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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兩年,AI 眼鏡最容易被外界理解的賣點,大多是第一視角拍攝。Ray-Ban Meta 火起來,是因為它能拍、能聽、能打電話,也能把 Meta AI 塞進一副看起來足夠像普通墨鏡的眼鏡里。國內的小米 AI 眼鏡、雷鳥 V3/V4,很大程度上也是沿著這條產品路線進行開發。
但奇怪的是,為什么還有雷鳥 iO?6 月底,雷鳥把影帝范偉請了出來,用一條預熱視頻展示了雷鳥 iO 的鏡框設計以及功能,支持字幕、提詞、待辦提醒,以及自動整理信息的「全天智記」。
毫無疑問,雷鳥 iO 并不是一副和雷鳥 V4 一樣的 AI 拍攝眼鏡,因為它根本沒有攝像頭,但支持單綠色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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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鳥 iO,圖片來源:雷鳥
對于一副 AI 眼鏡來說,攝像頭是一個分水嶺,顯示是另一個分水嶺。雖然也有樂奇 AI 眼鏡這樣的全能型選手,同時支持拍攝和顯示能力,但今天大部分 AI 眼鏡還是僅支持拍攝能力。
雷鳥 iO 之前,只支持顯示的 AI 眼鏡也不只是沒有,比如這幾天剛宣布拿到美團和騰訊領投 1.5 億美元融資的國產初創公司 Even Realities,旗下兩代 AI 眼鏡產品 Even G1/G2 都只支持顯示,不支持拍攝。
但問題也來了,沒有「頭上攝像頭」第一人稱視角拍攝的功能,也沒有 AI 視覺上下文信息的基礎能力,這樣一副 AI 眼鏡究竟誰會買?
攝像頭眼鏡一直有爭議,但大家還在堅持「拍」
關注 AI 眼鏡的朋友可能都知道前段時間的一則新聞,簡單來說就是有乘客用 AI 眼鏡偷拍了空間,然后還在社區進行了分享。
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討論,甚至樂奇 Rokid 創始人兼 CEO 祝銘明(Misa)在 Rokid Open Day 上專門回應了這件事。他的態度很明確:攝像頭既能記錄生活,也能為 AI 提供視覺能力,但「頭上頂著 Camera,本身就意味著更高的社會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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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kid Open Day 上,圖片來源:雷科技
Rokid 已經在產品中加入了拍攝提示燈和遮擋檢測機制,但現實情況是,用戶可以通過特殊遮光貼繞過檢測。這也迫使廠商不斷升級方案,比如加入新的傳感器和 AI 檢測能力,并且主動溝通相關部門制定相關法律法規和規范。
無獨有偶,海外 AI 眼鏡當然也面臨類似的挑戰。
之前就有兩個哈佛學生用 Ray-Ban Meta 做過 I-XRAY 演示:眼鏡把第一視角畫面直播出去,再結合人臉識別和公開數據庫,在現實中識別陌生人。最近甚至還爆出一項智能眼鏡改裝服務:
用鉆頭物理破壞隱私指示燈的電路,再用 UV 樹脂把孔洞填補拋光,實現隱秘地拍攝。
時尚商業雜志 Vogue Business 在最新報道中把矛盾概括得很直接:偷拍、同意、數據使用、公共空間信任,正在一起壓向智能眼鏡。The Verge 同期報道也指出,Meta 準備通過軟件更新,讓用戶篡改或遮擋錄制提示燈時直接禁用攝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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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VOGUE
這說明廠商自己也知道,靠一顆 LED 燈已經擋不住外界質疑。甚至這個問題本身也不新鮮,Google Glass 當年就遇到過,只是這一次 AI 進一步把問題放大了。
眼鏡 + 攝像頭的組合確實有些敏感,問題的核心在于眼鏡改變了拍攝的「可見性」。手機拍攝時,舉起設備本身就是一種信號;而眼鏡只需要「看著」,拍攝就可能已經發生。這種隱蔽性,讓隱私問題變得更加復雜。
但即便如此,為什么廠商仍然堅持在 AI 眼鏡上做攝像頭?
拍照和錄像當然是第一層價值。Ray-Ban Meta 的成功,先證明了第一視角記錄是有真實需求的。徒步、騎行、親子、旅行、演唱會、體育現場,很多場景下我們確實不想一直舉著手機。
不過,AI 眼鏡攝像頭更重要的價值,是給 AI 提供與用戶信息相近的視覺上下文信息。
AI 想要真正理解現實世界,就必須「看見」。AI 可以識別書頁和藥盒,可以看展品做講解,可以把眼前商品丟給京東搜同款,可以掃碼支付,可以輔助視障用戶理解環境,還能「幫我記住這個」「把這張海報的活動加入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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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雷科技
但如果沒有攝像頭,就必須回到手機拍照這一步。第一視角不僅提升效率,也讓 AI 更自然地融入現實。Meta 正在測試的「超級感知」能力,也是一個典型例子,通過持續采集圖像和音頻,Meta 想讓 AI 記住用戶經歷過的事情。
這種能力的想象空間巨大,但同時也把隱私風險推到了極致。
分歧不在加不加攝像頭,在“什么時候”加
如果攝像頭的價值已經成為共識,那么真正的分歧在哪里?答案是:節奏和取舍。
雷鳥是一個例子。一邊繼續推出帶攝像頭、強調視覺 AI 的雷鳥 V4 AI 拍攝眼鏡,一邊則是沒有攝像頭、主打顯示能力的雷鳥 iO。某種程度上,雷鳥選擇同時押注兩種不同階段的產品形態。
Even Realities 則有所不同。在最近的一次采訪中,Even Realities 創始人兼 CEO 王驍逸(Will Wang)明確指出了「長在臉上的攝像頭」帶來的隱私難題,即便用戶自身同意,也沒權利忽略其他人的隱私權。
「我們已經到那個階段了嗎?」所以 Even Realities 在當下這個階段選擇了不同的產品策略,避開攝像頭,把重點放在顯示、翻譯、提詞器、通知、導航和輕量 AI 交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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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n G2,圖片來源:Even Realities
當然還有更為現實的原因。
眼鏡和手機不同,重量直接影響佩戴體驗。攝像頭不僅僅是一顆鏡頭,還意味著傳感器、算力、散熱和更大的電池。對于已經集成顯示系統的產品來說,再加入攝像頭,很容易讓全天佩戴變得很難。
而放棄攝像頭、選擇顯示,先把重量控制在接近普通眼鏡的水平,讓用戶愿意每天戴,再逐步增加能力,也是這條路線的產品演變路徑。
除了重量,另一個關鍵則是需求。帶攝像頭的 AI 眼鏡首先找到了一批明確用戶:內容創作者、戶外運動人群、親子記錄等。這類用戶需要第一視角拍攝,本質上是在用眼鏡替代相機。
而無攝像頭、帶顯示的產品,面對的是另一類需求:翻譯、提詞、會議輔助、輕量導航。這些場景更偏向生產力和信息獲取,而不是記錄。對于企業、醫療、公共場所來說,沒有攝像頭的設備也更容易被接受。
另外需要指出的是,無攝像頭并不意味著否定攝像頭,而更像是一種階段性策略。先把顯示、續航、佩戴體驗和基礎 AI 做成熟,再逐步引入視覺 AI 能力。
最后還有文化與社會接受度。事實上,手機攝像頭普及也經歷過類似階段,從爭議到逐漸形成共識。而 AI 眼鏡還處在早期,提示燈、防遮擋機制只是技術手段,法律、公共空間規范、用戶習慣,都還在形成過程中。
但同樣的食材,也會炒出不一樣的味道。面對類似的外部環境,不同廠商的能力不同、看到的未來不同、對技術和消費心理的判斷不同,做出的選擇自然也會有很大的差異。
AI眼鏡價值不止看世界,還要讓人「戴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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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雷科技
所以沒了攝像頭,為什么還要買 AI 眼鏡?
答案是 AI 眼鏡不只有「看見世界」這一種價值。對于一部分用戶來說,更重要的是信息如何被呈現,比如翻譯直接出現在眼前,演講時不用低頭看稿,開會時少漏信息,走路時少掏手機。
這些能力不依賴攝像頭,卻也足夠高頻。
而從行業角度看,攝像頭、顯示和音頻最終很可能都會集成在同一副眼鏡里。但在今天,技術、重量、需求和社會接受度都還面臨一定的挑戰。
于是廠商只能做選擇。雷鳥 V 代表的是「先看見」,iO 代表的是「先戴得住」;Even G 系列則把隱私和日常佩戴放在更優先的位置,同時為未來保留空間;樂奇 AI 眼鏡則是試圖在盡可能保證佩戴體驗的前提下,全都要。
也許再過幾年,這些分歧會慢慢收斂成一個更統一的答案。但在那之前,AI 眼鏡更像是一場還在進行中的試驗,每一家廠商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下注。而我們能做的,大概就是先選一副適合自己、愿意每天戴上的 AI 眼鏡,然后看看它會把我們帶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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