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那是蘇知晚十年前送我的。
她說山里信號不好，只要我吹響，她一定會找到我。
蘇知晚看見那枚哨子，眼神頓了一下。
很快，她又冷淡地移開目光。
“舊東西而已，他愛戴就戴，反正也吹不響了。”
陸星辭笑了，又獎勵般親了她一口。
周圍工作人員立刻起哄。
“蘇總和星辭才是真情侶啊。”
“沈先生這場懲罰秀值了，給正主讓位也算功德圓滿。”
我聽著那些笑聲，忽然覺得很安靜。
原來人疼到最后，是不會喊的。
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偏頭看向蘇知晚。
她正替陸星辭拉上車門，準備帶他離開。
“蘇知晚……”
我喊不出聲音。
透明氧氣管垂在座椅下，輕輕晃著。
監測儀上刺耳的警報聲終于響了起來。
“滴。”
“滴。”
一個年輕的醫療演員臉色變了：“不對，他血氧掉到六十了，真要出事。”
導演罵了一句：“別亂說，蘇總還在直播間看數據呢，誰敢停機誰賠違約金。”
蘇知晚聽見動靜，只回頭看了一眼。
“給他補點氧，別讓他真暈過去，后面還有道歉環節。”
說完，她和陸星辭上了另一輛車。
車燈掃過我的臉。
她沒有再看第二眼。
我胸口最后一點起伏停了下來。
下一秒，我的身體猛地一輕。
我飄在車頂上方，看見自己渾身是血地卡在駕駛室里，眼睛半睜著，手指還保持著想去夠氧氣管的姿勢。
原來我真的死了。
死在她親手搭建的隱秘直播間里。
就在節目組還在推近景時，盤山路盡頭突然沖上來一隊真正的橙衣救援人員。
為首的男人推開副導演，怒吼道：“讓開，誰允許你們封鎖真實事故現場的？”
第2章
真正的救援隊被攔在彎道外。
副導演擋在警戒線前，賠著笑說：“我們在拍商業短片，有備案的，里面都是演員。”
橙衣隊長一把掀開他的工牌。
“演員會報真實事故警情？山下養路工說聽見撞擊聲，車頭都變形了。”
導演臉色白了白，立刻按住耳麥：
“所有機位切黑，直播間先放延遲畫面，別讓外面的人看見。”
彈幕還在興奮。
“怎么黑屏了？別停啊，我要看他求蘇總。”
“蘇總這懲罰太輕了，應該讓他跪著跟星辭道歉。”
我的尸體還卡在車里。
那個年輕醫療演員終于跪到車門邊，手抖著摸向我的頸動脈。
幾秒后，他猛地縮回手。
“沒脈了。”
導演沖過去捂住他的嘴：“你瘋了？現在說這個，所有人都得完。”
“可他真的沒脈了！”
“閉嘴，蘇總沒讓停，你懂不懂誰給你發工資？”
救援隊長聽見這句話，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破拆。”
液壓鉗咬住車門時，金屬發出尖銳的斷裂聲。
我的身體被一點點從碎裂的駕駛室里抬出來，白色擔架布很快被血浸透。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們給我做心肺復蘇。
一下。
兩下。
三下。
沒有用。
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山下的私人溫泉山莊里，蘇知晚正陪陸星辭換衣服。
陸星辭穿著我的羽絨服。
“知晚姐，這件是不是沈哥的？”
蘇知晚坐在沙發上，翻著直播間后臺數據。
“他衣服多，不差這一件。”
陸星辭摸著袖口上我親手縫的沈字，小聲說：“可我穿他的東西，總覺得沈哥會不高興。”
蘇知晚抬頭看他，語氣放軟：“他不高興也得忍著。今天是給你出氣，不是讓你看他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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