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人說,我爸是雙脊梁骨,我媽嫁給了同村的我爸。
我媽年輕時,算不上國色天香,一只眼稍微大一些,一只眼略微小一些,閃爍著狡點的光芒。
她長相清純秀麗,氣質出眾,干凈利落,總是愛笑,散發著年輕女孩的青春朝氣!
我媽是家里的長姐,卻沒有長姐的樣子,飛揚跋扈,任性自私。
我懷疑,因為我媽是家里的第1個孩子,被姥姥和姥爺寵壞了。
為什么說我媽氣質好呢?
我姥爺是一枚老帥哥,比劉德華還養眼。我姥姥溫婉豁達,像大家閨秀。我媽多少受點遺傳。
還有,我媽的體育很棒,身材比例很協調,從年輕到老年,她的身材從來沒走樣。
她在市一中上學,在全市運動會上,拿過長跑第2名。我媽說,因為吃不飽,如果吃飽了,肯定能拿第一。
我媽還是文藝骨干,唱歌比百靈鳥還動聽。所以,她一直是班里的領唱,只要一唱歌,我媽就生動起來,像一朵歡快的花兒。
我媽初中畢業,就考上了財經中專,成了一位精打細算的小會計,后來轉行當了小學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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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再說說我老爸,老爸跟我媽是一個村兒。
他也是家里的大哥,下面一串6個弟弟妹妹。可惜,他們是同一個爹,不是同一個媽。
我爸9歲時,親奶奶因病去世。后奶奶被媒人忽悠過來,嫁給了我爺爺。
媒人的嘴,騙人的鬼!
媒人當時說,“這一家啊,男人特別能干,雖然有個小男孩,長得瘦瘦巴巴,快死了。閨女一過去,就當家作主,只管享福。”
這個瘦瘦巴巴的小男孩,說的就是我爸。
媒人說的半真半假,我爺爺的確特別能干,1米83,不茍言笑,人既聰明,又肯鉆研。
爺爺只讀過兩個月的書,全靠自學,認識了所有的漢字,還靠自學,當了村里的赤腳醫生,養活了一家九口!
再說說后奶奶,天下的后媽難當。
這個奶奶個頭不足1米5,脾氣溫和,說不上多疼繼子,但是,也沒有虐待過孩子。
有了后媽,就有了后爸。我爺爺對長子沒有特別重視,養活一家人,已經讓他精疲力盡了。
沒想到,長子對家里貢獻很大。
這個奶奶后來一口氣,生了6個娃,也根本顧不上我爸了,我爸天天在他的姥姥家混。
我們家的人,有個明顯的特點,就是腦殼比別人大三圈。據說,腦袋大,人就聰明,好像沒什么科學依據。
我爸是真的聰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整天逃學,令老師頭疼,成績還數一數二。
我爸考上了市里的師范大專,眼看捧上了鐵飯碗,如果一直讀下來,也是一位熠熠生輝的老教師。
可是,他在學校吃不飽飯,天天挨餓,我爸撒丫子跑了,自己去當兵了。
那年月,考上大學,多不容易呀,村里人都羨慕得眼睛發藍!我爸說不上,就不上了。
把我爺爺氣得跳腳,拎起笤帚疙瘩,想揍我爸。
大兒子一聲不吭,連鋪蓋卷都沒拿,已經跑到部隊了,爺爺連我爸的衣角都沒有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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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我爸去了部隊。后來,他的幾個弟弟妹妹,全靠我爸往回寄錢,養大成人。
我老爹天生比較懶,真不明白他是怎么在部隊上混的。
還是因為有才吧,我爸有一手非常漂亮的鋼筆字,文采飛揚,受到了首長的賞識。
我爸考上了重慶的軍校,成了帥氣逼人的軍官。
后來,他當了機要秘書。看過諜戰片《暗算》沒有?我爸就是干那個的,天天發電報,接電報。
我看過老爸身著軍裝的照片,濃眉大眼,氣宇軒昂,俊美剛毅,玉樹臨風。簡直帥得一塌糊涂!
讓我自己美一美,我長得像老爸,其實,我轉成個男孩,肯定是一枚大帥哥。
年輕姑娘們對軍官都很著迷,我媽也不例外。何況媒人花言巧語,說的天花亂墜!
媒人是我的老姑姑,也就是我爸的姑姑,為了給侄子說親,也是拼了。
老姑姑眉飛色舞地對姥姥說,“我侄子是軍官,待遇特別好,每個月有300塊錢補助。”
我姥姥不動聲色,我媽在里面屋里偷聽,300塊錢啊,這么多!我媽剛工作,每月只掙20塊。
實際上,我爸每月的補助只有80元。
媒人繼續吹,“哎呀呀,你不知道,我這個大侄子是武曲星下凡,人長得帥,骨骼清奇,曉得不?他有雙脊梁骨!”
如果我爸讀了師范,這個老姑姑肯定該吹他是文曲星下凡了!因為當了軍官,只能吹武曲星了。
我媽在里屋一聽,就好奇了,人怎么會長雙脊梁骨呢?
再加上對軍官的仰慕,我媽就羞答答地答應了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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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休假的時候,就回了村兒。倆人在村口的歪脖老槐樹下,一見傾心!
我爸高大威武,我媽小巧玲瓏,倆人相得益彰。
其實吧,倆人沒怎么說話,我爸這個人是個鋸嘴的葫蘆,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
我媽因為害羞,用手指絞著手絹,匆匆抬頭看了我爸一眼,一眼千年,簡直帥呆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滿肚子的話,忘了說,忘了問!
至于我爸,見到我媽,是什么反應,我爸沒有說過,我爸向來不善言辭。
我估計,我老爹在部隊上,天天看到的是大老爺們,糙漢子,看到一個貌美如花的小姑娘,不心動,才是假的!
后來,倆人鴻雁傳書,甜甜蜜蜜。我老爸龍飛鳳舞的鋼筆字,徹底征服了我老媽。
70年代,某一個寒冬臘月,他們很快就洞房花燭了。
后來,我急切地追問我媽,“老媽,您有沒有專門看看,我爸是不是雙脊梁骨?”
我媽就抿著嘴笑,滿臉都是幸福的模樣,似乎回到了年輕的歲月。
她說,“ Hi,我當時真傻,竟然相信了,也就是你老姑姑騙人的!”
他們結婚后,住進了爺爺家的小西屋,小西屋只有一間,又矮又潮,冬天冷,夏天熱。
但是,也架不住年輕夫妻熱情似火,如膠似漆。我就是在這個小西屋出生的!
我剛生下來,哭聲響徹云霄!據說有108只五彩神鳥,圍繞著我們的小西屋,轉了三天三夜。
有人說,“這個丫頭哭聲這么響,長大后,可以去唱戲!一定能成為名角!”
大姑跟我爸關系最好。
因為,老奶奶(我爸的親奶奶)去世時,流著淚,拉著大姑的手說,“你一定要對你大哥好一點。”
長時間以來,我大姑以為和我爸是一個爸,一個媽,非常親近。其實,他們是同父異母兄妹。
大姑對那個人翻了個白眼說,“我大侄女才不要當戲子,那是下九流,我大侄女將來要考大學,當教授!”
感謝大姑,家里人沒有送我去唱戲。我果然當了大學老師。
不過,爸媽結婚之后,矛盾重重。
我媽知道我爸的補助都給了爺爺奶奶,用來養活弟弟妹妹,火冒三丈,一哭二鬧三上吊。
倆人開始了雞飛狗跳的婚后生活!
別問我怎么知道的,都是我媽說的!
是不是每個人談戀愛時,千好萬好,婚后生活都是一地雞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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