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替男閨蜜出氣把我辭退,我給我哥發個定位,30分鐘后來兩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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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陳嶼,你被辭退了。”
蘇晴把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拍在會議桌上時,趙凱正坐在她身邊,手背上纏著紗布,嘴角卻壓不住笑。
“理由是你在公司毆打同事,影響惡劣。”
會議室里一片死靜。
陳嶼看著那張紙,沒有伸手。
他只問了一句:“誰簽的?”
蘇晴抬起下巴。
“我。”
趙凱立刻接話。
“陳哥,別怪晴晴,她也是按制度辦事。”
他說著,把受傷的手往桌上一放。
“你昨天當著倉庫那么多人推我,監控都拍到了。我要是真報警,你今天就不是被辭退這么簡單。”
陳嶼看向他。
趙凱的眼神里全是得意。
蘇晴皺眉。
“你看他干什么?你先動手還有理了?”
陳嶼聲音很平。
“我為什么推他,你沒問?”
“我不需要問。”
蘇晴把筆丟到他面前。
“陳嶼,你這些年在公司是什么樣,我太清楚了。脾氣硬,死較真,跟誰都處不好。趙凱剛來三個月,你就處處針對他。”
她頓了頓,像是忍了很久。
“他昨天只是把你那份報表改了一下,你就動手。你一個男人,心眼能不能別那么小?”
會議室外,有人探頭看。
財務小李小聲說:“真辭啊?”
行政主管壓低聲音:“蘇經理親自辦的,還能假?”
趙凱聽見了,故意嘆氣。
“大家別這么說,陳哥可能也是壓力大。畢竟晴晴現在升了人事總監,他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這話像一根針。
扎得人群里立刻起了竊笑。
“夫妻在一個公司就是麻煩。”
“老婆升職,老公被管,誰受得了啊?”
“可趙凱也太慘了,手都青了。”
陳嶼的目光落在蘇晴臉上。
他們結婚五年。
這五年里,他給她送過凌晨兩點的胃藥,替她擋過客戶酒局,陪她在醫院走廊等過她父親手術結果。
她第一次進這家公司,是他帶她來的。
那時她站在舊辦公區門口,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她小聲問:“陳嶼,我要是面試不上怎么辦?”
他說:“面不上就再找。我在呢。”
現在,她坐在主位上。
紅色口紅,銀色胸牌。
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礙事的下屬。
陳嶼低頭看通知書。
上面寫著:嚴重違紀,立即解除,不予經濟補償。
他笑了一下。
很輕。
蘇晴臉色一沉。
“你笑什么?”
“笑你連勞動合同法都沒看明白。”
“你少拿這些嚇我。公司有公司制度,你打人是事實。”
陳嶼抬眼。
“那趙凱偽造供應商簽收單,虛報八萬七千元維修費,也是事實嗎?”
趙凱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蘇晴卻立刻站起來。
“陳嶼!”
她聲音尖了。
“你被辭退就開始亂咬人?趙凱負責的是我親自審批的項目,你這是在質疑我?”
“我在問事實。”
“事實就是你動手。”
蘇晴抓起桌上的筆,塞到他手邊。
“簽字,交工牌,今天之內離開公司。”
趙凱靠在椅背上,慢慢轉著手腕上的表。
“陳哥,你也別鬧太難看。晴晴夾在中間不容易。”
他喊她晴晴。
喊得自然又親密。
會議室里沒人覺得不對。
因為全公司都知道,趙凱是蘇晴的“男閨蜜”。
他們一起吃午飯,一起加班,一起出差。
蘇晴說過:“趙凱像我親弟弟,你別總疑神疑鬼。”
可這個“親弟弟”,會在凌晨給她發“睡了嗎”。
會在她生日那天送一條項鏈。
會在陳嶼加班時,把車停在他們小區樓下。
陳嶼不是沒問過。
蘇晴每次都冷笑。
“你思想能不能干凈點?男女之間就不能有純友誼?”
現在,純友誼坐在她身邊,等著看他簽字滾蛋。
陳嶼沒有拿筆。
他掏出手機。
蘇晴立刻警惕。
“你要干什么?”
“發個定位。”
趙凱笑出了聲。
“給誰發?找你爸媽來鬧?陳哥,你都三十二了,別這么幼稚。”
陳嶼點開微信,發給置頂的聯系人。
位置:盛華科技十七樓會議室。
隨后,他打了三個字。
“可以來。”
消息剛發出,對面秒回。
“半小時。”
蘇晴看見屏幕,眉頭皺得更緊。
“陳嶼,你到底想干什么?”
陳嶼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等人。”
趙凱嗤笑。
“等誰都沒用。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走。”
他抬手,故意把那份通知書推到陳嶼面前。
“你要是識相,別讓晴晴難做。她為了保你,已經跟我道歉一晚上了。”
陳嶼終于抬頭。
“她跟你道歉?”
趙凱像是說漏嘴,馬上裝出懊惱。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
蘇晴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她冷下臉。
“是,我道歉了。你打了我的朋友,我替你道歉,有問題嗎?”
陳嶼看著她。
“我昨天晚上在急診排隊,你在給他道歉?”
會議室又靜了。
蘇晴愣住。
“什么急診?”
陳嶼把袖口往上卷。
小臂上,一道被貨架鐵皮劃開的口子還沒完全結痂。
傷口周圍發紫。
“我推開他,是因為他把叉車鑰匙拔了,貨架差點砸到實習生。”
他指向趙凱。
“他沒受傷。他手上的紗布,是自己纏的。”
趙凱猛地坐直。
“你血口噴人!”
蘇晴看了一眼傷口,眼神卻沒有軟。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陳嶼輕聲問:“你給過我說的機會嗎?”
蘇晴被噎了一下。
趙凱立刻捂住手。
“晴晴,我疼。”
蘇晴的注意力瞬間被拉走。
“你別亂動。”
她轉頭對陳嶼說:“就算有誤會,你也不能動手。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陳嶼把袖子放下。
“好。”
他拿起那張解除通知書。
沒有簽字。
蘇晴怒道:“你拿走干什么?”
“證據。”
趙凱笑容徹底沒了。
“陳嶼,你別給臉不要臉。”
陳嶼看著墻上的電子鐘。
十七點二十一分。
他聲音依舊很穩。
“還有二十九分鐘。”
蘇晴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能叫來什么人。”
二十九分鐘后,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緊接著,前臺小姑娘慌慌張張沖進來。
“蘇總監,樓下來了兩輛車。”
她吞了吞口水。
“車上下來的人,說要見陳嶼。”
第2章
蘇晴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樓下停著兩輛黑色商務車。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陳嶼的哥哥陳崢。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手里拎著牛皮紙袋。
身后跟著六個人。
蘇晴的臉色變了。
趙凱卻還在笑。
“陳哥,你哥不是開小維修隊的嗎?怎么,帶人來公司打架?”
陳嶼沒有看他。
他望著電梯方向。
有些記憶,像被這句話撬開了。
三年前,盛華科技剛搬進這棟樓。
倉儲系統一團亂,舊設備經常停機。
那時候,蘇晴還只是行政專員。
她抱著一摞檔案站在倉庫門口,被供應商罵得眼眶通紅。
“你們公司欠款三個月,還想讓我修?做夢!”
陳嶼從貨架后走出來。
“張師傅,先把機器修了。”
供應商瞪他。
“錢誰給?”
陳嶼說:“我擔保。”
蘇晴在旁邊急了。
“陳嶼,你別亂答應。”
他沒說話。
晚上十點,機器重新運轉。
蘇晴坐在倉庫臺階上,抱著膝蓋哭。
“我是不是很沒用?”
陳嶼把熱豆漿遞給她。
“不是。你只是沒人教。”
蘇晴抬頭。
“那你教我嗎?”
“教。”
那天之后,他把倉儲流程、供應商合同、維修臺賬,一項一項教給她。
她記不住,他就畫圖。
她做錯報表,他陪她改到凌晨。
她第一次被老板表揚,興奮地拉著他袖子。
“陳嶼,你聽見了嗎?老板說我進步很快。”
他說:“你本來就聰明。”
蘇晴笑得眼睛發亮。
“那以后我升職了,請你吃大餐。”
那頓大餐,最后變成了路邊攤。
她把烤串遞到他嘴邊。
“等我賺大錢,給你買最貴的西裝。”
陳嶼說:“不用。你別累壞就行。”
可人升上去后,很多話就變了味。
蘇晴當主管那年,公司年會。
她穿著禮服站在臺上領獎。
主持人問:“蘇主管最想感謝誰?”
陳嶼坐在臺下,手里還拿著給她準備的圍巾。
蘇晴握著話筒,笑得大方。
“感謝公司給我平臺,感謝領導信任,感謝團隊支持。”
臺下掌聲雷動。
她沒有提陳嶼。
回家路上,陳嶼替她拎著獎杯。
她靠在車窗上,語氣疲憊。
“你不會因為我沒提你生氣吧?”
陳嶼說:“不會。”
蘇晴松了口氣。
“那就好。公司里我們還是低調點,別讓人說我靠老公。”
陳嶼點頭。
“可以。”
從那以后,他們在公司不再公開夫妻關系。
蘇晴說是為了避嫌。
可避著避著,陳嶼成了她口中的“老同事”。
趙凱入職第一天,蘇晴親自帶他參觀。
陳嶼在走廊碰見他們。
趙凱笑著伸手。
“你就是陳嶼吧?晴晴經常提你,說你特別能干。”
陳嶼握住他的手。
“她怎么提的?”
趙凱眨了眨眼。
“說你很適合做執行,踏實。”
踏實。
不是重要,不是可靠。
是適合干活。
那天午飯,蘇晴把陳嶼叫到樓梯間。
“趙凱剛來,你別板著臉嚇他。”
陳嶼問:“我板著臉了嗎?”
“你自己不知道?”
她有點不耐煩。
“他以前在大公司做過,眼界高,能幫我搭資源。你別用倉庫那套老思維跟他沖。”
陳嶼看著她。
“他簡歷上那家公司,我查不到任職記錄。”
蘇晴立刻皺眉。
“你查他干什么?你是不是又犯疑心病?”
陳嶼說:“我負責供應鏈安全。”
“你少拿工作當借口。”
她壓低聲音。
“陳嶼,我現在不是以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行政了。你能不能尊重我的判斷?”
他沉默片刻。
“好。”
從那天起,趙凱開始頻繁插手供應商。
第一張異常單,是一臺根本沒壞的冷鏈機組。
報價一萬八。
陳嶼退回。
趙凱當眾笑。
“陳哥,流程太死,會影響效率。”
趙凱攤手。
“蘇總監批準的。”
蘇晴從辦公室出來。
“我批的,有問題嗎?”
陳嶼把單據放到她面前。
“有。”
蘇晴翻都沒翻。
“趙凱是我請來優化流程的人,你別總卡他。”
趙凱站在她身后,低頭笑。
第二張,三萬二。
第三張,八萬七。
每一次,陳嶼都退。
每一次,蘇晴都讓他重走。
直到昨天倉庫。
趙凱拿著單據,笑著說:“陳哥,這次你簽一下吧。”
陳嶼低頭檢查。
“簽收人是誰?”
“你啊。”
趙凱指了指單據。
“你看,名字都在上面。”
陳嶼盯著那個簽名。
確實像他的字。
可最后一筆,拖得太長。
他抬頭。
“誰寫的?”
趙凱湊近,聲音很低。
“陳哥,別太較真。大家都吃飯,別擋人財路。”
陳嶼還沒開口,旁邊實習生小周突然喊:“叉車怎么自己滑了!”
貨架旁,叉車失控后退。
趙凱站在控制區邊上,手里捏著鑰匙,臉色一白。
小周被逼到貨架下。
陳嶼沖過去,一把推開趙凱,撲向小周。
鐵皮劃開他的手臂。
貨箱砸在地上,碎聲刺耳。
趙凱跌坐在地。
三秒后,他抓住手腕開始嚎。
“陳嶼打人了!”
蘇晴趕到時,聽見的就是這句。
她沒有看地上的貨箱。
也沒有看陳嶼流血的手。
她先扶起趙凱。
“你怎么樣?”
陳嶼站在一邊,血滴在水泥地上。
小周嚇哭了。
“蘇總監,不是這樣的,是趙經理拔了鑰匙……”
趙凱立刻打斷。
“我沒有!你一個實習生懂什么?”
蘇晴看向小周。
“你先回去寫情況說明。”
小周哆嗦著點頭。
陳嶼說:“監控可以看。”
蘇晴卻扶著趙凱往外走。
“先去醫院。”
陳嶼跟在后面。
“我的傷也需要處理。”
蘇晴回頭。
“你一個大男人,劃一下能怎樣?趙凱手腕動不了了。”
那一刻,陳嶼站在倉庫門口。
他看著她離開。
第一次覺得,自己五年的婚姻,像那張偽造的簽收單。
字跡像真的。
內容全是假的。
電梯叮的一聲響。
現實把他拉回會議室。
門打開。
陳崢帶人走進來。
蘇晴強撐著冷臉。
“陳崢,你來干什么?”
陳崢沒有理她。
他走到陳嶼身邊,把牛皮紙袋放到桌上。
“你要的原件,都在。”
趙凱忽然站起來。
“什么原件?”
陳崢抬頭看他,笑意很淡。
“你簽過的東西,你自己不記得了?”
趙凱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一半。
第3章
趙凱很快又笑了。
“我簽過的東西多了,誰知道你說哪個?”
他往蘇晴身邊靠了一步。
“晴晴,你看見了吧?他們兄弟倆這是有備而來。”
蘇晴盯著牛皮紙袋。
“陳嶼,你別把私人恩怨帶到公司。”
陳嶼沒有拆袋子。
“今天是你把我叫進會議室辭退的。”
蘇晴冷聲說:“那是工作流程。”
“好。”
陳嶼點頭。
“那就按流程。”
陳崢拉開椅子坐下。
那名律師也坐下,拿出錄音筆放在桌面。
蘇晴眉頭一皺。
“誰允許你錄音?”
律師禮貌開口。
“蘇女士,貴公司正在處理勞動合同解除爭議,我方作為陳嶼先生的代理人,依法記錄溝通過程。”
蘇晴冷笑。
“代理人?陳嶼,你真要鬧到這一步?”
陳嶼看著她。
“是你把通知書拍到我面前的。”
趙凱插話。
“晴晴,別跟他們廢話。保安呢?”
行政主管趕緊拿起座機。
“我叫保安上來。”
陳崢抬眼。
“不急。保安來了更好,人多,聽得清楚。”
會議室外的人越圍越多。
有人端著水杯,有人假裝路過。
趙凱忽然提高聲音。
“各位也都在,那我把話說清楚。”
他舉起纏紗布的手。
“昨天陳嶼在倉庫對我動手,很多人看見了。我一直勸晴晴別追究,說大家同事一場。但他今天不但不道歉,還找人來鬧事。”
他眼圈一紅。
“我來盛華,是為了幫晴晴把制度做好。沒想到會被她丈夫這樣針對。”
“丈夫?”
人群里炸開。
“蘇總監和陳嶼是夫妻?”
“我怎么不知道?”
“難怪趙凱說他嫉妒。”
蘇晴臉色更難看。
她最怕的,就是這層關系在公司公開。
趙凱卻像沒看見,繼續說:“晴晴一直顧全他的面子,沒說他們的關系。可他呢?仗著自己是丈夫,覺得晴晴升職離不開他,在公司對她指手畫腳。”
他看向陳嶼。
“陳哥,你不覺得自己太可怕了嗎?”
蘇晴咬牙。
“夠了。”
可她沒有否認。
這比承認更傷人。
陳嶼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說完了嗎?”
趙凱愣了愣。
“你什么意思?”
“你剛才這段,說得挺完整。”
陳嶼看向律師。
“記下來了嗎?”
律師點頭。
“記下來了。涉及名譽侵權的部分,也很清楚。”
趙凱臉色一沉。
“你嚇唬誰?”
蘇晴拍桌。
“陳嶼,你別越來越難看。”
陳嶼終于看她。
“蘇晴,你還記得我第一次替你背鍋是什么時候嗎?”
蘇晴僵住。
會議室外安靜下來。
陳嶼沒有吼。
他只是把一張舊郵件打印件從包里拿出來。
紙頁已經泛黃。
“二零二一年四月,你把供應商付款日期填錯,導致對方停供。老板問責,你在樓梯間哭,說你剛進公司,不能留下污點。”
蘇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
陳嶼繼續說:“我去老板辦公室,說是我給你的模板有問題。”
陳崢偏頭看他。
“還有這事?”
陳嶼嗯了一聲。
蘇晴急了。
“你現在翻舊賬有意思嗎?”
“有。”
陳嶼把第二張紙放下。
“二零二二年九月,倉庫盤點少了四十七箱芯片,你把原始表發錯版本。我連夜核對,把差額追回來。第二天匯報會上,你說是你發現系統漏洞。”
蘇晴呼吸急了。
“陳嶼!”
“二零二三年,你父親住院,手術押金八萬。你說不想讓你媽擔心,我把準備還我哥的錢拿出來。”
陳嶼看向她。
“那筆錢,你還了嗎?”
蘇晴的嘴唇動了動。
沒說出話。
趙凱立刻擋在她前面。
“陳嶼,你還是不是男人?幫老婆一點忙,現在拿出來羞辱她?”
陳嶼沒有理他。
“我說這些,不是要你還恩情。”
他把那張辭退通知書攤開。
“我是想讓你看清楚,你今天簽的每一個字,都不是工作流程,是你親手把最后一點情分撕掉。”
蘇晴眼眶紅了。
但她很快咬住牙。
“你別裝受害者。”
她站起來,聲音發顫。
“你幫過我,所以我就要一輩子聽你的?你總說為我好,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想自己做決定?”
陳嶼說:“所以你的決定,是讓趙凱偽造我的簽名?”
“他沒有!”
蘇晴幾乎是喊出來。
“你到現在還污蔑他!趙凱比你會溝通,比你懂人情,比你更支持我。你只會拿規則壓我,拿過去綁架我。”
趙凱低下頭,嘴角卻翹起來。
陳嶼看見了。
陳崢也看見了。
陳崢慢慢打開牛皮紙袋。
趙凱的眼皮跳了一下。
蘇晴伸手按住袋子。
“這里是公司會議室,不是你們兄弟倆撒野的地方。”
陳崢抬頭。
“蘇晴,我只問你一句。”
“什么?”
“你確定,要在這么多人面前,繼續保他?”
蘇晴毫不猶豫。
“確定。”
趙凱眼神一亮。
他甚至伸手,輕輕碰了碰蘇晴的手背。
“晴晴,謝謝你。”
蘇晴沒有躲。
陳嶼看著那一幕。
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
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律師低聲提醒。
“陳先生,可以開始嗎?”
陳嶼搖頭。
“還差一個人。”
蘇晴冷笑。
“你還叫了誰?”
陳嶼沒回答。
他看向門外。
小周站在人群最后,臉色慘白,手里攥著一張紙。
趙凱也看見了他。
眼神瞬間變狠。
“小周,你來干什么?”
小周下意識后退。
趙凱提高聲音。
“你的情況說明寫完了嗎?昨天的事,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小周嘴唇發抖。
蘇晴看向他。
“進來。”
小周慢慢走進會議室。
他看了陳嶼一眼,又看了趙凱一眼。
最后把那張紙遞給蘇晴。
“蘇總監,這是我的離職申請。”
蘇晴愣住。
“你離職干什么?”
小周低著頭。
“趙經理剛才給我發消息,說如果我敢說實話,就讓我實習鑒定不合格。”
趙凱猛地站起。
“你胡說!”
小周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他把手機舉起來。
“我沒胡說。”
屏幕亮著。
聊天框里,趙凱的頭像下,最后一句話清清楚楚。
“別忘了,你爸還等著這份實習證明。”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趙凱臉上。
而下一秒,小周又顫抖著點開了一段視頻。
“還有這個。”
他說。
“昨天倉庫的監控,我偷偷備份了一份。”
第4章
視頻還沒播放,趙凱就撲了過去。
“給我!”
陳崢身后的老工人一步擋住他。
趙凱撞在對方肩上,踉蹌退了兩步。
他惱羞成怒。
“你們想干什么?搶公司資料是犯法的!”
小周嚇得手抖。
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陳嶼伸手接住。
“別怕。”
小周眼睛紅得厲害。
“陳哥,對不起。我昨天應該馬上說的。”
“你已經說了。”
陳嶼點開視頻。
畫面是倉庫西南角。
叉車停在貨架旁。
趙凱拿著一疊單據,擋住陳嶼。
視頻沒有聲音。
但動作很清楚。
趙凱把簽收單往陳嶼面前推。
陳嶼搖頭。
兩人僵持。
隨后,趙凱轉身走向叉車。
他低頭看了一眼周圍。
伸手拔掉鑰匙。
叉車因為坡度緩慢后滑。
小周背對著貨架整理箱子,根本沒發現。
陳嶼沖過去,一把推開趙凱,又撲向小周。
貨箱砸下。
趙凱跌坐在安全區邊緣。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停了兩秒。
然后突然捂著手腕大喊。
視頻到這里結束。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蘇晴的臉白得嚇人。
趙凱卻第一個反應過來。
“視頻是假的!”
他指著小周。
“你一個實習生,哪來的權限拷監控?誰讓你偷的?陳嶼給了你多少錢?”
小周哭著搖頭。
“我沒有。我只是怕陳哥被冤枉。”
趙凱冷笑。
“你怕他?你明明就是被他收買了。”
他轉向蘇晴。
“晴晴,你別信。他們串通好了。”
蘇晴看著手機屏幕。
她的手指蜷起來。
陳嶼問:“現在能問為什么了嗎?”
蘇晴嘴唇發白。
“趙凱,你解釋。”
趙凱立刻換了表情。
他苦笑。
“我承認,我拔了鑰匙。”
蘇晴猛地看他。
“你承認?”
“可我不是故意的。”
趙凱聲音低下去。
“我那天太緊張了。陳哥一直逼我,說我單據有問題。我怕叉車擋路,就想挪一下,可我不會開,手一慌……”
陳崢笑了。
“不會開,所以拔鑰匙?”
趙凱臉漲紅。
“我當時亂了!”
他看向蘇晴。
“晴晴,我不是想害人。你知道我的,我膽子小,我怎么可能做那種事?”
蘇晴眼神掙扎。
陳嶼看在眼里。
他忽然覺得很荒唐。
視頻都擺在面前了。
她還在等一個能說服自己的謊。
趙凱抓住她這點猶豫,聲音更軟。
“我手腕確實疼,可能不是被推傷的,是摔倒時扭到的。我昨天也沒說一定是陳哥故意傷我,是大家誤會了。”
行政主管忍不住說:“可你昨天在群里說,陳嶼惡意毆打你。”
趙凱立刻瞪過去。
“我情緒激動不行嗎?”
陳崢把牛皮紙袋推到桌中間。
“情緒激動能理解。”
“那這個呢?”
那是一份供應商維修確認單。
簽名欄上寫著陳嶼。
金額八萬七千。
陳崢又拿出第二份。
“這是同一天同一設備的后臺運行記錄。”
他指著紅色標注。
“設備未報修,未停機,無維修工單。”
第三份。
“這是供應商賬戶流水。八萬七千到賬后,當晚轉出三萬五到趙凱名下銀行卡。”
趙凱瞳孔猛地一縮。
蘇晴一把拿過流水。
“這是什么?”
趙凱立刻說:“同名同姓!”
陳崢把身份證復印件放下。
“銀行卡開戶證件號,和你入職資料一致。”
會議室外一陣倒吸氣。
趙凱額頭開始冒汗。
他還想說話。
陳嶼卻開口了。
“這只是第一筆。”
蘇晴緩慢轉頭。
“什么意思?”
陳嶼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
蘇晴臉色慘白。
“你什么時候查的?”
“從你第一次讓我別卡他開始。”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陳嶼看著她。
“我告訴過你。”
蘇晴僵住。
那天樓梯間。
那句“他簡歷有問題”。
那句“維修單不完整”。
那句“簽收人不對”。
她全都用“不信任”“疑心病”“老思維”擋了回去。
趙凱突然拍桌。
“陳嶼,你真陰險!”
他紅著眼。
“你早就盯上我了,對不對?你就是嫉妒我和晴晴關系好,故意查我!”
陳嶼反問:“是我讓你造假嗎?”
趙凱啞住。
陳崢又拿出一張紙。
“還有更有意思的。”
蘇晴已經不敢伸手了。
陳崢卻把紙推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
八筆維修單,最終審批人都是蘇晴。
每一筆旁邊,都有一條備注。
“趙凱已核實,可快速付款。”
“蘇總監特批。”
“陳嶼不配合,建議繞過倉儲復核。”
蘇晴握著紙,指節發白。
陳嶼說:“這些字,是你寫的。”
蘇晴抬頭,眼里終于有了慌。
“我不知道他騙我。”
“你不知道。”
陳嶼點頭。
“所以你把我辭退。”
蘇晴的眼淚掉下來。
“陳嶼,我……”
趙凱突然打斷。
“你哭什么?”
他的聲音變得尖利。
“你別忘了,審批是你簽的。錢也是你讓財務打的。現在想把鍋推給我?”
蘇晴震驚地看著他。
“趙凱?”
趙凱往后退了一步。
剛才還溫柔委屈的臉,瞬間撕開。
“我提醒過你,流程不完整,是你說沒事。你說陳嶼太死板,早晚要把他換掉。”
他指著她。
“這些話你敢不敢認?”
蘇晴嘴唇發抖。
陳嶼眼神沉下來。
趙凱又笑了。
“晴晴,你不會真以為,我只留了你簽字的審批吧?”
他掏出手機,晃了晃。
“我這里,還有你親口說要讓陳嶼滾蛋的錄音。”
第5章
蘇晴伸手去搶手機。
“你錄我音?”
趙凱退到窗邊。
“你別過來。”
他臉上那點偽裝徹底沒了。
“你能簽字保我,我當然感激。可人總得給自己留條后路。”
蘇晴像第一次認識他。
“趙凱,我幫你,是因為我信你。”
趙凱冷笑。
“信我?你信的是有人哄著你,捧著你,說你不是靠陳嶼才爬上來的。”
這句話把蘇晴釘在原地。
會議室外的人面面相覷。
趙凱聲音越來越大。
“你每次跟我抱怨,說陳嶼管你,說他不尊重你,說你一看見他那張什么都懂的臉就煩。”
他點開手機。
一段錄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先是酒杯碰撞聲。
然后是蘇晴的聲音。
“我真的受夠他了。”
趙凱的聲音帶著笑。
“陳哥不是挺好嗎?幫你那么多。”
蘇晴冷嗤。
“就是因為幫太多,才讓人窒息。所有人都覺得我今天的位置有他功勞,我偏要證明,沒有他我照樣行。”
趙凱問:“那你準備怎么辦?”
蘇晴沉默幾秒。
“他總卡你的單子,說明他不適合現在的管理模式。找個機會,讓他離開。”
錄音里,趙凱輕輕笑。
“你舍得?”
蘇晴說:“工作是工作,婚姻是婚姻。”
錄音到此結束。
會議室像被抽空了空氣。
陳嶼坐在椅子上,背脊依舊直。
可他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緊。
指節泛白。
蘇晴捂住嘴。
“不是這樣的……”
她看向陳嶼。
“那天我喝多了,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陳嶼問:“哪個字不是?”
蘇晴眼淚洶涌。
“我只是壓力大。我怕別人說我靠你,我怕永遠活在你的影子里。”
陳嶼輕聲說:“所以你要踩著我證明自己。”
蘇晴搖頭。
“不是,我沒有想真的傷你。”
陳嶼把解除通知書往前推。
“這是什么?”
蘇晴說不出話。
趙凱卻突然笑得快意。
“陳嶼,你現在知道了吧?不是我一個人想讓你走,是你老婆早就想擺脫你。”
陳崢猛地站起來。
“你閉嘴。”
趙凱后退半步。
“怎么,想動手?來啊,這里這么多人。”
陳嶼抬手攔住哥哥。
“哥,不用。”
陳崢看著他的臉,眼里壓著火。
“你還要忍?”
陳嶼說:“忍不是認。”
他抬頭看向蘇晴。
“蘇晴,昨天倉庫的事,我給過你一晚上。”
蘇晴怔住。
“什么?”
“昨晚十點,我給你打電話。”
陳嶼說。
“你沒接。”
蘇晴慌忙拿手機翻通話記錄。
果然有一通未接。
十點零七分。
她那時在哪里?
她想起來了。
醫院門口。
趙凱說手腕疼,非要她陪著拍片。
片子顯示沒有骨折。
醫生說只是輕微扭傷。
趙凱卻坐在椅子上,低聲說:“晴晴,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她坐在他旁邊,安慰了很久。
手機響時,她看見陳嶼名。
趙凱也看見了。
他說:“你接吧。”
她當時煩躁地按掉。
“他肯定又要質問我。”
現在那一聲忙音,像一記耳光打回她臉上。
蘇晴點開微信。
是一張急診繳費單。
一條消息。
“我想和你談談。”
她沒有回。
她當時回的是趙凱的消息。
“別怕,明天我處理。”
蘇晴的手開始抖。
“陳嶼,我沒看見……”
陳嶼說:“你看見了。”
蘇晴猛地抬頭。
蘇晴像被掐住喉嚨。
趙凱在旁邊吹了聲口哨。
“精彩。”
蘇晴崩潰地吼他。
“你閉嘴!”
趙凱攤手。
“別沖我吼。你要是真心疼他,昨晚就該去醫院,而不是陪我吃粥。”
陳嶼的眼神終于動了一下。
蘇晴臉色慘白。
“你怎么連這個也說?”
趙凱笑得惡劣。
“我說錯了嗎?你還給我吹粥呢。”
門外有人低聲罵。
“太過分了吧。”
“老公受傷去急診,她陪男閨蜜吃粥?”
“還把老公辭退?”
蘇晴聽見這些話,像被扒光站在人前。
她轉向陳嶼,聲音啞了。
“我可以撤回辭退。”
陳嶼看她。
“撤回?”
“對。”
蘇晴急切地點頭。
“這件事是我處理不當。我現在就撤回通知,給你道歉。趙凱的問題,公司會查。”
趙凱臉色一變。
“蘇晴,你想甩我?”
蘇晴沒理他。
她盯著陳嶼。
“我們回家談,好不好?別在這里讓別人看笑話。”
陳嶼沉默。
蘇晴以為他松動了。
她繞過桌子,想拉他的手。
“陳嶼,我知道你委屈。可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哪有過不去的坎?”
陳嶼躲開了。
蘇晴的手停在半空。
陳嶼站起身。
“你說錯了。”
“這是勞動爭議,也是職務侵權,更是財務舞弊。”
蘇晴呆住。
“你要做什么?”
陳嶼看向律師。
律師把一份材料遞給蘇晴。
“蘇女士,這是陳嶼先生提交給公司董事會、審計委員會和勞動仲裁前置溝通的材料清單。”
蘇晴的臉徹底白了。
陳嶼又看向陳崢。
“哥,通知樓下的人上來吧。”
陳崢點頭,撥出電話。
“可以了。”
蘇晴聲音發抖。
“樓下還有誰?”
陳崢看著她。
“你親自繞過復核付款的那四家供應商。”
他停頓一下。
“還有盛華最大的客戶代表。”
第6章
五分鐘后,電梯門接連打開。
先走進來的是四名供應商代表。
他們臉色都不好看。
其中一個禿頂男人剛進會議室,就指著趙凱。
“就是他!”
趙凱轉身想躲。
陳崢帶來的人堵住門。
禿頂男人把一疊發票摔在桌上。
“趙經理,你當初怎么跟我說的?你說盛華內部有人配合,走緊急維修,錢到賬你拿四成,我們拿六成。”
蘇晴瞳孔一縮。
趙凱怒吼。
“你放屁!”
另一個女供應商冷笑。
“你別急著不認。你收錢的賬戶,我們都有轉賬記錄。”
趙凱臉色發青。
“你們收了錢,現在想反咬我?”
禿頂男人也急了。
“不是你說出了事有蘇總監兜底嗎?”
蘇晴猛地后退。
“我沒有!”
女供應商看她一眼。
蘇晴嘴唇發抖。
“我只是信了他。”
會議室門口,又進來兩個穿西裝的人。
一個是盛華董事會秘書方怡。
另一個是大客戶星遠集團的采購監察顧問。
方怡看了滿屋子人,眉心緊鎖。
“蘇晴,趙凱,董事長已經收到舉報材料。”
蘇晴聲音發虛。
“方秘書,這里面有誤會。”
方怡冷冷看她。
“誤會到客戶投訴?”
那名客戶代表打開平板。
“我們星遠集團采購的設備,要求盛華倉儲溫控記錄全程合規。但貴司近期有三批貨因為虛假維修停機記錄,導致溫控檔案出現異常。”
蘇晴立刻說:“那些維修記錄是假的,設備沒有停機。”
客戶代表抬眼。
“所以貴司向我們提交了虛假維護資料?”
蘇晴僵住。
這句話更重。
如果承認維修假,就是內部財務舞弊。
如果承認停機真,就是客戶合規事故。
兩邊都是坑。
趙凱忽然笑了。
“蘇總監,你批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蘇晴轉頭看他,眼神幾乎要碎。
趙凱聳肩。
“別這么看我。你是最終審批人,我只是項目協調。”
陳嶼一直沒說話。
直到這時,他才把U盤遞給方怡。
“方秘書,里面有完整臺賬。八筆異常單據,三筆涉及客戶合規資料,四筆供應商回款,一筆簽名偽造。”
方怡接過。
“陳嶼,你為什么之前不直接提交?”
陳嶼看了蘇晴一眼。
“我按內部流程提交過。”
他拿出郵件記錄。
“發給直屬上級蘇晴,被退回。理由是,影響項目推進。”
方怡看向蘇晴。
“有這回事?”
蘇晴指尖冰涼。
“我當時以為他針對趙凱。”
“以為?”
方怡的聲音陡然冷了。
“公司任命你做人事總監,不是讓你憑私人情緒判斷財務風險。”
蘇晴臉一白。
趙凱卻還想掙扎。
“方秘書,陳嶼也不干凈。”
眾人看向他。
趙凱像抓住救命稻草。
蘇晴眼神一動。
她像是終于找到能反擊的點。
“陳嶼,這些材料你從哪里來的?”
陳嶼看著她。
“系統導出的。”
“你已經被辭退,還導出資料?”
蘇晴聲音急促。
“這就是違規!”
陳崢皺眉。
“你還真是……”
陳嶼按住哥哥的手。
他從包里拿出一份授權單。
“我被辭退前,仍是倉儲合規負責人。根據公司制度,異常付款單據和安全事故資料,我有留存并上報審計權限。”
方怡接過授權單,看完后點頭。
“有效。”
趙凱臉色更難看。
律師補了一句。
“陳嶼先生提交對象為公司董事會和法定調查程序,不構成泄密。”
趙凱的救命稻草斷了。
蘇晴看著那份授權單,聲音低得發顫。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陳嶼說:“你第一次說我老思維那天。”
蘇晴眼淚又涌出來。
“你一直不信我。”
陳嶼反問:“我該信什么?信你把風控權限給趙凱?信你逼財務繞過復核?還是信你拿一份違法解除通知書讓我滾?”
蘇晴被問得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方怡轉向行政主管。
“通知法務、人事副總、內審部,馬上開專項會。”
行政主管忙點頭。
趙凱眼珠一轉,突然往門口沖。
“我去洗手間!”
老工人一把攔住。
“急什么?”
趙凱怒了。
“你們非法限制我人身自由!”
律師平靜開口。
“沒人限制你。只是提醒你,方秘書已經通知樓下保安留意資料帶離。你可以走,但請先把公司電腦和工牌交出來。”
趙凱下意識按住包。
這個動作太明顯。
方怡瞇起眼。
“趙凱,包里有什么?”
趙凱后退。
“私人物品。”
陳嶼看著他的包。
“你剛才說,我私自帶公司資料。”
他停了一下。
“那你包里的移動硬盤,是什么?”
趙凱臉色驟變。
蘇晴也看向那個黑色雙肩包。
方怡立刻說:“保安。”
保安上前。
趙凱死死抱住包。
“你們誰敢碰我!”
混亂中,包拉鏈被扯開。
一個銀色移動硬盤掉在地上。
還有一沓加蓋公章的空白合同頁。
方怡彎腰撿起一張。
她看到紅章,臉色瞬間沉到谷底。
“蘇晴。”
她把合同頁舉起來。
“公司人事公章,為什么會在空白合同上?”
蘇晴的腿軟了一下。
她看向趙凱。
趙凱卻盯著地上的硬盤,眼神像毒蛇一樣。
“晴晴,你現在最好想清楚。”
他壓低聲音。
“你媽住院那筆錢,是誰幫你走的報銷?”
第7章
蘇晴猛地抬頭。
“你胡說什么?”
趙凱笑了。
笑得又冷又狠。
“我胡說?那張發票,是不是我幫你找的?”
會議室里又是一靜。
方怡的目光立刻變了。
“什么報銷?”
蘇晴的臉白到沒有血色。
“沒有報銷。”
趙凱往椅子上一坐,像徹底豁出去了。
“蘇總監,別裝了。你媽去年住院,很多項目醫保不報,你嫌自己掏錢心疼,就讓我幫你找了兩張培訓費發票。”
蘇晴尖聲打斷。
“不是我讓你找的!”
趙凱攤手。
“那是我逼你簽的?”
方怡冷聲問:“金額多少?”
趙凱慢悠悠地說:“六萬八。”
蘇晴身體一晃。
陳嶼的眼神終于沉到底。
去年岳母住院。
她確實說過有一筆錢缺口。
陳嶼把自己給哥哥準備的還款拿出來。
八萬。
她收下時抱著他說:“陳嶼,我這輩子都記你的好。”
可現在趙凱說,她又報銷了六萬八。
陳嶼看向蘇晴。
“那八萬呢?”
蘇晴眼淚掉得更兇。
“我不是故意瞞你。”
陳嶼問:“錢去哪了?”
她張了張嘴。
趙凱替她答了。
“買包了。”
蘇晴崩潰地喊:“趙凱!”
趙凱冷笑。
“不是嗎?你說自己升總監,不能還背舊包,怕客戶看不起。”
門外有人低聲說:“太離譜了。”
“老公拿錢救她媽,她拿報銷款買包?”
“還嫌老公管她。”
蘇晴捂住耳朵。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陳嶼卻很安靜。
他想起那只包。
深棕色,金扣。
蘇晴拎回家那晚,說是商場折扣,兩千多。
他當時正在廚房煮粥。
岳母剛出院,她沒胃口。
蘇晴把包放在餐桌上,試探地問:“好看嗎?”
他說:“好看。”
她笑了。
“你不問多少錢?”
他說:“你喜歡就行。”
原來不是兩千。
是六萬八。
是他拿出的八萬之后,她用假發票報銷來的六萬八。
方怡立刻拿起電話。
“內審部,查蘇晴去年全部報銷。”
蘇晴急了。
“方秘書,醫療費確實存在,我只是票據不規范,我可以退錢。”
方怡冷聲說:“退錢解決不了虛假報銷。”
趙凱鼓掌。
“方秘書英明。”
蘇晴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撕了他。
“你為什么要這樣害我?”
趙凱笑容扭曲。
“害你?蘇晴,你別忘了,是你把我招進來的,是你給我權限,是你在陳嶼面前一口一個信我。”
他指著陳嶼。
“我只是順著你的心意,把你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做了。”
蘇晴哭著搖頭。
“不,不是這樣。”
陳嶼忽然問:“空白合同呢?”
方怡看向趙凱。
趙凱閉嘴。
陳嶼走過去,拿起那沓蓋章空白頁。
紙張邊角有壓痕。
其中一張背面,隱約印著幾行字。
他對著燈看。
“勞務外包補充協議。”
陳崢眼神一冷。
“給我看看。”
陳嶼遞過去。
陳崢看完,突然笑了。
“趙凱,你膽子不小。”
趙凱眼神閃爍。
“我不知道你說什么。”
陳崢把紙拍在桌上。
“你打算用盛華公章,和外面一家空殼勞務公司簽補充協議,把倉儲臨時工外包出去,對不對?”
方怡立刻拿過紙。
趙凱臉色更白。
陳崢繼續說:“那家公司法人叫劉洪,是你表舅。注冊資本十萬,社保人數零。”
趙凱咬牙。
“你查我?”
陳崢冷笑。
“你偽造我弟弟簽名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人會查。”
蘇晴看著那張紙,整個人都在發抖。
“趙凱,你還想做什么?”
趙凱索性不裝了。
“做什么?當然是替你清理陳嶼留下的舊人。”
他指著外面的倉庫方向。
“你不是嫌那些老員工只聽陳嶼的嗎?外包出去,換一批聽話的,你這個總監才坐得穩。”
蘇晴捂住胸口。
“我沒同意!”
趙凱嗤笑。
“你沒同意?你把人事公章給我時,說什么來著?”
他又點開一段錄音。
蘇晴的聲音響起。
“公章你先拿著,別讓陳嶼知道。他肯定又要說風險。”
趙凱問:“出了事呢?”
蘇晴說:“我擔著。”
錄音結束。
這三個字像刀。
我擔著。
現在真要擔了。
蘇晴站都站不穩。
陳嶼看著她。
“你擔得起嗎?”
蘇晴哭出聲。
“陳嶼,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伸手去抓他的袖子。
“你幫幫我。你以前都能幫我,這次也幫我一次。”
陳嶼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只手上,戴著他結婚時買的戒指。
當年他攢了半年工資。
她戴上時說:“以后不管發生什么,我們都站在一起。”
現在,她求他站在她身邊。
可不是因為愛。
是因為她快掉下去了。
陳嶼輕輕抽回袖子。
“我幫不了你。”
蘇晴僵住。
陳嶼說:“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說實話。”
趙凱猛地站起來。
“蘇晴,你敢!”
他眼神兇狠。
“你別忘了,我手里還有東西。”
蘇晴被嚇住。
陳嶼看向他。
“還有什么?”
趙凱盯著陳嶼,突然笑得陰森。
“你以為只有她有把柄?”
他抬手指向陳崢。
“你哥那家維修公司,和盛華合作三年。里面有沒有回扣,你敢查嗎?”
陳崢臉色不變。
趙凱卻轉向所有人。
“陳嶼今天擺這么大陣仗,不就是想把我弄下去,好讓他哥繼續吃盛華的錢?”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合同,狠狠甩出去。
“你們查我,也得查他們兄弟倆!”
紙頁散落一地。
其中一頁飄到蘇晴腳邊。
她低頭看見合同抬頭,忽然怔住。
那不是陳崢公司的合同。
那是她兩年前親手簽的一份獨家維修協議。
而協議末尾,竟然有一行她從沒注意過的條款。
第8章
蘇晴蹲下去,撿起那頁紙。
她盯著條款看了很久。
“甲方若繞過乙方合規復核,私自啟用第三方維修,造成財務損失或客戶風險,甲方內部審批責任人承擔相應追償責任……”
她聲音越來越輕。
方怡一把拿過去。
看完后,臉色更冷。
“這份協議是誰審的?”
蘇晴喃喃。
“我。”
陳崢開口。
“準確地說,是你當時作為行政主管,親自要求加的。”
蘇晴茫然抬頭。
陳崢看著她。
“兩年前,盛華倉儲出過一次事故。一個臨時供應商偷換配件,差點燒壞冷鏈機。你哭著找到陳嶼,說以后必須把責任寫清楚。”
蘇晴的記憶被狠狠拽回去。
那晚公司停電。
倉庫報警器響個不停。
她站在門口,嚇得發抖。
陳嶼帶著陳崢和工人搶修到凌晨。
設備保住后,她坐在臺階上哭。
“要是真出事,我就完了。”
陳嶼把外套披到她身上。
“以后合同寫嚴一點。”
她抬頭問:“怎么寫?”
陳嶼說:“誰繞流程,誰擔責任。”
她那時用力點頭。
“對,不能讓人亂來。”
后來那份協議送審。
她親自在條款旁寫了批注。
“必須保留,防止內部人員違規操作。”
現在,條款像回旋的巴掌,狠狠抽在她臉上。
方怡冷聲說:“也就是說,蘇晴繞過陳嶼復核,批準趙凱走異常維修,正好觸發這條。”
陳崢點頭。
“是。”
趙凱的臉也變了。
他剛想咬陳崢,沒想到咬出一條更狠的規則。
方怡看向客戶代表。
客戶代表合上平板。
“星遠不會接受口頭解釋。貴司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提交書面調查報告和整改方案。”
方怡點頭。
“明白。”
她轉身對蘇晴說:“從現在起,你暫停人事總監職務,配合內審調查。”
蘇晴腿一軟,扶住椅背。
“方秘書……”
方怡沒有給她機會。
“趙凱,暫停項目經理職務。保安,收回兩人的門禁、電腦、工牌。”
趙凱終于慌了。
“你們沒有權力!”
方怡冷冷道:“我是董事會秘書,受董事長授權處理重大合規事件。”
保安上前。
趙凱死死按著胸牌。
“我不交!我要見董事長!”
陳崢笑了一聲。
“你現在最該見的不是董事長。”
趙凱吼:“那是誰?”
會議室外傳來一個低沉聲音。
“是我們。”
兩個穿制服的人走進來。
趙凱臉色瞬間發灰。
方怡上前說明情況。
“我們已經報警。涉及偽造簽名、職務侵占、虛假合同和公章管理問題,相關材料都在這里。”
趙凱往后退。
“我沒有侵占!錢是供應商自愿轉給我的咨詢費。”
禿頂供應商立刻罵。
“咨詢你大爺!你說不給錢就不讓我們進盛華名單。”
女供應商也急了。
“我們愿意配合調查,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都有。”
趙凱像瘋了一樣指著他們。
“你們也跑不了!”
制服人員平靜說:“都需要配合。”
趙凱的氣焰被壓下去。
他忽然看向蘇晴。
“晴晴,你說句話啊。”
蘇晴臉上淚痕未干。
她看著趙凱,眼神空得可怕。
趙凱急了。
“你別忘了,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你要是不幫我,你也完了。”
蘇晴終于開口。
聲音很啞。
“我會配合調查。”
趙凱愣住。
“你說什么?”
蘇晴閉了閉眼。
“我會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
趙凱臉色猙獰。
“蘇晴,你敢背叛我?”
蘇晴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看。
“背叛?”
她看向陳嶼。
“我現在才知道,背叛這兩個字有多重。”
陳嶼沒有回應。
他只是把自己的工牌摘下來,放在桌上。
蘇晴慌了。
“你干什么?”
陳嶼說:“公司違法解除,我不接受。但這個崗位,我不做了。”
方怡立刻說:“陳嶼,公司會重新調查,撤銷不當處理。”
陳嶼點頭。
“勞動關系問題,交給律師溝通。”
方怡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
“確定。”
蘇晴跌跌撞撞走過來。
“陳嶼,你別走。”
陳嶼收起包。
蘇晴擋在他面前。
“你走了,我怎么辦?”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人的表情都變了。
陳嶼看著她。
“你問的,還是你自己。”
蘇晴哭著搖頭。
“不是,我是說我們怎么辦。”
陳嶼沉默兩秒。
蘇晴急切地說:“我承認我錯了,我不該信趙凱,不該辭退你,不該說那些話。可是陳嶼,我們五年婚姻,你不能說不要就不要。”
陳嶼低聲問:“那你昨天簽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五年?”
蘇晴被問得僵住。
趙凱被帶到門口時,突然回頭大笑。
“陳嶼,你別得意!”
所有人看向他。
他眼神怨毒。
“你以為你贏了?蘇晴早就不愛你了。你守著一個空殼婚姻,裝什么清高?”
陳崢要上前。
陳嶼攔住。
趙凱繼續喊。
“還有你哥!他裝什么正義?你們陳家不就是想讓盛華賠錢嗎?我告訴你,蘇晴手里有你們合同漏洞,她只要咬你們一口,你們也別想干凈!”
蘇晴猛地抬頭。
“趙凱!”
趙凱笑得癲狂。
“怎么,心疼了?那就一起死啊!”
他被帶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還死死盯著陳嶼。
會議室里終于安靜下來。
可下一秒,蘇晴的手機響了。
她看見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
是她母親。
蘇晴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尖利哭聲。
“晴晴!趙凱他媽帶人堵到咱家門口了,說你害了她兒子,要你賠兩百萬!”
第9章
蘇晴握著手機,整個人都亂了。
“媽,你別開門。”
電話那頭哭聲更大。
“她們在砸門!還喊鄰居出來看,說你跟她兒子不清不楚,說你騙他背鍋!”
蘇晴臉色慘白。
“我馬上回去。”
她掛斷電話,第一反應是看陳嶼。
“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陳嶼沒有說話。
蘇晴抓住他的袖子。
“我媽有心臟病,她受不了刺激。陳嶼,我求你,就這一次。”
陳崢冷笑。
“你現在想起他了?”
蘇晴被刺得低下頭。
“我知道我沒資格。”
陳嶼抽回袖子。
“報警。”
蘇晴愣住。
“什么?”
“讓你媽報警。”
陳嶼說:“有人堵門、砸門、造謠,報警處理。”
蘇晴急得掉淚。
“可她會害怕,她不知道怎么說。”
陳嶼把手機遞給她。
“免提,我告訴她。”
蘇晴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回撥。
電話一接通,蘇母哭喊:“晴晴啊,她們要撞門了!”
陳嶼開口。
“媽,是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隨即蘇母哭得更兇。
“陳嶼,你快回來啊!晴晴闖禍了,你是她老公,你不能不管啊!”
陳嶼聲音平穩。
“您現在按我說的做。”
蘇母抽噎。
“你說,你說。”
“第一,別開門。第二,打開手機錄像,對著門拍。第三,撥打110,說有人聚眾堵門、辱罵、威脅人身安全。”
蘇母慌道:“可她們說要錢,說不給就去晴晴公司鬧。”
“讓她們去。”
陳嶼說。
“她們鬧得越多,證據越多。”
蘇母愣住。
“啊?”
陳嶼繼續說:“您不要和她們爭,不要承認任何錢。只說一句,已報警。”
蘇母小聲重復。
“已報警。”
門外忽然傳來女人尖叫。
“蘇晴你出來!你勾引我兒子,讓他替你頂罪,你躲什么!”
蘇母嚇得哭。
“她又喊了!”
陳嶼說:“錄像。”
蘇母哆嗦著應。
“好,好。”
陳嶼掛斷電話。
蘇晴含淚看他。
“謝謝。”
陳嶼把手機收回。
“不用謝。那也是我叫了五年的媽。”
蘇晴眼里亮了一下。
可陳嶼下一句話,把那點亮光滅了。
“但這不是我繼續做你丈夫的理由。”
蘇晴僵在原地。
方怡看了看兩人,低聲說:“這里后續交給公司。你們私事,可以先處理。”
陳嶼點頭。
“律師會聯系。”
他轉身走出會議室。
蘇晴跟了上去。
電梯里,只有他們和陳崢。
蘇晴站在角落,哭得無聲。
陳崢看著電梯數字,不愿多看她。
到一樓時,兩輛商務車還停在門口。
陳嶼剛走出去,蘇晴追上來。
“陳嶼。”
他停下。
蘇晴喘著氣。
“我知道你現在恨我。可趙凱那些話,有些是故意挑撥。”
陳嶼問:“哪些?”
蘇晴啞住。
“我說受夠你,是氣話。”
“假發票呢?”
蘇晴臉色發白。
“我會退。”
“那只包呢?”
她眼淚又落下來。
“我賣掉。”
陳嶼點頭。
“這些是你該對公司說的,不是對我。”
蘇晴急了。
“那我要怎么對你說?”
陳嶼看著她。
“說實話。”
蘇晴怔住。
陳嶼問:“你和趙凱,有沒有越界?”
蘇晴猛地搖頭。
“沒有!真的沒有。”
陳嶼看著她的眼睛。
她哭得狼狽,眼神卻沒有躲。
“我沒有和他上床,也沒有接吻。”
她聲音發抖。
“可我承認,我享受他捧著我,享受他站在我這邊。我把他當成證明自己比你更懂人的證據。”
她捂住臉。
“陳嶼,我很虛榮,也很蠢。”
陳崢冷聲說:“還有壞。”
蘇晴渾身一抖。
陳嶼沒有反駁。
蘇晴慢慢放下手。
“是,我壞。”
她抬頭,眼里全是絕望。
“我把你給我的底氣,當成壓在我身上的影子。我怕別人說我靠你,就親手把你推出去,讓別人看我多果斷。”
陳嶼聽完,沉默很久。
風從大樓門口吹過。
蘇晴裙擺被吹得亂晃。
她站在那里,像終于失去所有體面。
陳嶼說:“你不是怕別人說你靠我。”
蘇晴看他。
“你是怕自己承認,很多路確實是我陪你走過來的。”
蘇晴眼淚瞬間決堤。
陳嶼繼續說:“承認這點,不會讓你低一等。可你選擇毀掉那個見過你狼狽的人。”
蘇晴蹲在地上,哭到發不出聲音。
陳崢偏過頭。
他再生氣,也看不得弟弟這樣平靜。
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傷口已經疼過頭。
這時,陳嶼的手機響了。
是小周。
陳嶼按下免提。
小周聲音發顫。
“他說如果我不撤回證詞,就把這個發到網上,說你和你哥操控公司內斗。”
陳崢皺眉。
小周說:“一份剪輯過的視頻,還有一段錄音。里面把你們今天來的過程剪成了威脅他簽字。”
陳嶼問:“他發了嗎?”
小周哽咽。
“已經發到公司大群了。”
蘇晴猛地站起。
“什么?”
陳嶼打開公司群。
消息正在瘋狂刷新。
趙凱的小號發了一段視頻。
標題刺眼。
“盛華員工陳嶼勾結外部人員,逼迫同事背鍋,現場視頻為證。”
群里有人已經開始轉發。
陳嶼看著屏幕。
臉色沒有變。
陳崢低聲問:“怎么辦?”
“原片。”
他抬頭看向蘇晴。
“現在,你還有最后一次說實話的機會。”
第10章
公司大群里,趙凱剪輯的視頻傳得很快。
畫面里,陳崢帶人走進會議室。
老工人擋住趙凱。
律師把錄音筆放上桌。
再往后,是趙凱被人攔在門口的片段。
他喊:“你們非法限制我人身自由!”
剪輯到這里戛然而止。
“我承認我有工作失誤,但陳嶼兄弟利用關系逼我背鍋,還威脅實習生作偽證。蘇晴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她被他們控制了。”
群里瞬間炸開。
“真的假的?”
“剛才現場太亂,我也沒看全。”
“如果剪輯是真的,那陳嶼也有問題吧?”
蘇晴看著那些消息,手抖得厲害。
陳嶼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趙凱把你放在‘唯一知道真相’的位置。”
蘇晴臉色慘白。
陳嶼說:“你可以繼續沉默。”
陳崢皺眉。
“陳嶼。”
陳嶼抬手,示意哥哥別說。
蘇晴看著群里不斷刷新的質疑。
又看向陳嶼。
他沒有逼她。
沒有罵她。
甚至沒有憤怒。
可正是這種平靜,讓她終于明白,自己已經站在一條線前。
跨過去,是說真話。
退回去,是繼續爛下去。
她拿起手機。
陳嶼問:“想清楚。”
蘇晴點頭。
她打開公司大群,按住語音鍵。
第一句話出口時,聲音還在抖。
“我是蘇晴。”
群里瞬間安靜。
她深吸一口氣。
“趙凱發的視頻,是剪輯過的。”
她停了一下。
眼淚砸在屏幕上。
“今天會議室里發生的一切,公司有完整錄音錄像。趙凱偽造簽名、虛報維修、收取供應商轉賬、私藏蓋章空白合同頁,均有證據。”
群里沒人說話了。
蘇晴繼續。
“我作為審批人,存在嚴重失職。我曾因個人情緒,忽視陳嶼多次風險提醒,并簽署了對陳嶼的不當解除通知。”
她閉了閉眼。
“我在這里向陳嶼道歉,也向公司接受調查。”
語音發出。
十秒后,群里彈出方怡的消息。
“公司已保存完整證據,趙凱發布剪輯視頻涉嫌造謠,公司將依法處理。所有員工停止傳播不實內容。”
隨后,方怡又發了一段完整視頻。
從趙凱威脅小周,到供應商指證,再到空白合同掉出包。
一刀不剪。
群里徹底靜了。
緊接著,有人發了一句。
“趙凱太惡心了。”
第二句。
“陳嶼昨天真是救人啊。”
第三句。
“蘇總監這個處理,也確實過分。”
蘇晴看著屏幕,臉色一寸寸灰下去。
這不是她想要的體面。
可這是她該承擔的后果。
陳嶼收起手機。
“走吧。”
蘇晴急忙問:“去哪?”
“你家。”
蘇晴一愣。
陳嶼說:“把門口那群人處理完。”
她眼里又涌出淚。
“陳嶼……”
“別誤會。”
陳嶼看著她。
“我去,是因為這件事和我手里的證據有關。不是因為我原諒你。”
蘇晴點頭。
“我知道。”
半小時后,他們到蘇家樓下。
樓道里擠滿鄰居。
趙凱母親坐在門口撒潑。
“蘇晴你這個害人精!你把我兒子害進去了,你賠錢!”
她旁邊站著兩個親戚,手里還拿著手機直播。
“大家看看啊,就是這家女兒,勾引我家兒子,還讓他頂罪!”
蘇母躲在屋里哭。
門上被踹出幾個黑印。
陳嶼走上樓梯。
趙母一看見他,立刻撲過來。
“你就是陳嶼?你老婆和我兒子的事,你不管?”
陳嶼側身避開。
趙母差點摔倒,立刻嚎。
“打人了!他打老人了!”
陳嶼舉起手機。
“全程錄像。”
趙母的哭聲卡了一下。
陳崢走到旁邊,指了指樓道攝像頭。
“還有公共監控。”
趙母臉色變了變。
蘇晴走上前。
她臉色很白,但聲音比剛才穩。
“阿姨,趙凱的問題,警方和公司會查。你堵我家門、辱罵、砸門,我已經報警。”
趙母罵道:“你報警?你還有臉報警?要不是你,我兒子能出事?”
蘇晴看著她。
“趙凱收供應商錢,不是我逼的。偽造簽名,不是我逼的。私藏空白合同,也不是我逼的。”
趙母被噎住。
旁邊親戚喊:“那也是你給他的權力!”
蘇晴點頭。
“所以我接受調查。該我承擔的,我承擔。”
她抬起眼。
“不該我承擔的,你們一分錢也別想訛。”
趙母氣得跳腳。
“你這個沒良心的!”
陳嶼把一份打印件遞給她。
“我們就是著急……”
電梯門開。
民警走出來。
蘇母終于開門,哭著撲向蘇晴。
“晴晴啊,你可嚇死媽了。”
她看見陳嶼,又立刻抓住他。
“陳嶼,你可不能不管晴晴啊。夫妻哪有隔夜仇?她就是一時糊涂。”
陳嶼看著蘇母。
“媽,先配合民警做筆錄。”
蘇母愣住。
“那你和晴晴……”
陳嶼沒有接話。
趙母一行人被帶下樓時,還想放狠話。
陳崢淡淡說:“繼續鬧,視頻繼續交。該拘留拘留,該起訴起訴。”
趙母徹底閉嘴。
樓道終于安靜。
蘇母關上門,第一件事不是問事情經過。
她拉著陳嶼坐下。
“好女婿,媽知道你委屈。可晴晴這些年也不容易。她要強,愛面子,你讓讓她。”
陳崢臉色一沉。
“讓到被辭退?”
蘇母尷尬。
“那不是誤會嗎?”
陳嶼抬頭。
“不是誤會。”
蘇母張了張嘴。
陳嶼說:“她簽了字,發了通知,拒絕聽我解釋。這不是誤會,是選擇。”
蘇晴站在客廳中央,眼淚又掉下來。
“媽,別說了。”
蘇母急了。
“我怎么能不說?你要是真離了,外面怎么看你?”
蘇晴忽然笑了。
“你看,你也只在意外面怎么看。”
蘇母愣住。
蘇晴摘下手上的戒指,放在茶幾上。
“陳嶼,我知道我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她哭著說。
“我會配合公司調查,退回不該報銷的錢,承擔該承擔的責任。離婚協議,你讓律師發給我。”
蘇母尖叫。
“你瘋了!”
蘇晴閉上眼。
“我沒瘋。我只是終于不想再用別人替我收拾爛攤子。”
陳嶼看著那枚戒指。
那是他親手戴上的。
現在,由她親手摘下。
他沒有拿。
只是站起身。
“協議里,財產按法律走。你母親手術那八萬,我不要了。”
蘇晴猛地抬頭。
陳嶼說:“不是原諒,是結清。”
蘇晴的眼淚砸在地板上。
“陳嶼,對不起。”
陳嶼點頭。
“這句話,我收下。”
他說完,轉身離開。
蘇母還想追,被蘇晴拉住。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晴蹲在地上,終于哭出了聲。
陳嶼沒有回頭。
之后的每一步,都按規則走。
盛華內審報告出得很快。
趙凱涉嫌職務侵占、偽造簽名、擾亂公司管理,被移交司法程序。
幾家供應商被取消合作資格,相關人員退賠,接受調查。
蘇晴被撤銷人事總監職務,解除勞動合同,并退回虛假報銷款。
她沒有再辯解。
簽字時,方怡問她:“后悔嗎?”
蘇晴握著筆,輕聲說:“后悔。”
方怡看著她。
“后悔什么?”
蘇晴沉默很久。
“后悔把真正拉過我的手,當成拽住我的繩子。”
方怡沒有再說話。
陳嶼的勞動爭議也有了結果。
公司撤銷解除通知,向他支付違法解除賠償及未結獎金。
方怡親自打電話。
“陳嶼,董事長希望你回來。倉儲合規負責人位置還給你,薪資上調。”
陳嶼站在陳崢的維修廠門口。
廠房里,機器聲轟鳴。
他看著工人把一臺新設備裝上車。
“謝謝方秘書,但我不回去了。”
方怡嘆氣。
“想好了?”
“想好了。”
“那祝你以后順利。”
陳嶼掛斷電話。
陳崢走過來,把一瓶水丟給他。
“真不回?”
陳嶼擰開瓶蓋。
“不回。”
陳崢笑了笑。
“來我這兒?”
陳嶼看他。
“你不怕我查你賬?”
陳崢哼了一聲。
“查。省得哪天我也被你按在會議室里打臉。”
陳嶼終于笑了。
很淡。
但是真笑。
三個月后,離婚證辦下來。
民政局門口,蘇晴瘦了很多。
她把一個信封遞給陳嶼。
“這是八萬。”
陳嶼沒接。
蘇晴說:“我知道你說不要。但這是我欠你的。”
陳嶼看著她。
“那就轉給你媽。”
蘇晴眼眶紅了。
“她現在不敢提你了。”
陳嶼點頭。
“挺好。”
蘇晴低聲問:“我們以后,還能說話嗎?”
陳嶼沒有立刻回答。
街邊車流穿過陽光。
他想起五年前,她站在公司門口問他怎么辦。
也想起會議室里,她把辭退通知拍到他面前。
好的壞的,都是真的。
但真的,不代表必須留下。
陳嶼說:“有必要的事,通過律師。”
蘇晴眼里的光徹底暗下去。
她點點頭。
“我明白了。”
陳嶼轉身往停車場走。
蘇晴在身后喊他。
“陳嶼。”
他停住。
蘇晴哽咽著說:“你以后,一定要過得好。”
陳嶼沒有回頭。
“我會。”
他坐進車里。
陳崢發來消息。
“定位發我,晚上接你吃飯。”
陳嶼看著這行字,想起那天會議室里自己發出的定位。
三十分鐘,兩輛車。
來的不是天降的救兵。
是他早就準備好的證據,是他這些年守住的規則,也是他最后一次給自己撐腰。
車窗外,蘇晴還站在原地。
陳嶼啟動車子。
這一次,他沒有再等她。
一個人真正的清醒,不是終于讓背叛者痛哭,而是明白自己的善良從來不該被任何人拿來當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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