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操盤伯尼·桑德斯競選的塔德·迪瓦恩表示,民主黨在對待民主社會主義者的問題上仍在重復同樣的錯誤,而黨內應當肯定佐赫蘭·馬姆達尼的勝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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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在從羅得島前往華盛頓的車上,塔德·迪瓦恩曾對125名記者表示,希拉里·克林頓會在總統大選中落敗。當時,伯尼·桑德斯剛剛以壓倒性優勢贏下新罕布什爾州初選。作為桑德斯的首席戰略師,迪瓦恩在民主黨內運作已有30年,曾參與阿爾·戈爾和約翰·克里的競選。他當時試圖說明,民主黨即將提名錯誤的人選。
迪瓦恩當時說,克林頓在開放式初選中的弱勢已經顯現。在這類初選中,無黨派選民可以跨黨投票,而這些選民最終會在11月把選票投給唐納德·特朗普。
他對《財富》表示:“我在那通電話里說,希拉里·克林頓在大選中是個弱勢候選人。接下來兩周,我因此遭到猛烈抨擊。別人說我是厭女者,還說了很多別的話,因為他們認為我是在說一個女性候選人很弱。”后來,特朗普贏下了威斯康星州、密歇根州和新罕布什爾州。這些都是迪瓦恩當年點名預警過的州。
10年后,迪瓦恩就此寫了一本書,書名為《民主黨人如何搞砸了伯尼》,將于7月7日出版。不過,他的核心論點并不只關乎伯尼·桑德斯本人,而是關乎權力:民主黨內部由誰掌握權力,他們如何維護這種權力,以及當選民被排除在外時,民主黨要為此付出什么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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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瓦恩說,如今已經無可爭議的是,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當年曾積極與克林頓競選團隊協調,以阻止桑德斯。2016年黨代會期間曝光的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內部郵件,證實了桑德斯團隊數月來的指控:這個名義上應當保持中立的黨內機構,實際上一直在為克林頓保駕護航。對于《財富》的置評請求,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尚未作出回應。
迪瓦恩提到內華達州。當時,桑德斯在贏下新罕布什爾州后勢頭正盛,并威脅要讓內華達州的選情變得膠著。時任參議院民主黨領袖哈里·里德介入了。
在任何選票投出之前,克林頓幾乎已經鎖定了黨內800名超級代表中的絕大多數。超級代表大約占獲得提名所需票數的40%。迪瓦恩回憶說:“從她以49.9%對49.6%贏下艾奧瓦州黨團會議那一晚開始,克林頓陣營傳遞的信息幾乎就是:她的提名勢不可擋。而這一說法最堅實的基礎,就是超級代表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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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大選后,民主黨全國委員會改革了超級代表制度。迪瓦恩說,這只是一個開始,“但離終點還很遠”。他這套論述的核心,依賴于開放式初選中無黨派選民可能左右選舉結果這一點,而不是封閉式民主黨初選。
2016年,在威斯康星州、密歇根州和新罕布什爾州,大量無黨派選民涌入民主黨初選,投票支持桑德斯。但到了11月,當他們面對克林頓對陣特朗普的局面時,又把票投給了特朗普。
迪瓦恩說:“這些檢驗最能真實反映政治實力。它和民調一樣有效,甚至可能更有效。因為當數百萬人在初選中投票時,這比抽樣調查中那1000名受訪者更能說明一個候選人的政治實力。”
當被問及2020年時,迪瓦恩進一步強調,美國選民對現狀并無興趣。他說:“這說明,2020年的選民想要的東西,和2016年并不一樣。2016年,他們并不想要像喬·拜登或希拉里·克林頓這樣的建制派人物。”迪瓦恩表示,正是他在2016年看到的情況,以及后來在2020年和2024年再次看到的情形,促使他寫下這本書。
他說:“這些錯誤一輪又一輪地重復,最近已經造成了兩場災難性的失敗,未來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次。如果說現在還不是寫一本關于伯尼·桑德斯2016年初選競選、以及建制派如何壓垮它的書的時候,那就不會有更合適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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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2025年。佐赫蘭·馬姆達尼以“民主社會主義者”自居,在紐約市民主黨市長初選中獲勝。他的競選主打住房、公共交通和向富人加稅,對手則是安德魯·科莫。后者擁有體制內支持、知名度、捐款人網絡,甚至還獲得了特朗普的背書,但這并未削弱民主黨建制派陣營對他的熱情。
不過,盡管馬姆達尼贏得了初選,迪瓦恩表示,2016年桑德斯對陣克林頓時在全國層面出現的問題,在紐約同樣存在。他說:“紐約州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這些地方的初選制度本身存在限制,把一些人擋在初選之外。”他還補充說,“2016年這種情況尤其嚴重。”
迪瓦恩解釋說,雖然紐約市2025年市長選舉的投票率創下10多年來新高,但一些原本想投票的人,仍可能因為選民登記規則而無法參與。這套規則被他描述為有利于建制派。他說:“那些原本沒有登記投票的人,必須提前很久就登記為民主黨人,遠早于任何電視競選廣告開始播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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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州要求符合資格的選民至少在選舉日前25天完成登記。但紐約公民自由聯盟發現,這一規定對年輕選民的影響最為明顯。如果2016年選舉時實行當天登記,紐約州本可有超過70000人具備投票資格。不過,即便規則放寬,民主社會主義者仍面臨“可選舉性”的問題,尤其是在紐約之外的地區。
迪瓦恩承認,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在封閉式民主黨初選中獲勝,并最終在紐約市五個行政區贏得普選,與在南卡羅來納州贏得總統初選,完全不是一回事。但他表示,馬姆達尼與桑德斯的不同之處在于,這位紐約市長候選人并不回避“民主黨人”這一身份。
迪瓦恩說:“伯尼永遠不會說‘我是民主黨人’,這句話不會從他嘴里說出來。馬姆達尼在一次早期采訪中,被問到‘你是民主黨人嗎’,他回答說,‘是的,我是民主黨人。’他并不為這種關聯感到困擾。當出現這樣一個人,即便他的政治取向不同,但愿意擁抱民主黨,這對民主黨來說是好事。”
總體而言,迪瓦恩表示,桑德斯當年的信息框架如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經濟不平等只會愈發嚴重,競選融資體系也只會更加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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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伯尼提出的核心框架是成立的,而且今天同樣成立,甚至比當年更成立。美國的經濟體系被操縱,而支撐這一體系的是一個腐敗的競選融資制度。誰能抓住這一信息并堅持下去,誰就能打動全美各地民眾的心智。”
迪瓦恩表示,無論是總統候選人的提名規則、非建制派候選人的競選融資規則,還是潛在選民面對的登記規則,都被有意設計得十分復雜,只有獲得建制派支持的人才能順利應對。
他補充說:“他們知道,已經在體系里、并把他們送上權力位置的人,還會繼續留在那里;他們想把那些可能不同、議程也不同的人擋在外面。”迪瓦恩表示,民主黨反而需要從內部展現更多包容,承認黨必須吸納的一些人,在某些議題上未必會與黨內主流完全一致。
他說:“我們應該建立一個傾聽選民的程序,而不是一個試圖把結果強加給選民的程序。如果把這當作原則,民主黨將開始在各地贏得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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