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8日深夜,一枚鉆地炸彈命中了德黑蘭一處戒備森嚴的院落,86歲的伊朗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在這場襲擊中身亡。
按照什葉派傳統(tǒng),死者應當在24小時內下葬,但哈梅內伊的遺體卻在冷藏室里躺了整整四個多月。
直到7月4日,遺體告別儀式才在德黑蘭正式開始,7月9日,遺體被安葬在伊朗東北部圣城馬什哈德的伊瑪目禮薩圣陵。
從2月28日到7月9日,整整131天,什葉派伊斯蘭教法中,死者通常當日或次日即入土,最高領袖停靈超過四個月,在伊朗現(xiàn)代史上絕無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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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梅內伊遇襲身亡之后,美伊之間的戰(zhàn)爭并沒有停下來,相反,德黑蘭上空每天都籠罩在空襲的陰影下,整個城市都處于戰(zhàn)備狀態(tài)。
在這種環(huán)境下,根本不可能組織一場國家級別的葬禮,伊朗方面3月4日原本要在德黑蘭為哈梅內伊舉行國葬。
但在最后一刻宣布無限期推遲,官方給出的理由是:預計參加送葬的群眾人數(shù)極其龐大,安全與秩序無法保障。
這個理由不是推脫,伊朗方面估計,哈梅內伊的葬禮可能有1500萬到2000萬人涌入德黑蘭,正在被轟炸的城市,突然涌進上千萬人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安全隱患。
哈梅內伊死于美以聯(lián)合空襲,這個事實本身就決定了葬禮不能草率舉行,如果立即下葬,那場葬禮將變成一場憤怒的動員大會。
伊朗政權當時面臨的最大問題不是如何安葬哈梅內伊,而是如何穩(wěn)住局面。
一直到4月8日,美伊宣布臨時停火、開啟談判,大規(guī)模軍事行動的風險才明顯降低,但停火協(xié)議真正敲定,又拖了將近三個月。
那么問題來了,遺體停了四個多月,怎么保存的?
伊斯蘭教傳統(tǒng)要求盡快下葬,不鼓勵化學防腐處理,哈梅內伊的遺體沒有做化學防腐處理,但遺體保存機制“幾乎可以肯定是冷藏保存”。
什葉派教法允許在特殊情況下延遲下葬并通過冷藏保存遺體,伊朗的法醫(yī)機構本來就經(jīng)常將遺體存放數(shù)月,四個月的冷凍保存并不稀奇。
除了戰(zhàn)爭原因之外,伊朗最大的問題便是內斗,哈梅內伊死后,他的兒子穆杰塔巴·哈梅內伊迅速接任了最高領袖。
但這個接班過程并不平靜,穆杰塔巴并非傳統(tǒng)意義上的既定接班人,而是在特殊時期被迅速推上前臺的人物。
其政治基礎既不穩(wěn)固,也缺乏廣泛共識,在很多伊朗內部觀察者看來,穆杰塔巴的上位更像是在極端壓力下的臨時方案。
而且問題在于,伊朗革命體系本身就建立在反對世襲的歷史敘事之上,如今卻出現(xiàn)了事實上的父子承繼,這種矛盾性使得教士階層內部意見分裂不斷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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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梅內伊的遺體遲遲不下葬,成了這場內部博弈的延伸,穆杰塔巴需要借助龐大的群眾動員與宗教氛圍,完成對內部質疑力量的壓制,同時向外界展示權力結構的穩(wěn)定與延續(xù)性。
更復雜的是穆杰塔巴本人的身體狀況,他在2月28日的襲擊中受傷,此后三個多月從未公開露面,外界猜測他的首次公開現(xiàn)身會選在父親的葬禮上。
但直到葬禮結束,穆杰塔巴始終沒有公開露面,紐約時報報道稱,穆杰塔巴原計劃出席7月9日在馬什哈德的下葬儀式并為其父遺體誦念悼詞,但安全官員否決了這一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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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穆杰塔巴原本想要拖到自己健康之后再給父親舉辦葬禮,可是到底也沒等到這個時候。
葬禮從3月推到4月,從4月推到6月,從6月推到7月,每一次延期都在消耗時間,也在消耗外界的耐心,但當葬禮真正到來的時候,規(guī)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葬禮橫跨伊朗和伊拉克五座城市,德黑蘭、庫姆、納杰夫(伊拉克)、卡爾巴拉(伊拉克)、馬什哈德,歷時六天,德黑蘭市長預計,僅首都一地就可能涌入1500萬到2000萬人,全國范圍內,伊朗當局希望動員3500萬民眾參與。
這場葬禮被組織者稱作“歷史性時刻”和“伊朗伊斯蘭共和國的民族史詩”,庫姆的周五聚禮伊瑪目穆罕默德·賽義迪公開宣稱:“送葬隊伍的大規(guī)模民眾參與,實際上將成為伊斯蘭共和國的又一次公投”。
作為一個正在經(jīng)歷權力交接、戰(zhàn)后重建、內部裂痕的國家,伊朗急切需要用一場空前規(guī)模的葬禮來證明一件事:這個政權還能動員人,還能讓幾千萬人走上街頭,還能在戰(zhàn)火之后組織一場橫跨兩國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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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當局為這場葬禮付出了巨大代價,全國放假五天,每一個德黑蘭的城區(qū)都被分配了接待外省民眾的任務,交通、住宿、食物全部由政府統(tǒng)一安排。
據(jù)估計,僅出席報道的記者就超過14000人,影響力規(guī)模當然也是空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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