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奢華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我眼看著那串推導了三天三夜的核心公式變成了兩截廢紙,飄落在沈家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
血管里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你干什么?”
我的聲音極其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沈宗霖冷哼一聲,將剩下的碎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干什么?我在教你規矩。”
他像是在施舍一個乞丐。
“在沈家,第一條規矩就是誠實。用這種劣質的謊言來博眼球,只會讓人覺得你毫無教養。”
沈予棠趕緊讓傭人把垃圾桶拿走,轉頭用那種楚楚可憐的目光看著我。
“姐姐,你別怪爸爸,他只是太生氣了。”
“如果你真的很喜歡算術,明天我帶你去買幾本最新的習題冊好不好?我還可以輔導你……”
“閉嘴。”
我打斷了她的話,眼神死死盯著那個傭人手里的垃圾桶。
“把那團紙給我拿回來。”
我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整個客廳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沈清歡,你吃錯藥了吧?”
沈宴辭走過來,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你讓小棠去翻垃圾桶?就為了你那幾張狗屁不通的破紙?”
我被推得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羅馬柱。
劇痛從蝴蝶骨傳來,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看著沈宴辭那張暴怒的臉。
“那不是破紙。”
我一字一頓地說,“那是拓撲幾何在流形空間下的映射推導。你們毀了它,知道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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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湛在一旁輕蔑地接話,“意味著你裝不下去了?”
他走到我面前,用那種悲憫的眼神注視著我。
“沈清歡,我也學過高等數學。你嘴里蹦出的這些專業詞匯,大概是你在網上現學的吧?”
“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你還真是煞費苦心。”
“但很遺憾,這種招數對我來說,除了顯得你愚蠢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我看著傅景湛那張自信心爆棚的臉。
真的很想把他的腦殼撬開,看看里面是不是裝滿了工業廢水。
我養父老江是個在鎮上修了二十年摩托車的糙漢子。
但他知道我喜歡算題,硬是用廢舊的摩托車配件給我焊了一張寬大結實的工作臺。
老江常說,歡歡的腦子是裝星星的。她寫下來的東西,哪怕是一張紙片那也是金疙瘩。
可現在,我的“金疙瘩”被我的親生父親當成垃圾一樣扔掉。
林婉清嘆了口氣,走過來拉我的胳膊。
“好了,鬧夠了沒有?非要讓外人看我們沈家的笑話嗎?”
她轉頭看向管家,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把大小姐帶上樓,沒我的吩咐,今晚不許她下來吃飯。讓她一個人在房間里好好反省反省!”
“夫人,大小姐的房間……”管家面露難色。
“怎么了?”林婉清皺眉。
“客房還在打掃,只剩三樓那間原本用來放雜物的……”
“就去那間。”
沈老太太拄著拐杖,不容置疑地發話。
“骨子里的野性沒馴服之前,住多好的房間也是糟蹋。讓她在里面待著,什么時候知道錯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我沒有掙扎。
因為我知道,在八個保鏢的注視下硬拼沒有任何勝算。
更重要的是我的身份證和準考證,全在那個被他們扣下的黑色行李箱里。
那是報到的唯一憑證。
我被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半強迫地“請”上了三樓。
房間推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發霉氣味撲面而來。
沒有窗戶,除了一張破舊的單人床和一個搖搖欲墜的衣柜什么都沒有。
墻角甚至還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廢舊紙箱。
這就是沈家給他們流落十八年的親生女兒準備的歸宿。
“大小姐,得罪了。”
管家冷著臉說完,直接從外面反鎖了房門。
“咔噠”一聲落鎖的脆響。
我站在黑暗中拿出手機。
信號只有微弱的一格。
距離競賽報到截止時間,還有三十六個小時。
我點開微信,置頂的聊天框里是一個全黑的頭像,備注只有一個字母“S”。
S發來的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個小時前。
“落地了嗎?省廳的車在機場VIP通道等你。”
我靠在掉灰的墻壁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沒去機場。被關在沈家老宅了,行李和證件被扣。”
消息發出去后旁邊一直轉著圈圈。
網絡太差,發不出去。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很好。
沈家,你們這是在逼我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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