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羅馬帝國的首都——羅馬城人口密度太大，所以是造假？

本文題目是“偽史論”少見多怪的又一個例子，似乎羅馬帝國時代的羅馬城人口密度太高了，比現代國際大都市還高，因而不可信。具體說，當時羅馬城面積約20平方公里，人口100萬左右，人口密度竟能高達5萬人每平方公里，北京、上海、東京、紐約等國際化大都市，人口最密集的區密度也不過兩三萬人每平方公里，古代羅馬城人口密度是怎么達到5萬人每平方公里的？

這是不是歷史造假？是不是能夠證明羅馬的古代歷史是偽史？其實“知乎”上“羅馬帝國時期的羅馬城是如何容納超過百萬人口的？”這一問題下面已經有相當不錯的回應了，“偽史論”是真不了解近代歷史上城市人口密度能高到什么程度，就去想象古羅馬城的人口密度高得有多離譜了，近代的倫敦和巴黎這兩座城市人口密度都能到達10萬人每平方公里左右，和羅馬城比人口密度差不多翻倍，且近代城市規模有明確統計數據支持，不可能是編造的偽史。

古代羅馬城的人口密度雖高，但并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但還有一件事沒解釋，這里說的近代倫敦和巴黎，城市面積和古代羅馬城有量級差距，這兩座城市的規模遠遠比不上羅馬城。羅馬城真正神奇的地方除了5萬人每平方公里的人口密度之外，還在于這是20平方公里較大范圍內的平均密度，要同時實現這兩點，在截至目前的人類歷史中的確比較少見。

如果在現代社會仍不能找到人口密度和區域面積都能夠和古羅馬城相比的地區，那么“偽史論”對古羅馬的質疑還真是有道理的，本文下面要做的就是尋找符合要求的地區。古羅馬城是古典世界的一個神奇個例，如果我能在現代世界上找到超過它的例子，那么這座城市的存在就并非像“偽史論”認為的那樣不合理。

有的著名人口密集地區明顯不符合要求。

比如曾經的九龍城寨，不過3公頃左右的面積，人口卻有5萬之多，人口密度竟高達150萬或200萬人每平方公里，平均1平方米有將近兩個人。在人口本就十分稠密的香港，九龍城寨也是很神奇的存在，雖然人口密度遠高于古羅馬城，但人口明顯更少、面積相差更大，整體上無法與古羅馬城相比。

比如著名北京社區天通苑，情況也類似，面積約8平方公里，實際居住人數可達50萬或更多，這么看人口密度超過6萬人每平方公里。天通苑實際人口密度超過了古羅馬城，面積大到要用平方公里計量，雖然仍然比古羅馬城小不少，但具有可比性，若論人口總數就更可以比一比了，但即便認為實際居住人口有50萬或70萬，也還是低于古羅馬城的100萬。

比如澳門的圣安多尼堂區，面積只有1.14平方公里，人口卻多達12.28萬，人口密度高達10.8萬人每平方公里，能達到古羅馬城的兩倍。但這一地區的情況和近代的倫敦、巴黎類似，和古羅馬城的20平方公里、100萬人口相比，體量太小，明顯不符合條件。即便把澳門人口最密集的澳門半島5個堂區放在一起，人口、面積也只能達到古羅馬城的一半左右，人口密度倒是差不多，也不符合要求。以人口密集著稱的澳門，竟然也比不過古羅馬城！

那么現代中國，到底有沒有人口密度、人口總量和區域面積都能和古羅馬城相比的地區呢？還要回到香港看看，香港人口最密集的九龍半島面積47.2平方公里，人口有220萬或略多，體量上超過了古羅馬城但人口密度略低。符合要求的區域可能在九龍半島，半島上有香港人口最密集的區觀塘區，面積11.26平方公里、人口66.24萬，體量和古羅馬城已經比較接近了，人口密度5.88萬人每平方公里已經超過了古羅馬城。與觀塘區相鄰的黃大仙區人口密度也較高，面積9.26平方公里、人口40.67萬，人口密度4.39萬人每平方公里，沒有明顯低于古羅馬城。

把這兩個區合一起看成黃大仙觀塘地區，總面積20.52平方公里，總人口106.91萬，人口密度為5.21萬人每平方公里，這一地區剛好在面積、人口以及人口密度這幾方面超過了古羅馬城的20平方公里、100萬人口、人口密度5萬每平方公里。看來，即便在現代化起步較晚的中國，全面超越古羅馬城也并非不可能。

但要注意，這種超越的差別不大，找遍全中國，只發現一個略微超過古羅馬城的例子，并不能堵上“偽史論”的嘴，他們覺得現代比古代人口多得多，生產生活方式、建筑技術水平等因素也更容易導致高密度人口聚集，現在卻只找到這么一個符合條件的例子：在人口最密集的地區把一個人口最密集的區和另一個人口很密集的區放在一起，并不能讓古羅馬城過高的人口密度得到合理的解釋。

目前在本國我只找到這么一個例子，在全世界范圍內，符合條件的地區的確還有，但據我所知是真的只有那么幾處。關鍵是要知道要找什么，“偽史論”聚焦于知名國際大都市導致錯過了人口密度更高的地區。在全世界人口高密度區域的盤點中，紐約市曼哈頓區這樣世界知名的繁華地段的確占有一席之地，但人口密度卻只能排在倒數幾位，一些相對冷門的城市人口反而更加密集。

比如菲律賓的馬尼拉市，不考慮都會區，這座城市并不算很大，面積約40平方公里，還比不過曼哈頓區，人口也不算很多，市區人口不過180多萬、將近190萬，感覺和大都市有量級差距。但是，人口和面積相對都不突出，不代表馬尼拉市區人口不如那些最知名的國際大都市密集，高達4.6萬或4.7萬人每平方公里的人口密度甚至不低于香港九龍半島。

要知道，一座幾十平方公里的城市，人口分布必然是不均勻的。如果選擇馬尼拉市人口更密集的一半區域，人口密度超過市區平均水平10%并不出奇，那么在20平方公里的一塊區域中，人口密度達到或超過5.1萬人每平方公里完全可能，這也算略微超過古羅馬城了。

符合要求的地區并不是孤例，但馬尼拉的例子仍然只是剛好符合，要找到更加符合要求的地區，人口密度還要更大。在盤點中，人口密度更大的地區指向了繁華大城市的另一面：貧民窟，其實“偽史論”盯著國際大都市是找錯方向了。與一些知名大型貧民窟相比，古羅馬城5萬人每平方公里的超高人口密度，也不出奇了。

一些現代貧民窟的人口密度，能達到十幾萬或幾十萬人每平方公里之多，比古羅馬城人口密集得多。要注意的是，與前面提到的九龍城寨類似，大部分貧民窟面積較小，人口密度雖明顯高于古羅馬城，人口總量卻比不過，面積更比不過。以非洲和美洲的幾個知名貧民窟為例，估計單個貧民窟人口總量往往達不到100萬，這一點就不符合超過古羅馬城的條件，而更大的貧民窟，人口更多、面積更大，人口密度又低于古羅馬城。

看來，即便是現代社會，要全面超越古羅馬城也很難。但這并非不可能，在南亞次大陸這片神奇的土地上，符合要求的地區是存在的。印度孟買的達哈維貧民窟，人口密集程度世所罕見，大約2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竟有約100萬人，如果不是更多的話。這個貧民窟，在比古羅馬城小得多的范圍內，容納和古羅馬城差不多的人口，人口密度高達50萬人每平方公里，比古羅馬城高大約一個量級。

達哈維貧民窟相當符合超過古羅馬城的要求，如果還要求面積達到20平方公里的話，可以把相鄰區域考慮進來。附近也是人口密集區域，即便按孟買市區人口密度兩三萬人每平方公里估計，達哈維貧民窟加上相鄰地區一共20平方公里的區域，人口就超過了130萬，這就明顯比古羅馬城100萬人口多一些了，人口密度也達到了六七萬人每平方公里，也比古羅馬城的5萬人每平方公里明顯密集一些，都不是香港黃大仙觀塘地區那樣的稍微超過。

古羅馬城這個古典世界的奇跡，與現代城市化相比，并沒有多么神奇。達哈維貧民窟，或者說包含這一貧民窟的地區，作為一個鮮活的例子告訴大家，到底怎樣人口密度才能高到變態的程度。直觀地去想，自然是遍布高樓大廈的現代化國際大都市人口密度最高，“偽史論”應該也這樣認為，這種想法符合常理，但卻不能讓人口密集到極致。

本文開頭已經講過了，“偽史論”也已經提到多次，知名國際大都市人口最密集的區，人口密度也不過兩三萬人每平方公里，再提高就很難了。原因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高樓大廈間不能離得太近，現代化大城市必須要留出足夠的空間給公共設施，很多高樓大廈只是辦公場所導致實際居民數量有限……但對貧民窟可沒有這些限制。

看看達哈維貧民窟的遠景照片就能明白，貧民窟有的只是密密麻麻的房子而已，即便不全是一層平房，大多也不過是低矮的多層建筑，與旁邊的高樓大廈形成鮮明對比。道路狹窄、缺乏公共設施等問題當然十分明顯，但讓人意外的是這里還有至少上萬個企業，與大都市繁華核心城區的市民不同，貧民窟居民甚至在家門口就可以實現工作生活兩不誤，當然代價就是生活水平極低。這些才是貧民窟人口密度高到變態的真正原因，估計“偽史論”想不到。

達哈維貧民窟比附近遍布高樓大廈的孟買繁華街區人口密集得多，不能不讓人聯想到古羅馬城人口密度過高這一點，這座城市人口密度超越其所處的古典時代，甚至超過很多現代化大都市，原因恐怕和貧民窟人口密度過高類似。古羅馬城中有宏偉的宮殿，有貴族的豪宅，有一些公共設施，更有擁擠的貧民區。

至少看起來達哈維貧民窟的建筑技術并沒有比羅馬時代進步多少，孟買貧民窟的人口密度能達到50萬人每平方公里，古羅馬城的貧民區人口密度達到15萬人每平方公里難道不可能嗎？這恐怕就是古羅馬城平均人口密度高達5萬人每平方公里的真正原因，有宏偉建筑和公共設施的同時，貧民區高得離譜的人口密度拉高了整座城市的平均水平。

估計居住在貧民窟的貧民或平民占古羅馬城人口的大多數，就算是豪宅中，奴隸或傭人的居住區恐怕也相當擁擠。羅馬繁華且偉大不假，但那只是對占人口少數的皇帝、貴族、高官、富商、奴隸主而言，對占人口大多數的奴隸、貧民、平民而言，只是環境堪憂的居住地罷了。看大多數人的生存狀態，古羅馬城不過是古典時代世界上最大的貧民窟罷了。

若“偽史論”真的對西方文明不滿，就不該以淺薄的經驗否定古羅馬城的人口密度，而應該揭示人口密度過高背后民眾的生存有多么艱難，這才是真正的揭露或批判。但那幫人根本不知道問題的關鍵在哪里，以為否定了古羅馬城的存在就否定了西方的古典文明，殊不知古羅馬城，特別是羅馬帝國時期的古羅馬城，才真正展現了西方古典時代的問題。

古羅馬城中大宮殿和貧民窟并存，和中國古詩“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遙相呼應，都體現了盛世王朝無解的問題，不論什么時代、什么地方都解決不了：當權者窮奢極侈，勞動者艱難求生。古羅馬城人口密度高達5萬人每平方公里，不但不會因人口過于密集而顯得不真實，反而讓我根據現代貧民窟的情況推測出羅馬貧民真實而鮮活的生存狀態。

古羅馬城繁華的一面，史書有記錄，考古有發現，與貧民窟合在一起，才組成了這座真實歷史上的著名城市，偉大的同時伴隨很多并不光彩的東西。在現代，也有類似情況，比如孟買的繁華中帶著達哈維貧民窟，但這并不是現代城市化的真正極限。古羅馬城20平方公里、100萬人、人口密度5萬人每平方公里的情況，在某個南亞大城市面前算不了什么。

誠然，對于大部分知名大城市來說，即便是人口最密集的區域，幾十平方公里人口密度也達不到古羅馬城的平均水平，整個市區幾百上千平方公里，當然更達不到了。但在神奇的南亞，沒有什么不可能，印度人口密度雖高，卻比不過孟加拉國，印度的大城市或大都會孟買人口沒有古羅馬城密集也沒關系，不妨去了解一下孟加拉國的情況。

孟加拉國首都為達卡，作為行政區的達卡市區面積約為360平方公里，實際居住人口2000萬左右，人口密度高達5.5萬或5.6萬人每平方公里，比古羅馬城高一些，符合各方都超過古羅馬城的要求。人口密度高得的確不明顯，但要知道，達卡市區面積是古羅馬城的十幾倍，平均人口密度還更高，人口數量相當于二十個古羅馬城。這是現代城市化造就的奇跡，遠超古典時代的羅馬城。

和古羅馬城類似，達卡市區偉大奇跡的另一面就是大量人口居住在貧民窟中，貧民窟人口密度超過10萬人每平方公里是常態，更加變態的密度也有可能，想想也知道環境會有多糟。同樣和古羅馬城類似，達卡的這一點也不光彩：貧民窟單個面積不算大，但數量卻多達幾千個！

“偽史論”不相信古羅馬城人口密度能達到5萬人每平方公里，認為這能證偽羅馬歷史，只是由于孤陋寡聞罷了。現代社會能全面明顯超越古羅馬城的地區不算多，“偽史論”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若了解印度孟買達哈維貧民窟或孟加拉國首都達卡的情況，也就不會少見多怪了：古典時代的奇跡羅馬城，遠遠比不過現代城市化的結果。類似地，人口密度過高都是部分區域貧民窟化造成的，這一點現代比古代嚴重得多，現代大城市或貧民窟就在那里，不能因為古代有類似情況就認為是造假。

原創作者：壯壯；時間：2026年6月1~12日，本文僅代表原創作者本人觀點，歡迎您留言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