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中,圍繞賈寶玉的婚姻大事,一直有兩派明爭暗斗——“木石前盟”的林黛玉與“金玉良緣”的薛寶釵。
賈母是“木石前盟”的堅定支持者,王夫人則是“金玉良緣”的最大推手。然而所有人都忘了,真正掌握決定權(quán)的,其實是賈寶玉的父親——賈政。
那么,在賈政心里,黛玉和寶釵,誰才是他中意的兒媳婦?
一、親情與家世:黛玉天然占優(yōu)
論親疏,黛玉是賈政親妹妹賈敏的女兒,寶釵是賈政妻子王夫人之妹薛姨媽的女兒。
黛玉與賈政的血緣關(guān)系,天然比寶釵更近。
賈政自幼與妹妹賈敏在賈府一同長大,兄妹感情深厚。后來賈敏嫁給了探花出身的林如海,這位妹夫更是深得賈政之心。
林如海在向賈雨村介紹賈政時,稱贊其“為人謙恭厚道,大有祖父遺風(fēng)”;而賈政對林如海這位妹夫同樣極為欣賞。
兩人惺惺相惜,私交甚篤。愛屋及烏,賈政對黛玉自然多了一份偏愛。
相比之下,薛家是皇商出身。賈政是個讀書人,骨子里有讀書人的清高,對商賈之家難免有些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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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觀園題對額:兩處住所,兩種態(tài)度
書中雖無賈政直接評價釵黛的筆墨,但曹公在第十七回“大觀園試才題對額”中,借賈政對兩處園子的態(tài)度,委婉地道出了他的傾向。
走到后來成為黛玉住所的瀟湘館時,賈政的反應(yīng)是:
“這一處還罷了。若能月夜坐此窗下讀書,不枉虛生一世。”
“好個所在!”——這是真心贊嘆。
瀟湘館“有千百竿翠竹遮映”,清幽寧靜。賈政向往在此月下讀書,是對書香門第的羨慕。
后來黛玉住進瀟湘館,將此處布置得“比上等書房還好”,連劉姥姥都誤以為是“哪個哥兒的書房”。
賈政對瀟湘館的評價,是對黛玉的最高認可。
林家世代書香,林如海是探花郎,黛玉才貌雙全。若能娶這樣的女子為媳,“紅袖添香”,相伴讀書,才是“不枉虛生一世”。
再看蘅蕪苑——后來的寶釵居所。賈政一見便說:
“此處這所房子,無味得很。”
“無味”,即“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雖然后來賈政進門后看到滿園奇草異藤,又說了句“有趣”,但“無味”在先,已表明第一印象并不好。
后來賈母帶劉姥姥游大觀園,進了蘅蕪苑的屋子,“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無”,賈母當場搖頭說“使不得”“也忌諱”。
賈政與賈母對蘅蕪苑的態(tài)度,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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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燈謎事件:賈政認定寶釵“非福壽之輩”
第二十二回元宵節(jié)猜燈謎,賈政看了寶釵作的燈謎,心下暗忖:
“此物還倒有限。只是小小年紀作此等言語,更覺不祥,看來皆非福壽之輩。”
他因此“愈覺煩悶,大有悲戚之狀”,回到房中“翻來覆去竟難成寐,不由傷悲感慨”。
在賈政看來,寶釵小小年紀便寫出這樣不祥之語,絕非有福有壽之人。
一個被父親認定“非福壽之輩”的女子,又怎能成為賈府未來的當家主母?
四、才情的認可:賈政對黛玉的偏愛
賈政雖古板嚴苛,卻是個愛才之人。
元春省親時,眾姐妹題詩擬聯(lián),黛玉所擬之字,賈政“一字不改都用了”。
第七十六回中秋夜,黛玉告訴湘云,“凹晶館”“凸碧堂”這些名字都是她擬的,舅舅看了“倒歡喜起來”,還說“早知這樣,那日該就叫她姊妹一并擬了,豈不有趣!”
這種贊賞里,甚至帶著幾分寵溺。
黛玉被寶玉用《西廂記》中的句子打趣時,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我去告訴舅舅”。
若不是平日與舅舅關(guān)系親昵,又怎會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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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賈政的傾向,不言自明
綜合來看,賈政對釵黛二人的態(tài)度涇渭分明:
對黛玉——因妹妹賈敏而憐惜,因妹夫林如海而欣賞,因瀟湘館的雅致而認可,因出眾的才情而偏愛。
對寶釵——因商賈出身而看輕,因蘅蕪苑的“無味”而不喜,因燈謎的“不祥”而排斥。
賈政雖未明說,但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寫在了大觀園的一草一木里。
所以如果要在黛玉和寶釵之間二選一,賈政一定傾向林黛玉。
黛玉出身書香門第,符合賈政“娶媳當娶書香女”的標準;寶釵商賈出身,與賈政的擇媳標準相去甚遠。
只可惜,世事難料。后來賈府風(fēng)雨飄搖,黛玉病逝,賈母也去世了,在王夫人的施壓下,寶玉終究還是娶了寶釵。
賈政便縱有千般不愿,也只能徒呼奈何。
但若問賈政心中理想的兒媳婦是誰——答案,早在第十七回的大觀園里,就已經(jīng)寫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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