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不是懦夫（長篇抒情詩）

文丨王成倫

世人評判英雄風骨，

總偏愛橫刀凌霄、鋒芒盡露。

一旦看見我們垂首斂刃、獨自咽下天大的屈辱，

便扣下懦夫二字，一紙污名輕而易舉寫進歷史書。

凡夫眼光太短，不懂躬身低頭從不是卑怯伏低、畏懼災虞，

他們望不透人心深處藏著的千秋良謀。

那些獨自扛下冷言謗語、受盡煎熬的漫長歲月，

全是為心中大道、天下蒼生、默默積蓄遠大宏圖。

跨越三千年塵霜，所有被史書曲解、被俗人誤會的靈魂，在此同聲高呼。

今天我們一同掙脫偏見織就的層層桎梏，向天地放聲長嘯：

我們，不是懦夫！

我們，從來都不是懦夫！

春秋風雪，忍辱只為扛起山河

我是百里奚，當年我流落南陽終日牧牛，

滿身塵土與憂愁無處解紓。

五張羊皮換得自由之身，旁人都笑我茍活渡世，

不肯以一死換一段清高虛名，留與世人贊譽。

可誰能看穿我心底鋪開的強國鴻謨？

靜靜等候明主相遇，我只好半生沉寂蟄伏。

終于輔佐秦穆公向西開疆拓土，

奠定霸主基業、四海諸侯盡數臣服。

哈哈，我不是懦夫！

一時沉淪不過藏起胸中經緯；

斂翼蟄伏只為他日鋪展宏圖！

我是鄭莊公，幼弟擁兵作亂，生母偏心一味護佑，我長久隱忍，不輕易揮動干戈；

國中百姓指指點點，都笑我心腸太過柔懦，縱容奸逆，全無君主威嚴氣度。

我不愿背負不孝的千古塵污，

只靜靜等候他們罪證全然顯露。

待到禍亂昭彰，惡行再也無從遮掩，

我一舉平定內亂，穩穩護住鄭國疆土。

哈哈，我不是懦夫！

包容從不是心性糊涂，

我從不會為浮名束縛萬里國土！

我是孔仲尼，周游列國，困于陳蔡之間，饑寒交迫，前路盡是歧途；

山野老農肆意嘲弄，稱我是無處安身的喪家之徒。

世俗之人輕看我只憑筆墨奔走，

嘲弄我沒有膽量舉戈平定亂世留下的荒墟荒蕪。

他們永遠看不懂我此生心之所赴：

不屑以殺戮換取一時安寧，畢生奔走只為將禮樂仁心四處敷布。

縱使歷經千般困頓、萬般坎坷，

也從未放下教化天下的大道，文脈千秋一肩獨自擔負。

哈哈，我不是懦夫！

不逞殺伐不代表一身無骨，

一脈文道撐住萬古人間舍廬！

我是晉文公重耳，十九載流亡漂泊踏遍列國，

冷眼、折辱、刁難經歷無數。

世間的人大多是肆意譏諷，

說我受了委屈只懂緘默蜷伏、沒有一點霸主氣度。

那時我手無甲兵、身無依仗，

若是一時沖動挺身反抗，只會身死異鄉荒土。

一路收攏天下賢才，磨平年少一身浮躁粗疏，

待到歸晉登壇，一聲號令諸侯俯首依附。

哈哈，我不是懦夫！

躬身忍盡世間萬般苦楚，

積蓄力量方能安定赤縣中土！

我是伍子胥，父兄慘遭楚王毒手屠戮，

我孤身沿街乞討，亡命奔赴吳國國都。

世人指著我的脊梁肆意譏諷羞辱，

笑我貪惜性命，不敢當場赴死救贖。

庸人只看得見片刻意氣抒發，

拔劍自刎只會是轉頭萬事皆空一切全無。

可我肩上扛著滿門血海冤仇，只能數十載隱忍蟄伏，

借吳國百萬甲兵踏平郢都，告慰死去的宗族血骨。

哈哈，我不是懦夫！

輕生只能換來短暫的虛名，

忍辱復仇才算頂天立地一大丈夫！

我是越王勾踐，國破被俘棲身吳宮飼馬執帚，君王施加的種種折辱我盡數承受；

舉國上下人人唾罵，說我貪戀性命、遺忘家國淪陷、全無男兒風骨。

我臥薪嘗膽朝夕自我警醒督促，

十年生聚、十年教化，耕耘鄉野田畝。

待到兵甲齊備，三千越甲直踏吳都，

洗盡家國積攢數十年的血海仇辱。

哈哈，我不是懦夫！

暫且屈身承受世間詬侮，

只為他日收復疆隅故土！

戰國大秦孤臣，退讓從來不是軟弱

我是程嬰，趙氏滿門鮮血浸染，

唯有我獨自懷抱遺孤隱匿深山山麓。

世間眾人冷眼冷語相待，

譏諷我趨炎茍活、愧對一眾忠義門徒。

慨然赴死不過一瞬奔赴，

撫育忠良血脈、延續世家根脈，卻要熬過數十個寒暑。

等到沉冤昭雪、天光遍灑，

我坦然赴死，兌現早年許下的平生叮囑。

哈哈，我不是懦夫！

茍存世間并非貪戀塵俗福樂，

一肩扛起千秋忠義萬世榮殊！

我是藺相如，路上遠遠望見廉頗車馬迎面攔路，

我當即驅車遠避不愿正面接觸。

門下賓客個個疑惑滿心憤懣，

全都認定我心性怯懦，畏懼大將軍威勢不敢挺身而出。

我心中懼怕的從來不是廉頗一人，

而是將相失和最終引得趙國傾覆。

私人恩怨輕如塵埃粟米，

家國安危才是頭頂撐天巨柱。

哈哈，我不是懦夫！

斂鋒避讓是胸懷廣闊氣度，

絕不能因私怨毀掉一國疆土！

我是王翦，領兵伐楚前夕，我再三向秦王求取田地別墅，

頻頻討要封賞、自污自身私欲貪腐。

全軍將士都笑我諂媚庸碌，

嘲弄我手握舉國重兵，依舊忌憚君王動怒。

我刻意背負貪財之名，

只為消解帝王心底猜忌，避免君臣相殘百姓慘遭屠戮。

待到踏上戰場沙場，

我殺伐決斷自有謀略，橫掃六國疆土從未有半分踟躕。

哈哈，我不是懦夫！

刻意藏起鋒芒消解君主妒意，

一心守護天下一統大秦疆土！

我是呂不韋，嬴政日漸心生猜忌，朝堂步步緊逼，我不愿起兵再起關中戰亂；

世人譏諷我畏懼皇權、惜保身軀，最后飲鴆落幕，不過茍全自保之術。

我唯恐關中沃土再燃戰火，

唯恐萬千百姓流離失所，尸骨堆積荒山野阜。

索性獨自奔赴黃泉，

換取大秦一統基業代代接續、朝堂安穩牢固。

哈哈，我不是懦夫！

甘愿舍棄一己性命消弭戰禍，

長久守護大秦萬里山河版圖！

楚漢風云，忍一時屈辱，定萬世江山

我是韓信，少年時被市井屠夫當眾羞辱，

逼我躬身鉆過胯下非人之路。

滿城百姓肆意嘲弄，

都說我全無傲骨，貪生怕死不敢拔劍向仆。

那時我孤身一人無半分依靠，

倘若逞一時意氣，胸中畢生兵策會盡數虛無。

我默默忍下市井的輕薄詬污，

后來登壇拜將，四方諸侯盡數臣服。

哈哈，我不是懦夫！

胯下微小屈辱隨風消散，

胸中藏著百萬兵甲安定大漢國土！

我是季布，昔日領兵追擊劉邦，

兵敗之后藏身豪門淪為奴仆，棲身簡陋屋廬。

世人譏笑我不肯自刎保全名骨，

嘲笑我茍且偷生失卻英雄風骨。

我有一身治軍治國的才略，

怎能斷送在片刻意氣須臾？

歸順漢室之后我在朝堂之上直言抒懷，

剛正風骨朝野上下人人欽服。

哈哈，我不是懦夫！

珍惜一身才學不肯奔赴黃泉，

茍活只為施展胸中良圖！

我是陳平，呂后當朝大肆分封呂氏宗親，

我假意順從不當庭直言抵觸。

一眾忠臣痛罵我一身軟骨趨附，

嘲笑我屈身侍奉篡權女主，居于深宮帷幄。

若是硬碰強諫，頃刻間身死腐爛，

往后再無人保全劉氏國祚。

我暗中籌謀良策，靜靜等候時機成熟，

呂后離世便肅清亂黨，重扶漢室鼎爐。

哈哈，我不是懦夫！

婉轉周旋施展濟世良術，

忍辱負重重興大漢版圖！

我是蕭何，功高震主，帝王心中滿是疑妒，

我主動強占民田，自毀一世清名英武。

朝野上下紛紛指責我庸碌依附，

嘲笑我一味柔媚只為化解君王動怒。

漢初開國功臣接連慘遭刑戮，

我自污名聲只為保全蕭家親族。

藏起一身鋒芒，步步謹慎避禍，

一心護持朝中所有忠良部屬。

哈哈，我不是懦夫！

主動損毀清譽消解君主猜忌，

只求闔家老小免遭刑戮！

兩漢忠魂，隱忍藏仁，以柔守護家國

我是韓安國，獄吏肆意欺凌，百般折辱，

我從不計較私仇，一心維系邊境和睦。

軍中武將成群嘲諷我心腸柔腐，

嘲弄我不敢揮師北上征討匈奴。

漢初國力空虛枯槁，

貿然遠征只會增添遍野累累白骨。

休養生息、安撫四方疆隅，

這長久安定之策遠遠勝過強攻猛撲。

哈哈，我不是懦夫！

心中牽掛萬民不愿輕動兵戈，

安撫百姓何必執著征伐追逐！

我是蘇武，北海牧羊十九載，霜雪寒苦交相折磨，

敵方威逼利誘改不動我的心底情愫。

淺薄之人非議我茍留塞外荒漠，

為何不即刻殉國留下一片忠骨？

痛快赴死只能換來一紙虛名，

忍辱存活才能持節打探異族部伍。

熬過萬千風霜磨挫，

手持漢符歸鄉，忠貞之名流傳萬古。

哈哈，我不是懦夫！

舍身殉國容易，守住貞節萬般辛苦，

忍死歸來只為報效國家報效帝王漢武！

我是王昭君，孤身遠行，踏遍漠北荒途，

遠赴塞外和親，終年風雪寒宿。

世人嘲諷中原無征戰之術，

只能憑女子身軀向異族示弱屈服。

誰知曉我遠赴天涯孤戍，

換來中原數十年邊境安穩無阻。

紅顏從不是求和籌碼，

我只身一人為萬千百姓換來了長期的安詳幸福。

哈哈，我不是懦夫！

獨自扛下漠北無盡風霜苦楚，

換神州大地再無戰爭殺戮！

我是劉秀，長兄慘遭更始政權殘害、刻骨深仇纏繞肺腑；

我強忍悲戚，收斂鋒芒自我拘束。

旁人都笑我畏懼禍亂、心性庸懦，

笑我膽怯不敢舉兵為血親洗刷冤辱。

那時我兵微勢寡全無依靠，

貿然起事只會將宗族盡數傾覆。

我暗中收攏天下豪杰，慢慢積蓄兵卒，

最終光復漢室重立洛陽帝都。

哈哈，我不是懦夫！

強忍喪失至親的錐心痛苦，

靜待風云變幻，重整漢室版圖！

三國兩晉，藏鋒持策，大局重于好勇

我是劉備，半生顛沛流離，先后依附各路諸侯，

數次兵敗，倉皇奔逃荒野山麓。

世人笑我遇事唯有淚落相濡，

嘲弄我沒有梟雄膽魄、只懂依附他人庇護。

我白手起家無世家宗族相助，

示弱隱忍只是在亂世中的求生之路。

千百次挫敗，我凌云壯志始終堅固，

最終立足西蜀分得一塊版圖。

哈哈，我不是懦夫！

縱然歷經萬般顛沛胸中志向穩定，

一腔柔腸亦能開辟一國疆土！

我是徐庶，曹操擄走我的母親，困于曹府，

我只能辭別玄德，奔赴敵營許都。

旁人紛紛指責我背棄知遇恩主，

嘲笑我畏懼奸雄勢力，主動奔赴依附。

古人以孝道立身，

至親深陷險境我怎能置之不顧？

我身在魏營，從此終身緘默，

不獻一計一策，絕不輔佐奸雄玩弄方術。

哈哈，我不是懦夫！

遠赴曹營全因孝道束縛，

何來膽怯，背棄心中情愫！

我是陸遜，夷陵對陣劉備，全軍步步收束，

堅守營寨，絕不輕易開啟戰火。

東吳老將宗室齊聲怒斥，

說我畏懼敵軍、心性怯戰，辜負孫吳。

我刻意拉長敵軍補給路途，

消磨對方銳氣，靜靜等候天時相助。

一把大火連燒百里營帳致使蜀軍全線潰敗，

一舉扭轉了戰局、穩住了江東疆土。

哈哈，我不是懦夫！

行事持重，胸中深藏用兵良術，

何必爭搶匹夫一時震怒！

我是魯肅，演義之中把我塑成溫和庸輔，

討要荊州之時屢屢退讓不相抵觸。

世人笑我畏懼關羽勇武，

嘲弄我一味遷就，全無將帥錚錚硬骨。

翻開正史，我胸中自有長遠宏圖，

一心維系孫劉同盟，共同抗擊曹魏君主。

單刀赴會直面關羽兵卒，據理力爭，

我的膽識遠遠超過世間凡俗。

哈哈，我不是懦夫！

事事退讓只為保全聯盟輔助，

心底自有縱橫天下的上策良謀！

我是陸抗，駐守江岸與西晉羊祜隔岸相逢，

互相饋贈信物，從不輕易擂起戰鼓。

麾下將士滿心埋怨，說我心性庸腐，

嘲笑我一味柔和，不肯將敵寇驅逐。

東吳國力早已凋殘枯槁，

輕易開戰，社稷頃刻便會傾覆。

緩和邊境矛盾，抓緊整軍固守，

死死守住江東千里疆土。

哈哈，我不是懦夫！

休兵養力修整邊防戍守，

暫緩戰事只為保全東吳！

我是羊祜，鎮守荊州多年，常年收起兵弩，

不發動大規模戰爭征伐孫吳。

部下全都笑我坐擁重兵府庫，畏懼敵軍茍安，

嘲弄我無意完成一統宏圖。

我以德政懷柔，收服江南民心，

慢慢瓦解東吳動搖東吳。

我從不喜好以大肆殺伐安撫本國百姓，

攻心之計勝過百萬征戰士卒。

哈哈，我不是懦夫！

不愿世間百姓慘遭屠戮，

攻心安遠遠勝戰旗飛舞！

東晉十六國，亂世隱忍，靜待風云再起

我是王導，王敦叛亂，兵鋒直逼建康，

我帶領王氏族人日日朝堂俯首。

百官譏諷我畏懼叛賊、庸碌無能，

嘲弄我不敢舉兵討伐同族門徒。

東晉半壁江山，全靠江南士族扶持，

一旦徹底決裂，江南即刻傾覆。

我忍辱調和皇室與士族矛盾，

保住南方一方水穩山阜。

哈哈，我不是懦夫！

暫且放下宗族私人仇怨，

只為留存晉室疆土故土！

我是慕容垂，在前燕朝堂受盡宗室猜忌妒慕，

被逼離開故國，投奔前秦君主苻堅。

故國之人唾罵我趨炎依附，

唾罵我舍棄宗族，茍活依附敵邦敵府。

留在燕國，終難逃脫屠刀殺戮，

蟄伏異國，只為藏好一身筋骨。

待到淝水兵敗，天下大亂，

舉起義旗，重新振興燕氏宗族。

哈哈，我不是懦夫！

暫且避開屠刀藏起羽翼，

風云再起之時重振宗族！

大唐風骨，包容退讓，心中裝著天下萬民

我是婁師德，有人朝我臉上吐唾沫，我不擦除，

靜靜等候水漬自然風干，不動分毫之怒。

朝野群臣紛紛嘲笑我心腸柔腐，

嘲弄我萬事包容退讓，宰相風骨全無。

當年我鎮守邊關，親自征戰戎虜，

平定異族叛亂，文武才能兼備十足。

寬和化解朝堂所有嫌隙抵觸，

胸懷山河，度量容得下世間萬物。

哈哈，我不是懦夫！

寬厚包容從不是怯懦無骨，

宰相胸襟納盡萬里疆土！

我是長孫無忌，高宗執意廢后改立婦人，

我幾番勸諫無果，只能緘默俯首。

后世史家指責我畏懼皇權，

罵我不堅守禮制、庸碌依附。

若是強硬死諫，必定掀起朝堂對人員的清洗刑戮，

元老宗室將盡數遭到禁錮。

我婉轉周旋，多方維護周全，

保全滿朝開國忠良部屬。

哈哈，我不是懦夫！

不爭一時意氣帶來的負累，

不忍看見朝堂浸染血污！

我是姚崇，感念武則天當年知遇眷顧，

主動辭別朝堂外放，遠離紛爭朝都。

同僚笑我遇事一味趨避，

嘲弄我缺失宰輔該有的錚錚風骨。

我不愿卷入宮廷政變殺戮，

白白辜負胸中濟世良謀。

等到玄宗登基，再度身居相府，

推行新政，造就開元盛世富足。

哈哈，我不是懦夫！

暫時避開紛爭漩渦藏起一身才術，

等待時機出世救濟萬民是天下庶民之福！

我是李泌，數次平定國家危難，

功成之后便主動辭官，歸隱田園山阜。

世人笑我貪戀安逸、遇事趨避，

嘲笑我忘卻自己是君王托付重任的心腹。

我早已看透朝堂無休止黨爭殺戮，

不愿深陷權場，互相傾軋累負。

可每一次國家危亡關頭，

我必定挺身獻策安定四方國土。

哈哈，我不是懦夫！

看淡世間榮華名位辭掉官祿，

國難當頭之時敢于挺身而出！

我是郭子儀，宦官魚朝恩派人掘毀我先祖墳墓，

我手握天下重兵卻不揮動復仇鉞斧。

朝堂眾人都笑我庸碌依附、屈從閹宦，

嘲弄我畏懼帝王發怒。

私人仇怨再大，怎比得上天下安定和睦，

百姓流離才是心底最深苦楚。

我數次孤身闖入叛軍大營勸降異族，

平定安史之亂，撐起破碎大唐疆土。

哈哈，我不是懦夫！

拋開私人恩怨，看淡一身榮辱，

一心護持天下黎民百姓家家戶戶！

我是狄仁杰，輔佐武周政權，沒有以死殉唐，

迂腐儒生唾罵我茍全性命、諂媚女主。

他們只知曉一死博取虛名，

看不懂我曲線興唐的深遠計謀。

單純殉身只能留下單薄記錄，無法挽回李氏傾覆的宗廟宗祏；

我暗中保全李氏宗親，舉薦忠義輔臣，促成政變，把江山歸還李唐宮府。

哈哈，我不是懦夫！

忍辱負重為能恢復舊朝國祚，

婉轉謀劃復興大唐，一腔赤誠藏在心腑！

五代亂世，一身清辱，換取萬民生機

我是馮道，五代政權交替，君主頻繁更換，

我不肯殉舊主，受盡世間萬般羞辱。

千年儒生不停唾罵我庸碌依附，

嘲弄我亂世茍活，追逐榮華官祿。

百年戰火連綿，生靈受盡荼毒，

屠城重賦，百姓飽嘗無盡苦楚。

身居宰輔之位，時常規勸君主停止殺伐、減輕徭役，

奉勸君王守護住天下百姓；

千秋功過任由世人評度，

只要能換來百姓福樂，萬古罵名我獨自背負。

哈哈，我不是懦夫！

一身滿身污名又有何懼，

甘愿憑微薄身軀將萬民庶民庇護！

兩宋忠良，穩守緩戰，穩重遠勝冒進逞強

我是曹彬，手握大宋征伐天下重兵，

待人溫和謙卑，屢次推辭相位官祿。

軍中武將同儕都笑我心性柔腐，

嘲弄我沒有爭功鋒芒，缺少將帥英武。

宋廷素來忌憚武將割據一方，

我主動收斂鋒芒，消解君主疑妒。

領兵征伐西蜀、江南各部，

嚴格約束士卒，從不屠戮百姓摧壞屋廬。

哈哈，我不是懦夫！

收束自身鋒芒是為消除君王猜忌，

行軍征戰時時處處護佑鄉間千家萬戶！

我是呂端，日常瑣碎諸事我向來事事謙退、寬和容恕，

朝野上下人人都說我是庸碌臣輔。

嘲弄我心性柔弱無骨，不堪身居宰輔坐鎮朝都。

可深宮政變千鈞一發之際，

唯有我挺身而立穩住儲君、穩住宋土。

小事之上包容，我不存半分嗔怒，

危難關頭我自有雷霆手段錚錚風骨。

哈哈，我不是懦夫！

平日里寬和待人尋常度日，

生死危局時方能顯出中流砥柱！

我是范仲淹，

戍守西夏邊境堅持屯田固守，

拒絕輕易出兵，揮動戈矛劍斧。

韓琦一眾主戰大臣與我相悖，笑我怯敵，

嘲弄嘲笑我只知固守邊關堡塢。

宋軍糧草軍備空虛枯槁，

輕率決戰只會遍野尸骸盡數顯露。

安撫塞外羌人部落，加固邊防守戍，

長久把西北邊民守護。

哈哈，我不是懦夫！

穩固邊防從不是怯弱好武，

安撫百姓抵御外敵才是安邦良圖！

我是韓世忠，岳飛蒙難之后，權奸把持朝堂官府，

我主動上交全部兵權，終日泛舟江湖。

朝野上下紛紛譏笑我畏懼秦檜、庸碌依附，

嘲笑我茍活偷生丟失抗金風骨。

奸佞掌控朝廷掌控廟堂，

我手握重兵只會招來滿門滅族刑獄苦楚。

我悄悄收起鎧甲避禍緩步前行，

收復中原的壯志始終在心底常駐。

哈哈，我不是懦夫！

收起鎧甲兵器避開刑獄殺戮，

北伐的初心從來不曾干枯！

我是文天祥，元軍兵臨臨安城門、我親赴敵軍府邸，

在議和途中不幸被俘。

部分宋人心中疑慮，說我畏懼敵軍趨附，

譏諷我向胡人示弱，丟失英雄風骨。

我前往敵營，只為勸說元軍停止戰火，

保全滿城百姓保全臨安城都。

脫身之后輾轉四方，舉兵追逐敵寇，

崖山國破，從容奔赴冥途。

一片赤誠丹心照耀古今，

青史永久留存我的忠烈骨。

哈哈，我不是懦夫！

短暫周旋只為拯救萬民庶民，

身死之后肝膽赤誠長存天府！

明清孤臣，隱忍持節，千秋功業自證肝膽

我是徐階，嚴嵩把持朝政二十載寒暑，

我刻意柔和順從，從不與奸相抵觸。

百官心中鄙夷，說我一身柔媚依附，

嘲弄我膽小不敢當庭斥責嚴黨的奸邪貪腐。

若是強硬對抗，頃刻間身受刑戮，

朝堂清流再無人護持忠義的門徒。

數十年間暗中積蓄忠良輔臣，

一朝抓住時機，掃盡奸黨宗族。

哈哈，我不是懦夫！

長久隱忍慢慢磨礪刀鋒利刃，

一舉掃除朝堂之上禍國殃民的蛀蟲瘤毒！

我是史可法，鎮守揚州孤城，只知閉城固守，

不輕易領兵出城與清兵交手追逐。

麾下將士都笑我心性庸腐，畏懼敵寇，

嘲弄我只坐守一座孤城是個懦夫。

此時軍心渙散、糧草空虛疏薄，

出城硬戰，全軍頃刻間便會傾覆。

收攏民心、加固城防塢壁，

對許我高官厚祿的勸降，我一概全部抵觸。

城破之日舍身血灑疆土，

一身血肉守住華衣漢服。

哈哈，我不是懦夫！

獨守城池忠貞之心堅固，

寧可身軀碎裂絕不彎折傲骨！

我是張廷玉，乾隆屢次打壓，削去我配享太廟的榮祿，

我再三請求辭官不與君主抵觸。

漢臣同僚笑我卑微依附，畏懼皇權，

嘲笑我丟失讀書人的本分風骨。

清廷素來猜忌漢族輔臣，

我若是強硬爭辯，必定招來滿門牢獄苦楚。

輔佐三代帝王，暗中庇護寒門千萬讀書人，

修訂完善無數個朝堂制度。

哈哈，我不是懦夫！

屈身退讓只為避開刑獄殺戮，

留存一代著書立說者的宗族！

我是左宗棠，籌備收復新疆之時，堅持緩慢行軍腳步，

先屯田積糧，不急著奔赴西麓。

朝堂清流紛紛責怪我年老遲暮，畏懼外敵，

嘲弄我空耗國庫庫儲。

戈壁萬里糧草轉運有萬般艱難險阻，

孤軍深入必定會遭遇胡騎的圍撲。

籌足全部軍需，抬棺向西奔赴戰場，

一戰收復整片丟失的西域疆土。

哈哈，我不是懦夫！

緩慢籌備糧草安穩踏上征途，

抬棺出關平定遙遠邊疆國土！

我是曾國藩，湘軍數次戰敗，我幾度投水自省，

行軍只扎堅固營寨，不輕易敲響出兵的戰鼓。

流言官宦紛紛譏諷我心性庸腐，用兵遲緩，

嘲弄我膽怯故意避讓太平軍之徒。

洪楊起義兵鋒席卷大半疆土，

輕率出戰沖鋒，全軍必然傾覆。

一步一步消磨敵軍儲備，屢敗屢戰，

平定天下使百姓脫離無盡苦楚。

護住中原萬千黎民，

免于長久戰火的肆意荼毒。

哈哈，我不是懦夫！

領兵行事穩重絕不倉促莽撞，

歷經千難萬險平定世間亂局成為國中一柱！

三千年江河奔涌，長路奔赴，

世人總會憑一時表象區分怯弱與勇武。

只要看見我們垂首退讓、藏起心腑，

便輕易寫下輕薄評語、喊出兩個不中聽的字：懦夫。

庸碌之人，永遠分辨不清兩種英雄筋骨：

一種是匹夫一腔血氣肆意抒發，片刻拔劍赴死，只換一頁虛名簿錄；

一種是豪杰獨自背負萬千重負，吞下世間萬般屈辱，撐起蒼生黎庶。

能忍胯下羞辱之人終可平定九州疆土；

能夠暫且屈身敵邦之人終能傾覆仇敵之府；

朝堂之上婉轉周旋相互庇護，只為留住一脈忠義部屬；

邊關持重、暫緩征伐固守，只為守護千家萬戶炊煙股股。

有的人只求轟轟烈烈奔赴死亡，博取青史上有一行浮名贊譽；

有的人甘愿滿身沾染詬辱，獨自支撐破碎亂世塵寰國土。

千年史書，多少赤誠忠魂遭受誤會，流言纏繞難以徹底顯露。

今日我們跨越朝代阻隔，一同放聲高呼，

撕碎世間淺薄妄評的簿冊記錄！

我們縱然曾經躬身低俯，脊梁自始至終未曾彎曲；

我們縱然屢次退讓移步，心底從來不曾生出畏懼；

甘愿獨自承受世間萬千謗辱，胸腔之中永久燃燒家國赤火；

任憑后世之人隨意評判揣度，一身坦蕩肝膽，直面萬古長風吹拂！

等到青史塵埃盡數落定，全部真相昭告天地、昭告寰宇：

哈哈！

我們這般忍辱藏鋒、一心濟世安民的千古英雄身軀，

從來，從來不是懦夫！

從來，從來都不是懦夫！

2026年7月4日定稿于北京書齋

☆ 本文作者簡介：王成倫，河南省西華縣人，曾任海政電視藝術中心政委，海軍大校，現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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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