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MF聚焦10處美國歷史文化遺產

郝霄虹（Haybina Hao）正值美國《獨立宣言》發布250周年之際，世界建筑文物保護基金會（World Monuments Fund，WMF）于6月30日公布了“不可替代的美國”名單（Irreplaceable America），其中包括10處歷史與文化紀念遺址。

這10處遺址反映了美國身份的橫截面：原住民的韌性、非裔美國人歷史、早期科學探索，以及現代主義的市政雄心。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幅關于美國的肖像：它們既是設計與建筑的結晶，也是活著的文化錨點；它們體現了美國文化景觀的廣度，同時顯示了極大的脆弱性。

10處遺址一覽

“不可替代的美國”名單

1、紐約天花醫院遺址（紐約羅斯福島)

2、巴特拉姆花園（賓夕法尼亞州費城）

3、黑山學院研究樓（北卡羅來納州）

4、非洲會堂（馬薩諸塞州波士頓市）

5、新奧爾良市（路易斯安那州，唯一被列入的整座城市）

6、紐波特殖民時期民居（羅德島紐波特市）

7、達拉斯市政廳（德克薩斯州）

8、普韋布洛傳教堂：阿科馬的圣埃斯特萬教堂和拉古納的圣何塞教堂（新墨西哥州）

9、瓦茨塔 （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市）

10. 萊特兄弟歷史遺址（俄亥俄州代頓市）

值得注意的是，WMF在發布名單時措辭克制，強調了“氣候壓力、開發浪潮與老化基礎設施正在重塑保護優先級”，沒有直接將這10處遺址定義為“最緊急”；既表達了對此10處遺址的高度關注，又避免了陷入“優先順序”的爭議之中。美國的文化遺產保護牽涉諸多敏感議題：原住民、非裔歷史、城市開發與社區權力等等，因此WMF選擇以時代背景為框架，讓這10處遺址成為“必須被重新看見”的代表，而非“官方最優先救援名單”。總之，這是一份意義明確、但表述謹慎的名單。

英文名單

1. New York’s Smallpox Hospital Ruin, Roosevelt Island, New York

2. Bartram’s Garden, Philadelphia, Pennsylvania

3. Black Mountain College Studies Building, North Carolina

4. African Meeting House, Boston, Massachusetts

5. City of New Orleans, Louisiana

6. Colonial Homes of Newport, Rhode Island

7. Dallas City Hall, Texas

8. Mission Churches of Acoma and Laguna Pueblos, New Mexico

9. Watts Towers, Los Angeles, California

10. Wright Brothers’ Sites, Dayton, Ohio

定義一個“美國遺產的縱深故事”

WMF用這10處遺址串起一條從起源→發展→創新→當代挑戰→未來的美國敘事，因此名單按主題邏輯而非字母順序排列。從紐約羅斯福島的“流行病醫院廢墟”開篇，經過原住民與殖民時期、20世紀的藝術與文化實驗、當代城市與社區的脆弱性，最終以象征“飛向藍天的夢想”的萊特兄弟遺址收尾，形成一個情感和敘事上的閉環。

一座廢墟、一座花園與一場現代主義實驗，構成了名單的前幾個故事。紐約羅斯福島上的天花醫院于19世紀由詹姆斯·倫威克（James Renwick Jr.）設計，是美國第一座專治流行病的醫療設施，如今其結構嚴重不穩；費城的巴特拉姆花園始于1728年，是北美最古老的植物園，園中那棵1785年從中國經倫敦引入的銀杏樹，是北美最古老的銀杏；北卡羅來納州黑山學院研究樓由師生們在1941年親手建成，建造過程本身就是協作、材料實驗與跨學科教學的實踐。師生們同吃同住同勞動，平等的環境徹底打破了傳統學院的等級制度。藝術處于文科教育的絕對核心位置，美國現代藝術史上許多最重要的實驗都發生在這里。

波士頓的非洲會堂面臨的風險來自于敘事層面：作為美國現存最古老的黑人教堂，它曾是廢奴運動的重要支點，如今因長期資金缺口與歷史闡釋的局限，面臨核心敘事被弱化的風險。而整座新奧爾良城被列入名單，是因為海平面上升、土地流失以及人口外遷正在重塑社區，使其獨特的文化景觀正在失去承載者，威脅到城市獨特的文化遺產。羅德島紐波特的18世紀木結構住宅群，今天仍然是活力社區而非博物館，但是也在遭受海平面上升與極端氣候的威脅。

達拉斯市政廳

圖源：Daquella manera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名單上由貝聿銘設計的達拉斯市政廳，曾經是象征城市雄心的市政建筑，如今面臨再開發的壓力。作為貝聿銘不多的市政建筑作品之一，其藝術價值同樣不可替代。原住民遺產方面，阿科馬與拉古納的兩座普韋布洛傳教教堂，均由當地社區在西班牙殖民之后（約17世紀中葉至18世紀初）建造，并持續使用至今，仍然是部落精神與文化生活的核心。

在洛杉磯，一位移民的個人史詩成為名單中最獨特的存在。瓦茨塔由意大利移民西蒙·羅迪亞（Simon Rodia）在1921–1954年間手工建造，共17座結構，含3座主塔。1954年他75歲，體力透支，將作品贈予鄰居后離開了。它像是一件在創作者精疲力竭時達到了完美平衡的巨型雕塑，被視為美國民間藝術與現代主義史上最純粹、最震撼的個人史詩級杰作，如今因環境壓力與地震風險而面臨威脅。

加州洛杉磯市瓦茨塔

圖源：Wikimedia Commons / User: wattsfloca/ 建筑編號/CC BY-SA 3.0

名單的終點落在萊特兄弟歷史遺址，一個動力飛行起源的樸素工業空間，提醒人們改變世界的創新常誕生于不起眼的房間。隨著國家公園管理人員和經費的減少，這一國家級遺址的長期保護面臨風險。

萊特兄弟歷史遺址

圖源：National Park Service via DPLA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 2.0

“不可替代的美國”名單不是排名，而是一種提醒：今天的遺產保護不僅是拯救建筑，更是支持社區、直面氣候現實、維系文化延續。這些遺址各不相同，卻有一個共同點：都代表著美國歷史上無法替代的故事。

特別強調美國國家公園體系的重要性

除了“不可替代的美國”名單外，WMF還特別指出：美國國家公園系統（National Park System）在保護美國自然與文化遺產方面的重要作用。國家公園體系覆蓋全部50個州以及海外領地，管理著430多處自然與文化地點，是美國公共保護體系的一個核心。

國家公園管理局成立于1916年，旨在管理國家公園與國家紀念地，也為后代保護好自然與歷史資源。如今，這些保護地在公民與社區生活中發揮著核心作用，提供休閑、教育、研究等空間，每年接待人次超過3.31億。同時國家公園還創造550多億美元的經濟產出，是美國眾多地區與社區的支柱。

夏威夷火山國家公園 圖源：National Park Service via Flickr, CC BY 2.0

美國國家公園系統長期以來面臨著不斷加劇的壓力，包括人員減少、資金不足、維護延宕，同時還面臨日益加劇的氣候風險。這些因素不僅威脅著不可替代的自然與歷史資源，也影響公眾的可及性與參觀體驗。持續投資國家公園系統至關重要，以便確保這些遺址能夠繼續保持開放、得到準確而全面的詮釋，并作為共享資源傳承給后代。

WMF與全球文化遺產保護

WMF是一家總部位于美國的國際非營利機構，60年來致力于保護全球最珍貴的文化遺址。迄今為止，WMF已在112個國家的開展了700多處遺址保護項目，其重大項目包括：柬埔寨吳哥窟的長期保護，自1990年代至今累計投入逾千萬美元；敘利亞內戰后對阿勒頗老城的緊急搶救（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合作）；秘魯馬丘比丘的高海拔遺址保護與游客管理體系建設，等等。

WMF遵循國際標準，通過與當地社區、資助者和政府的合作，運用文化遺產來應對當今最緊迫的一些挑戰，包括氣候變化、旅游失衡以及危機后的恢復。WMF始終關注那些讓遺址充滿生命力的人們，相信歷史的潛能能夠幫助構建一個更具韌性與包容性的社會。

WMF在法國、印度、秘魯、葡萄牙、西班牙和英國設有附屬辦公室，并在中國、日本、中東、非洲、東南亞、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區擁有專業網絡，負責全球各地的項目。除了直接參與管理外，WMF的附屬機構還負責識別、開發和管理項目，協調當地合作伙伴，并吸引本地支持，以補充其全球捐助者提供的資金。

*作者：郝霄虹Haybina Hao，前美國全國旅游協會副總裁，前世界旅游及旅行業理事會（WTTC）大中華區總監，現為旅游業媒體人，國際山地旅游聯盟特聘專家。

作者：郝霄虹

一審：張從笑

二審：鮑港

三審：張翼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