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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并不相信外部綁定的品牌,能徹底改變一家車企的命運。
近日,江淮汽車公布了2026年上半年的業績預告。數據顯示,1月至6月,江淮汽車累計銷量172386輛,同比下降9.56%,其上半年預計歸母凈利潤虧損7.4億元,同比小幅減虧3281萬元;扣非歸母凈利潤虧損9.86億元,較去年同期擴大7.68%。
江淮汽車的虧損,在很多人的預料之中。其目前的主要利潤,都是靠商用車板塊拉升,在乘用車領域,重金押注的大眾安徽和尊界,都處在越賣越虧的局面中;在更關鍵的自主乘用車上,這幾年幾乎是造一款涼一款,2026年已有多月銷量停留在了個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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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到更長的時間線去看,江淮的虧損其實已經持續了七個季度,雖然今年上半年迎來了減虧,但其主營業務仍在持續失血。從公司層面來看,尊界是江淮此刻唯一能夠抓住的救命稻草,然而看懂了江淮之后,就能發現即使尊界真的起來了,江淮也不一定可以迎來想要的局面。
我們先來看,江淮汽車的連續7個季度虧損到底是怎么回事。
據悉,其2024年、2025年全年分別虧損17.84億元、17.03億元,疊加2026上半年的7.4億元虧損,兩年半時間累計虧損已超42億元。當然,今年也有一大積極信號,就是二季度單季虧損收窄至1.34億元,環比一季度大幅縮窄78%,但這并不是基本面的反轉。
為什么,我們接著往下看?
江淮汽車的核心問題出在汽車主業,官方將虧損歸因于三點,分別是市場競爭加劇導致銷量下滑、聯營企業虧損拖累投資收益、匯率波動推高財務費用。其中最根本的,是自主乘用車基本盤的持續萎縮。2026年上半年,江淮累計銷量17.24萬輛,同比下滑9.56%;其中乘用車銷量僅5萬輛左右,同比下滑23%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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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大幅增長的新能源市場,江淮的上半年累計銷量也僅1萬輛左右,僅僅相當于某款車型的單月銷量。
如果只賣商用車,江淮汽車其實并不會虧損的這么得這么厲害,問題就在于對乘用車板塊的高額投入——當然這個投入并不是在自主業務上,而是在合資及合作項目上。
比如作為江淮第二大合作項目,大眾安徽連年巨虧,2024年凈虧損53億元、2025年虧損43億元,江淮持股25%,僅2025年就對應吃掉10.77億元利潤。2026年上半年,聯營企業仍給江淮帶來約1.3億元的投資虧損,成為持續的出血點。
而在所有成本支出中,尊界項目的投入是最特殊的一筆,它既是當前最大的費用來源,也是江淮未來唯一的想象空間。
據悉,自2024年項目啟動以來,江淮為尊界累計投入已超百億元,包括5000人規模的研發團隊、年產能20萬輛的專屬超級工廠,以及全線鋪開的高端營銷體系。這帶來的直接影響就是銷售費用的暴漲,如在2025年,江淮銷售費用同比增長97.5%至29億元,2026年一季度再同比上漲130%,絕大部分都投向了尊界品牌。
兩者疊加,共同導致了江淮汽車連續七個季度的持續虧損。
那么從長期的角度來看,江淮到底能不能借著合作翻盤呢?
我們回望江淮近十年的轉型路,本質上就是一部“找合伙人”的歷史。從蔚來到大眾,再到如今的華為,江淮始終試圖借助外部力量上岸,卻始終沒能跳出“代工者”的身份。
拿蔚來來說,江淮為蔚來代工的數年間,攢下了新能源整車制造經驗和供應鏈體系,也拿到了穩定的代工收入。但代工的天花板顯而易見,利潤大頭歸品牌方,江淮始終是幕后工廠。2023年底蔚來拿到獨立生產資質后逐步退出,江淮賺到了經驗,卻沒賺到品牌和市場話語權。
送走蔚來后,江淮拉來了大眾。2017年江淮大眾成立,江淮原本希望借助大眾的技術和品牌反哺自主乘用車業務,最終卻淪為財務投資者。大眾安徽專注于大眾品牌純電車型,并未給江淮自主板塊帶來技術溢出,反而因連年虧損持續拖累財報。這場合資最終變成了江淮的財務包袱,而非轉型引擎。
再者,就是大家熟知的華為和尊界。這是江淮有史以來綁定最深、定位最高的一次合作,雙方以鴻蒙智行模式深度綁定,華為深度參與產品定義、造型設計、供應鏈管控、渠道銷售全流程,江淮負責整車制造、生產資質和部分研發投入。和前兩次合作相比,尊界直接把江淮的產品定位拉到了70萬-150萬元的超豪華市場,一步跨越了江淮過去幾十年都沒能摸到的價格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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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次合作模式迭代,江淮的核心角色始終沒有本質變化,本質上仍是代工廠。
從蔚來到大眾再到尊界,江淮始終沒有掌握品牌、核心技術和渠道這三大汽車產業的核心利潤環節。舉個例子,哪怕尊界賣得再好,江淮能拿到的依然是制造端利潤和按比例分成,最賺錢的技術和品牌收益,仍掌握在華為手中。
從現實情況來看,尊界目前表現尚可,首款車型尊界S800上市13個月累計交付1.9萬輛,連續9個月穩居中國百萬級超豪華轎車銷量冠軍,一定程度上打破了邁巴赫(參數丨圖片)、奔馳S級對百萬級行政轎車市場的長期壟斷。
但一方面,尊界遠沒到能“拯救”江淮的地步,百億元級的前期投入,對應目前年銷約2萬輛的規模,遠未到回本周期。同時,超豪華市場本身容量有限,國內60萬元以上新能源乘用車年市場規模僅20余萬輛,且BBA、保時捷等傳統豪華品牌正在加速電動化降價,尊界的增長天花板清晰可見。即便按照樂觀預期,尊界年銷量達到5萬輛,對應制造端利潤也難以覆蓋江淮自主業務的虧損窟窿。
另一方面,尊界品牌渠道依托華為門店,核心智能技術來自華為,江淮的核心價值集中在制造端和生產資質。一旦合作模式生變,或者華為生態內其他品牌分流資源,江淮的處境將瞬間被動。
這也是為什么資本市場對尊界的態度始終謹慎——今年以來江淮股價已近乎腰斬,市場并不相信一個外部綁定的品牌,能徹底改變一家車企的命運。
有文說:
站在當下看江淮,最危險的不是連續虧損,而是自主業務的持續空心化。目前江淮的銷量結構中,商用車占比超過七成,是基本盤但利潤微薄;自主乘用車節節敗退,幾乎退出了主流家用市場;唯一的增長點尊界,又高度依賴華為合作。整個公司的業績走向,幾乎完全綁定在尊界這一個變量上,抗風險能力極其薄弱。
過去多年,江淮始終習慣于“借船出海”,而沒有沉下心打造自己的核心品牌和技術。蔚來時代賺代工費,大眾時代賺合資預期,華為時代賭高端品牌,每一步都踩中了行業風口,卻每一步都沒建立起自己的護城河。如今,連續七個季度的虧損,已經把江淮推到了必須做出選擇的關口。
尊界是一步好棋,但只靠這一步棋,贏不下整盤棋。(撰文丨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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