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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文燁豪
編輯| 吳先之
今年上半年,具身智能的故事可謂越講越大。
每隔一段時間,科技語境便會流出新的具身智能的投融資消息,不斷抬高著產業預期。
與此同時,賽道亦呈現出敘事與落地的割裂,絕大多數玩家仍停留在Demo、小規模交付階段,手握商業閉環的玩家,寥寥可數。
普渡機器人,是這場狂歡下的少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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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從餐飲機器人起家的玩家,選擇了一條不同于主流的路徑,即不強行錨定人形機器人的敘事,而是一頭扎進后廚、酒店等瑣碎、重復、不性感的商業場景里,反向沉淀具身能力。
因此,當其他玩家還在為量產交付焦頭爛額的時候,普渡已經積累起10萬臺以上的出貨量。
只是,對極為遠期的具身智能賽道而言,商業化落地并不全然等同于標準答案,行業每向前一步都可能撞見新的變量。這也意味著,普渡的進化之路,沒有降速的余地。
生意在前,敘事在后
1835年,達爾文隨小獵犬號登上加拉帕戈斯群島時,發現那些同源的地雀,因生活在不同島嶼,演化出了完全不同的喙——吃種子的,喙粗短有力;啄昆蟲的,喙細長尖銳;吸食花蜜的則彎成鉤狀。
換言之,環境塑造需求,需求定義形態。
這一演化法則,亦適用于機器人。盡管現階段普渡機器人身處具身智能第一梯隊,但其底色,與當下這批由物理AI敘事催生的玩家本就不同。
現階段,玩家們大都錨定人形這一載體,先描摹終局形態,再迭代升級,同時尋找場景落地。這一路徑,當下固然能撬動資本預期,匯聚研發資源,本身也是產業遠期探索的應有之義。
只是,2016年張濤成立普渡機器人時,沒有這番靠敘事換生存的余裕。
那時,遍地都是“故事”,具身智能也好,機器人也罷,淹沒在五花八門的熱門標的里,自然很難像現在這般勾得投資人兩眼放光。
在此之前,張濤曾創辦聚焦家庭場景的EZ Robotics,奈何當時家庭機器人行業需求羸弱、落地艱難,最終未能形成商業閉環,以遺憾收場。
連續創業者往往會被上一段失敗施加一層“鋼印”,在B端、G端踩過坑的創業者,再創業大概率會主動規避這些項目制、賬期長的賽道;而體會過找不到商業化閉環的痛苦的創業者,下一次出手往往會極致務實。
張濤便是如此,第二次創業,他把所有浪漫主義都收了起來,換了一套思考方式,即先找到足夠剛性的場景,打磨出與之匹配的專用形態,再反向沉淀通用能力。
最終,不算性感,可需求巨大的餐飲配送場景走入了他的視線——只要能穩定地把菜從廚房送到餐桌邊,就能創造明確的商業價值。而當時技術條件下,選擇環境封閉、路線相對固定的餐廳,亦能緩和不少技術落地的摩擦。
就拿2017年問世的“歡樂送”來說,其在當時的行業語境里是反審美的,幾乎砍掉了所有非功能性結構,最終成品就是一臺帶多層托盤的移動底盤,好比一臺可自主導航的餐邊柜。
不過,就機器人賽道而言,餐飲場景終究只是一個窄生態位。
2019年,普渡機器人的送餐機器人已出貨5000余臺。而彼時的張濤,則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普渡機器人仍將專注于餐飲機器人,之后再從“最有價值的餐飲機器人公司”向“最有價值的機器人公司”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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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7年,普渡機器人開始向更多商用場景滲透,先是切入商用清潔賽道,再逐步拓展工廠、物流倉儲等場景,每切入一個新“島嶼”,便分化出一種新的“喙”。
只是,加拉帕戈斯的演化邏輯,始終建立在封閉島嶼的生態之上。當普渡機器人走出餐飲這方孤島,來到具身智能的新大陸,其過往的生存哲學,亦將在更復雜的產業生態里,接受新的檢驗。
普渡機器人,不想當“老登”
一向沉穩的普渡機器人,對具身智能的態度,轉得有些微妙。
時間回到2024年,普渡機器人先是在行業內拋出判斷,指出服務機器人賽道將衍生出專用、類人形、人形三級形態并存的生態。
下半年短短三個月,從初代類人形機器人PUDU D7,到五指靈巧手PUDU DH11,再到全尺寸雙足人形機器人PUDU D9——整機形態上,一步補齊類人形、人形兩大具身載體;執行硬件上,則以五指靈巧手切入核心配件,補上了執行側的能力短板。
經此一役,此前在具身智能方面一度布局尚淺的普渡機器人,一次性實現了多形態與多路線的布局,坐上了核心牌桌。
只是,這很不普渡。
如前述所言,此前普渡機器人是行業里出了名的務實主義者,不搞虛的,只顧著悶頭跑通商業模型,而轉頭卻在具身智能賽道猛踩油門,多少有點急著給自己貼標簽的意味。
一重原因在于,具身智能既是賽道,更是入場券。
最近兩年,具身智能堪稱眼下最大的公共草場之一,市場的熱錢、頂尖的人才,甚至連科技語境的頭條,都主動往這四個字底下靠。
只是,公地的規則一向殘酷,吃草的牛多了,草很快就會被啃光。具身智能賽道亦是如此,入場無門檻,敘事草場卻有著承載力上限。
AI賽道已然證明,就想象空間而言,“老登”是沒法碰瓷“小登”的。智譜一年燒掉47億,市值卻能沖至萬億港元,而小米、美團等“老登”握著百億級利潤盤,反倒被打得找不著北。
對應到機器人領域,現在牌桌上同樣站著兩撥人。
一撥是光腳的。
這批玩家,既沒有歷史業務包袱,亦沒有所謂的營收指標,從公司注冊那天起,就把全部價值壓在具身智能上。好處是身輕如燕,壞處是腳下沒根,若風口停滯,說斷糧就斷糧。
另一撥是穿鞋的,普渡就是其中的典型。
入局較早的普渡,主營業務扎實,硬件鋪遍全球,看似實打實跑出了商業化場景,但硬幣永遠有正反兩面——成熟業務既是底牌,亦是拖拽,使普渡機器人透著一股“老登”氣質。
以清潔業務為例,普渡機器人2021年切入這一賽道,幾年做下來營收占比超七成,成了其實打實的第一支柱。其中,主打AI垃圾識別、主動清掃等能力,即智能識別垃圾種類,并主動尋找垃圾。而這套感知邏輯,自然被其納入了AI敘事的大框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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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番場景,并非普渡機器人獨有,高端消費級掃地機早就實現了同款的臟污識別、主動清潔能力。
而資本市場打標簽,向來粗暴,只在既有賽道里講AI,很難翻過硬件生意的五指山。
換言之,在某些具身智能初創玩家,連量產門檻都沒摸到,靠著Demo就能朝著市夢率挺進的局面下,若始終偏安一隅,普渡機器人很容易被釘死在商用硬件廠商的格子里,估值錨定出貨量、毛利率、回款周期等常規尺度。
因此,對普渡機器人而言,大可不屑于這片公地的喧囂,亦可以罵全行業都在講故事,但其絕不能丟掉進場的資格。
百億門票之后,考驗才剛剛開始
這張入場券,普渡機器人最終拿到了。
2026年4月,近10億元的新一輪融資落定,投后普渡機器人的估值亦突破了百億大關。
從投資陣容來看,整體是國資與產業資本的組合,從龍崗金控、亞投資本到北汽產投、藍思科技,沒有快進快出的熱錢,幾乎都是帶著產業資源的長錢。
而融資資金,則重點投入具身智能技術研發、產品矩陣擴充、全球市場縱深拓展、規模化產能建設等維度。
換句話說,資本市場最終認下了普渡的新身份,認了其不只是個賣賣餐、清潔設備的硬件廠商,而在具身智能牌桌上擁有一席之地。至此,過去兩年的升級敘事,總算是落袋為安。
另一方面,牌桌換了,考題也跟著換了。
一個簡單的例子,就國內具身智能的局面來看,普渡機器人手里,有一張其他玩家少有的底牌,即營收常年占比超80%的海外基本盤。
一重原因在于,送餐機器人也好,清潔機器人也罷,買單邏輯核心是用機器替代人力,從而降本。人力成本越高的區域,投資回報周期就越短,客戶的付費意愿自然越強。這筆賬,放在歐美發達國家閉著眼都能算清,在國內則得掰扯掰扯。
問題在于,普渡在過往攢下的優勢,能多大程度平移到具身智能賽道?
對此,普渡機器人給出的答案有很多,其中最為關鍵的,或許是其近期發布的“一腦多形”技術架構。
在普渡機器人看來,不同形態的機器人,可基于統一的底層通用算法大模型,打造出標準化大腦,只需結合不同場景、需求進行輕量化適配訓練,即可快速部署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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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其實是普渡機器人搭的一座橋,核心目的在于,將過往老業務所攢下的大量數據,批量兌換成具身智能新牌桌上的籌碼。
歸根結底,普渡機器人此前回答的更多是商業化的考卷,其也靠沉穩和深耕拿了高分;但遠期的具身智能,卻對應著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考卷——技術優先級遠高于商業化,鮮有人關注太過具體的落點。
評分標準、閱卷邏輯、答題思路全換了,而過往的優勢會不會變成為拖拽,務實的底色會不會變成燒錢的包袱,皆需普渡機器人給出答案。
好在,這場考試,才剛剛發卷。留給普渡機器人作答的時間,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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