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絕望看著手機。
想回復,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嚨里黏著化不開的腥甜,眼前一切褪成模糊的灰影。
風聲,蟬鳴聲像隔了厚厚的水膜,越來越遠。
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在胸腔里回蕩。
忽然,整個身體變得輕盈。
我死了。
終于死了。
我嘆了口氣。
妹妹的生日我是不能去了。
爸媽,沈硯星……
你們教給我的規矩,我最終還是沒學會。
我孤零零掛在上空。
不知掛了多久。
直到警車閃著紅藍光呼嘯而來。
張警官蹲下來,翻開我的眼瞼。
“初步判斷,重度營養不良,死前浸泡冰水又長時間暴曬。”
繼續檢查,他倒吸一口涼氣。
“下身……下身遭遇重創,失血過多。”
張警官拿起我的手機,撥通最后一個電話。
備注上寫著親愛的沈硯星。
“請問是沈先生嗎?”
“您的女朋友死在花園路179號,請你……”
聽到這,沈硯星恥笑一聲,打斷。
“有意思嘛,不就是今天沒接你回家,至于唱這出戲碼嗎。”
“你轉告蘇懷瑾,假死的戲碼她又不是沒演過,這次花了多少錢雇的演員?”
他掛斷電話。
晚
轉頭寵溺地看著正在試公主裙的妹妹。
蘇瑤停下動作,捏住裙邊,怯生生問。
“硯星哥,我是不是又犯錯了?”
“不然我的生日宴還是取消了吧,省得又惹姐姐不開心。”
沈硯星輕輕揉了揉她腦袋。
“瑤瑤放心,我們都會給你撐腰,她不會也不敢再欺負你了。”
張警官封好我的遺物。
掏出警用電話撥打回去,語氣嚴肅。
“沈先生,我是警察,剛剛打過電話。”
“沒有跟你開玩笑,您女朋友已經離世,請你來警局認領遺體……”
“有完沒完?”
沈硯星怒了,對著電話大吼。
“蘇懷瑾,要死就死遠點,別給你妹妹的生日會添晦氣!”
他氣得摔碎手機。
我送他的星星手機吊墜,隨著碎裂的手機殼咕咕嚕嚕滾到沙發底下。
蘇瑤紅了眼,露出擔憂。
“硯星哥,姐姐該不會是真的出事了吧。”
“打車從花園路到家里,按理說早該到了,不然我們去看看?”
媽媽從保險柜里拿出翡翠項鏈,滿臉憐愛地戴到妹妹脖子上。
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妹妹。
“你呀你,能不能別這么善良。”
“不用管她,她剛從影視基地出來,誰知道又跑去哪瘋了。”
爸爸陰沉下臉,拿出手機消費記錄,扯出譏笑。
“她能出什么事!”
“蘇懷瑾就是故意氣我們,半個小時前,她還在購物商場刷了三萬塊錢。”
我看著她脖子上的項鏈,出了神。
三年前,媽媽笑著說,這條項鏈是給我準備的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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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妹點了點頭,壓住嘴角得意的笑。
“那明天我的生日宴,姐姐還能來嗎,我已經三年沒有見到她了。”
沈硯星沉著臉,周身氣壓壓得很低。
“她不來正好,這種人來了就是給你的生日宴添晦氣。”
我在旁苦笑。
三年搓磨,我早就成了影視基地的取樂工具。
也成了蘇家的一個大污點。
我死了,大家都體面。
沈硯星坐在沙發上,伸腳碰到了剛剛掉落的星星吊墜。
他眼底流露一絲溫情,正打算彎腰撿起。
蘇瑤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提起裙子,裝作不經意踢走吊墜。
在他面前優雅轉了一圈。
“硯星哥哥,好看嗎?”
沈硯星溫柔點頭。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的閃現出我二十三歲生日宴時,也問過他好不好看。
一整個下午,蘇瑤拉著他的手,問他畫哪個妝好看,搭哪個包合適。
沈硯星有一搭沒一搭回應。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莫名煩躁,干脆一頭扎進蘇瑤生日宴的準備中。
讓自己從白天忙到黑夜。
晚上,沈硯星拿出備用手機,調出我的通訊錄。
食指滑動,猶豫了五分鐘,最終返回信息頁面。
不情不愿地打字。
蘇懷瑾,我不管你死沒死,明天瑤瑤生日宴,你必須出現!
消息發出后,賭氣一樣,一把扯過被子蒙住頭,佯裝睡去。
生日宴,賓客盈門。
蘇瑤閃閃發光,頭頂上的公主王冠,閃得眼睛睜不開。
巨幅電子屏幕上,爸媽提前錄好了視頻,循環播放著祝福。
沈硯星卻心不在焉,強烈的擔憂讓他時不時朝著門口張望。
他想著,等會兒見到我,必須正式定下結婚日期。
他已經看好了一套別墅,用來做婚房正好。
忽然,屏幕一黑。
再亮起來,赫然呈現了我的不雅照。
帶著很明顯的AI痕跡。
照片上,我被一堆男人圍著,笑得放蕩不堪。
蘇瑤刻意大叫,把所有人目光吸引過來。
“這上面是蘇家的那個大女兒吧,真不要臉啊。”
“蘇家人裝的這么體面,沒想到教育出這樣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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