子最要命的地方,在于那道追殺令根本沒法撤。按照教法,這種由宗教權威下達的“法特瓦”裁決,只有下令的本人才有資格收回。可霍梅尼1989年就去世了,人一走,這道令就成了誰也解不開的死結——哪怕后來伊朗政府出面表示不再執(zhí)行,民間的懸賞和宗教基金會照樣年年加碼。于是拉什迪從1989年被追到2022年,整整33年,換了國家、換了身份、貼身保鏢不離左右,最后還是在美國一場活動的講臺上被人連捅十幾刀,瞎了一只眼。政治仇殺會隨著仇人下臺慢慢冷卻,可這種宗教追殺是上了發(fā)條的,只要目標還有一口氣,它就一直往前走。
美國在中東逐漸進入“死棋”狀態(tài)。對任何國家來說,發(fā)動戰(zhàn)爭往往是最后的底牌,代表在某一區(qū)域的政治努力徹底失效,只能通過武力解決問題。可特朗普卻下了最臭的一步棋,殺掉哈梅內(nèi)伊等于美國和伊朗短期內(nèi)不可能有和解的可能,一旦軍事手段失效,美國將處于最尷尬的境地。結果最讓美國擔心的事情發(fā)生了,殺了人家最高領袖,結果還滅不掉人家的國家,美國在中東問題上陷入了“一根筋兩頭堵”的狀態(tài),徹底得罪了伊朗、與以色列鬧得不愉快、中東其他國家也越來越不滿,一步錯,步步錯,美國想在中東逆天改命,看起來比登天還難。
最后,無論以色列傳遞的是不是假消息,特朗普都必須做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的準備。也許伊朗只是想嚇唬嚇唬特朗普,也許刺殺特朗普的“死士”已經(jīng)上路,特朗普曾經(jīng)成功躲過刺殺,不代表他的運氣會一直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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