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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團隊九成以上的代碼都由 AI 寫出,效率卻只漲了六成——這兩個數字之間,藏著 AI Coding 真正進入企業的全部難題。
過去兩年,AI Coding 的能力飛速進步,很快從小眾的極客群體破圈,成了全民狂歡。
但紅利人人可得,不等于企業都接得住。
當一家公司想把這種能力從個體投射到整個組織,往往會先撞上一個反常識的事實。在今年的火山引擎 Force 大會上,字節跳動技術副總裁洪定坤分享了一組來自 TRAE 團隊的內部數據:作為一個本身就在做 AI Coding 工具、又激進地使用的團隊,過去半年里,TRAE 超過 90% 的代碼是由 AI 寫出的。團隊的人均需求吞吐率提升了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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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看上去有些反常識:AI 寫代碼的速度起碼是人的十倍以上,當九成代碼都由 AI 產出,效率的提升理應是幾倍,好像不該停在六成。
這恰恰是今天大多數團隊在 AI 落地上遇到的現實。這也說明,AI Coding 進入企業,從來不是「我用了 AI」「我用 AI 生成了多少代碼」這么簡單。先進企業之所以能把數字化走得足夠深,靠的從來不是更早地用上某個工具,而是更徹底地把一項新技術沉淀成組織自己的能力。
在 AI Coding 這件事上,企業到底該怎么把技術進步,真正變成自己的生產力?字節用一線實踐,給出了一份沒有標準答案、但足夠詳實的樣本。
01
從字節的實踐,
看 AI Coding 落地的真實挑戰
過去一年,字節的 AI 代碼貢獻率與 AI Coding 上的 Token 消耗增長了五六倍甚至更多,且仍在高速攀升,AI Coding 已經深度嵌入日常研發。但字節并沒有把這些數字當成成績——恰恰相反,正因為用得足夠深,他們才比大多數公司更早地看到了其中的問題。
首先是各種「指標」造成的錯覺。在推動 AI 落地的過程里,大部分團隊很自然會盯住直觀數字:AI 代碼貢獻率、采納率、生成代碼量。可一旦把這些數字和真實產出放在一起,前面那組「90% 對 1.6 倍」的反差就浮了出來——過度看重單一的代碼貢獻率,反而讓團隊沒找到全局優化的方法。
「我用了多少 AI」、「我用 AI 生成了多少代碼」,盯著單一指標蒙眼向前跑,以為是在狂奔,實際可能只是把「擺臂」這個動作做得更快。
比「過度盯指標」更麻煩的,是 Vibe Coding 自身的局限性。「Vibe Coding」在過去一兩年很火,這種「有想法就讓 AI 生成一版、跑通再說」的輕量開發方式,剛開始會很沒寫過代碼的人上癮。但真實世界里的開發,Coding 只是其中一部分,企業要的是長期穩定、可維護、可運營。
這些 AI 都容易悄悄省掉,因為省掉之后Demo照樣跑得通,但這和能真正上線還差得遠。
TRAE 團隊做了個實驗:選三個主流 Coding 模型和三個主流 Agent 框架兩兩組合,用一個真實的中等復雜度需求、相同的 Prompt 各跑 100 次。只看「功能是否基本正確」,所有組合的正確率都超過 80%;可一旦看 UI 易用性、可靠性、可維護性、性能、兼容性這些維度,分數就斷崖式下跌,組合之間還表現出極強的隨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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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ness 是解決這個問題的鑰匙。但一個很常見的誤區是:很多人一提 Harness 就把它等同于其中的 Agent 框架,扎進「Single 還是 Multi Agent、配哪些角色和工具」的討論里。但在真實業務中,決定 AI 能否落地的,還有大量更基礎、更工程化的東西。
當 TRAE 團隊把這些基建結合進去重跑那個實驗,「可交付性」明顯提升,從原本只有四五十分、勉強可用甚至不及格的程度,普遍被拉到了 80 分。換句話說,不把基建和 Harness 做扎實,Vibe Coding 看著快,實際未必快,甚至更慢。
解決了目標的對齊,解決了工程層面的問題,最后留給團隊的挑戰是:協作。AI 把寫代碼的門檻大幅拉低后,產品、設計、運營都能把想法直接變成代碼。洪定坤透露,字節內部就發生過這樣的一幕:一位產品同學拿著自己用 Vibe Coding 做出來的需求來找研發,頁面能看、流程能跑,她不理解為什么還要排期幾天、為什么不能直接給她倉庫權限自己上線。
顯然,代碼生成的門檻降了,系統復雜度卻沒降。從團隊協作的角度,這里的兩難在于:一方面不能因為「不是工程師寫的」就一概否定——讓更多角色直接把想法變成代碼,溝通更直接、驗證更快;另一方面也不能「誰寫出來誰就上線」,因為代碼要放進既有架構、和已有模塊配合。真正的挑戰,是讓更多人更合理地參與代碼生產,同時讓這些產出匯入統一的架構、規范與交付流程。
把這些挑戰連在一起可以發現,字節對 AI Coding 的關注點,其實已經從「用了多少 AI」悄悄挪到了三件更本質的事情上:找到更合理的指標,去衡量 AI 是否真的全局提升了交付效率;用更穩健的方式,讓 Vibe Coding 走向真正的軟件工程,處理好技術債;以及,圍繞 AI Coding,讓軟件開發上下游的各種角色更好地協作。指標、治理、協作——這不只是字節的課題,也是行業里大多數公司正在共同面對的挑戰。
02
想要用好 AI Coding 的企業,
該怎么做
意識到這些問題之后,字節這一年也在摸索對策。它趟出來的經驗,大致可以歸結為三個層層遞進的轉變——從怎么開始,到怎么貫通,再到怎么讓整個組織都接得住。
一個很典型的環節是「設計圖變代碼」。傳統流程里,設計師畫好視覺稿,還得由前端工程師照著一行行還原成代碼——洪定坤舉例,去年他做一個小應用,前端同學有六成時間都耗在這道「還原」工序上。而 AI Coding 讓這一步可以被壓縮:未來設計師產出設計稿時,對應的前端代碼就能同步生成,省去大量重復的人工還原。
但原型只是起點。要真正進入企業級研發,還得把共識沉淀成可復現、可驗證、可維護的流程——字節給這套做法起了個名字,叫「系統化的 AI Development」。簡單來說就是:AI 不該只在「寫代碼」這一段發力,而要進入研發的各個流程。
現實中常見的尷尬是——Coding 用了 AI,后面大量工作還是傳統流程、靠人介入。字節的探索,是讓 AI 基于當前 Context 編寫 Spec,功能實現后通過「Browser Use」自動打開瀏覽器驗證、自動修復 Bug,確認無誤后自動提交、協助上線,讓 AI 在全流程里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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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從挑戰中長出來的方法論,并不只在字節成立,今天已經有企業使用這套方法論實現了業務提效。
最有代表性的是中國銀河證券。作為國內較早推進 AI Coding 工程化落地的金融機構,它的做法,是引入 TRAE 并系統性推行 SDD(規格驅動開發),讓 AI 嵌入從需求到實現的全流程,而非停在單點補全。
變革取得了顯著的成果:研發需求的整體交付周期縮短了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AI 代碼采納率最高可達 87%,前端 UI 還原度穩定在 90% 以上。落到具體項目,一個 Oracle 數據庫遷移項目,過去整體交付要約 5 天,在 AI 介入下壓縮到 2.5 天,代碼采納率達 95%;一個原本評估需 3.5 人天的基金管理人系統模塊,在 SDD 模式下 1 人天就完成了。AI 改變的不是某個程序員敲鍵盤的速度,而是整個交付鏈條的運轉方式。
亞信科技和尚博信科技則從規模與深度兩個側面做了印證。
后者在一個大型供應鏈平臺項目里,把原計劃 18 個月、80 人的交付,壓縮到 10 個月、50 人,70% 以上的業務代碼由 AI 生成并實現零缺陷上線;開發者的角色也從單純的 code writer,轉向 Reviewer、Architect 和 Problem-Solver。
從 AI Coding 到 AI Productivity
「企業怎么用好 AI」正在變成一個比 Coding 本身大得多的命題,今天一個判斷逐漸成為共識:這場競賽,拼的早已不只是模型。
火山引擎總裁譚待在 Force 大會接受采訪時談到,企業最終要解決的,從來不是「我要一個好模型」或「我要一個好 API」,而是「這一整套 AI 怎么在我的企業環境里落地,解決我具體的業務問題」。要做到這一點,需要的東西甚至超出了模型,也超出了 Harness——你要和企業的各種系統打通、和數據打通,要讓 Agent 能在企業里真實地運行和操作,還要做好安全、做好 Agent 的身份鑒權,滿足監管與合規的要求。這是一個比「模型能力」大得多的范疇。
譚待還提到一個前提:讓 AI 真正走進生產,靠的是模型跨過了「生產力質變點」。他觀察到,在視頻生成模型成熟前,調用峰值出現在周末,說明大家更多是在休閑時拿它當玩具;而當模型真正可用之后,工作日的負載反而遠超周末——人們開始在辦公、在生產里用它。
Coding 同理:真正的生產級,是代碼能跑通測試、能真實上線、能承擔核心系統,而不是寫幾個能演示的 Demo。他給行業進度打的分數也很清醒——如果說去年整個行業跑了 500 米,今年也不過一公里多一點,但這一公里關鍵,因為它跨過了生產的質變點。
而這一程一旦跨過,AI 能做的事就不會停在代碼上。
這也是 TRAE 想回答的問題。當它的用戶從工程師擴展到產品、運營、市場甚至學生,AI 的價值就不再被「寫代碼」框住,而是進入更廣義的真實工作——這是 TRAE 推出 Work、并與火山引擎一起把這部分能力集成進企業版的背景。從 AI Coding 到 AI Productivity,TRAE 想做的,不再只是一個面向工程師的編程工具,而是同時承接 Coding 與 Work:既為企業里的個人提效,也為組織整體的效率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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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洪定坤在演講中提到的「設計圖變代碼」流程,在今天的TRAE Work里完全能夠一站式實現。你可以直接用「Work」功能以自然語言生成設計方案,在「Design」模式的畫布中繼續修改,并切換到「Code」模式銜接現有設計規范和開發流程。
洪定坤在演講結尾說,AI Coding 和 AI Working 都還是很早期的命題。早期意味著遠未塵埃落定,但跨過質變點,意味著這件事第一次真正可被度量、可被信賴、可被規模化地復制到不同行業。
它指向的不再是「AI 能不能寫代碼」這個已經被回答的問題,而是一個更大的命題:當 AI 能穩定地走進企業、走進真實工作現場,它對應的,將是一個遠比「工具」遼闊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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