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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英國廣播公司(BBC)7月6日報道,越南警方在胡志明市郊區采取了一次震撼性的突襲行動,搗毀了兩座看似平平無奇的倉庫。當大門被撞開時,眼前的景象讓在場人員瞠目結舌:超過2.3萬雙印有耐克、阿迪達斯、Gucci等國際大牌Logo的拖鞋堆積如山。
這些品牌與這兩座倉庫毫無關系。這批總價值高達20億越南盾(約合8.2萬美元)的貨物,全部是徹頭徹尾的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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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行動只是越南近期席卷全國的“掃黑風暴”的一個縮影。在距離倉庫僅30公里的胡志明市旅游區跳蚤市場上,同樣的仿冒拖鞋隨處可見。
那些在海外零售價高達900美元的奢侈品,在這里僅需57美元就能帶走。貨架上琳瑯滿目地擺放著所謂的“香奈兒”手提包、“普拉達”T恤和“勞力士”手表,越南作為全球廉價仿冒品中心的地位,在這些攤位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說白了,越南這次之所以“動真格”,并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被逼到了墻角。長期以來,越南一直被公認為全球最大的奢侈品仿冒基地之一,這種名聲讓河內方面在國際外交中備受壓力。
5月7日,越南政府正式啟動了全國范圍內的知識產權侵權打擊行動。雖然越南過去也經常公開查處非法商販,以此展示其治理影子經濟的姿態,但這一次的力度明顯不同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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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變得越來越嚴厲了,”在西貢廣場經營服裝生意的攤主陳翠(化名)感慨道。她剛剛以17美元的價格賣出了一件羅意威(Loewe)的仿制T恤,而這款衣服的正品售價通常在500美元左右。陳翠透露,以前的檢查往往只是“走過場”,市場監管人員帶著攝像機來沒收幾件昂貴的手提包,等風頭一過,一切又會恢復原狀。
但這一次,越南面對的是來自華盛頓的“大棒”。
美國總統特朗普發起的貿易戰,正將矛頭指向那些被認為損害美國利益的國家。4月,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發布報告,將越南列為“優先觀察國家名單”中的首位。這是13年來首次有國家獲得這一“殊榮”,報告甚至直接給越南扣上了“全球知識產權保護最差國家”的帽子。
面對可能接踵而至的新關稅威脅,越南當局不得不立下“軍令狀”,承諾5月份的知識產權維權行動數量要比去年同期增加至少20%。
事實上,早在5月中旬,越南警方就對西貢廣場和濱城市場這兩個著名的假貨集散地發動了突襲,沒收了大量假貨并開出了超過1.9萬美元的罰單。
那些早已習慣了與警察“躲貓貓”的攤販們并未被嚇倒。陳翠直言不諱地表示:“通常在檢查員到達之前,就會有人吹哨預警。雖然現在擺出來的Logo少了,但倉庫里的存貨依然充足。”
越南假貨的供應鏈邏輯非常清晰:源頭在北方的鄰國,越南批發商大批量進口后分發給小商家。這種地理上的便利,加上歐洲大牌長期依賴亞洲代工的背景,讓越南的黑市獲得了源源不斷的技術和原材料支持。
盡管如此,越南政府仍將近期的行動視為重大勝利。據統計,僅在5月的最后三周,當局就處理了超過1400起侵權案件。6月10日,清化省警方更是摧毀了一個制造銷售假珠寶的團伙,查獲了超過1萬件仿冒寶格麗、卡地亞和路易威登的飾品,該團伙的非法獲利估計高達114萬美元。
越南國內對于這場“大清洗”的看法卻嚴重撕裂。
但對于普通消費者來說,假貨卻是生活的“剛需”。在峴港工作的白領阿輝是假貨的忠實擁躉,他直言:“抓捕攤販解決不了問題。只要我還能買到,我就不會改變習慣。”阿輝告訴BBC,他選擇假貨的原因很簡單:便宜、方便。
在平均月收入僅為225美元、六成人口居住在農村的越南,政府打擊廉價仿冒品,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將大量低收入群體擋在了消費市場之外。
業內分析人士指出,越南假貨市場的強韌根植于經濟現實。一方面,國際品牌的高昂溢價讓普通民眾望而卻步;另一方面,假貨為低收入者提供了一種心理補償。
諷刺的是,盡管政府重拳出擊,但制造商們已經找到了規避法律的新招數——比如把“Nike”改成“Mike”。這種在法律邊緣瘋狂試探的“創新”,讓監管變得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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