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聚焦】有“舊疾”不認“新傷”？法院：既往傷情不構成侵權抗辯理由

在現實生活中，因故意或過失造成他人身體受傷承擔相應侵權責任已成為大家的共識。然而，若被害人此前存在舊傷或本是特殊體質，侵權人以此為由主張免責，法院能否支持？近日，漢臺區法院審理了一起這樣的健康權糾紛案。

案情概要

2024 年4月，張某在小區門口水果攤選購耙耙柑時，因掐捏水果后未購買，與攤主李某 及其妻子 陳某發生口角。爭執中，張某與陳某互相揪扯頭發，沖突逐漸升級。張某的丈夫王某聞訊趕到， 恰好看到正在拉架的李某，誤以為李某在動手打人，便 徑直揮拳擊打李某， 沖突造成李某和陳某不同程度受傷 。 二人當即前往醫院進行治療，后李某因牙齒問題又多次復診并進行種植手術。 2024年6月，公安 機關 對王某處以行政拘留7日、罰款300元的行政處罰。2025年2月，李某的傷情經鑒定為鼻骨骨折復位術后和牙折裂。 后 雙方就賠償事宜協商未果，李某、陳某 遂 訴至法院，要求王某、張某承擔賠償責任。

法院審理

漢臺區法院經審理認為，公民的生命健康權受法律保護，侵害他人身體造成損害的，應當依法承擔民事賠償責任。本案中，被告張某選購水果時因掐捏后未購買與原告李某、陳某引發口角并升級為肢體沖突，被告王某到場后主動擊打原告李某面部、背部，二人共同實施侵權行為致二原告受傷，二被告應依法承擔賠償責任。同時，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條規定，被侵權人對損害發生或擴大有過錯的，可減輕侵權人責任。二原告在經營糾紛中未能理性克制，言語處置不當、未合理化解矛盾，對沖突激化及損害結果的發生存在一定過錯，應依法減輕侵權人賠償責任。

案件審理中，被告王某、張某針對賠償請求提出抗辯：一是原告李某的牙齒損傷系此前交通事故舊傷所致，與本次沖突無因果關系，僅認可沖突后三日的診療記錄，否認原告李某后續復診、拔牙及種植治療與本次糾紛的關聯性；二是原告李某牙齒受傷后有其他保守治療方案，其因個人舒適度選擇種植修復，明顯擴大了損失，不應由二被告承擔。經法院向醫院口腔科核實查明：原告李某曾因交通事故牙齒受損，共修復7單位進口全瓷長橋，本次沖突外傷導致橋基牙斷裂。醫療機構結合其牙槽骨條件，保留2顆原有修復牙，對5顆受損牙齒采用進口原料（國家集采價格）實施種植修復。診療記錄中的其他替代性方案（包括安裝活動義齒和固定義齒）無法適配李某原有口腔修復基礎，亦無法根治外傷引發的牙根病變，其選擇種植修復具有醫學必要性與合理性。

據此，法院認為，被侵權人的自身缺陷或舊疾等特殊體質，并非法律意義上的“過錯”，而是個人客觀身體狀態。侵權責任認定的核心在于侵權行為與損害結果之間的因果關系。被告王某、張某的毆打行為是導致原告李某牙齒、鼻骨損傷及后續治療的直接核心原因，原告李某的既往傷情僅為損害后果加重的客觀條件，并非本次侵權的誘因，二者不構成法律上的過錯因果關系。因此，二被告以原告存在舊傷為由主張該部分損失不應由其承擔的抗辯意見缺乏事實與法律依據，法院不予采納。結合本案糾紛起因、沖突過程、雙方過錯程度及損害后果，法院最終確定被告張某、王某承擔80%的賠償責任，原告李某、陳某承擔20%的賠償責任。經核查醫療費票據、鑒定結論并結合當地經濟水平，法院依法認定本次糾紛中原告陳某和李某的各項損失分別為572元和39968.22元。按照責任比例折算后，法院依法判決被告王某、張某分別向原告陳某和李某賠償各項損失457.6元和31974.58元。

判決作出后，被告王某、張某不服，提起上訴。二審法院經審理，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法官提醒

在人身損害侵權糾紛中，侵權人常以受害人存在舊傷、特殊體質等為由主張減輕或免除自身責任，該主張本質上是對侵權責任因果關系規則的錯誤理解。根據我國民法典侵權責任相關規定，只要侵權人實施的侵權行為是損害發生的直接原因，受害人自身體質、原有傷情僅僅是損害后果發生的客觀條件，并不構成法律層面的過錯，也不會中斷侵權行為與損害結果之間的因果關系，不能成為侵權人減輕或免除責任的合法抗辯理由。因此，公眾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矛盾糾紛時，應當理性溝通、依法處置，避免因一時沖動引發肢體沖突，否則一旦造成他人受傷，即便受害人存在特殊體質或原有舊傷，侵權人仍需依法承擔對應責任，不能以此為由減免賠償責任。

供稿：王佳瑤

編輯：王佳瑤

校對：王藝萍

審核：王 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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