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華貴衣裙生硬地套在身上。
反失了在青樓時被老鴇刻意培養的冷艷。
不像貴女,倒像個小人得志的姨娘。
馬車剛停在宮門外,我便遭了譏諷。
嘖嘖嘖,站沒站相,行無行規,半點大家閨秀的氣韻都無,想來外頭傳聞不假,大概是自幼身子不好,勉強留住一條性命已是萬幸,哪里還有余力靜心習學禮儀規矩?
說話的是個相貌妍麗的女子。
嘴上句句輕鄙,目光卻不住往我身上綴。
落在我滿頭流光溢彩的珠翠、衣料上等的云錦之上,酸意更是藏都藏不住。
婢女小聲又為難地提醒我:
這是盛安伯府旁枝的小姐,喚作程婉寧。她堂叔便是與侯爺不對付的那位。
雖非害我淪落風塵的罪魁禍首。
但即便她不知情。
我與她的叔父,終是有不共戴天的血仇。
同行的姑娘扯了扯程婉寧的衣袖,勸道:
此番入宮參選,說不準往后會同在一處做姐妹。
深宮之中本就如履薄冰,寧寧姐姐何必尚未面圣,就先出言為難,平白結下嫌隙?
可程婉寧卻嗤之以鼻道:
可不是我咄咄逼人!
這樣舉止輕佻,全無規矩的女子倘若真僥幸留用,日后朝夕伴在君王身側,豈不是污了圣目?
說得冠冕堂皇。
我心里頭跟明鏡似的。
程家一門全靠著盛安伯撐門楣。
如今樹倒猢猻散。
那些靠庇佑過慣了奢侈日子的旁枝,竟打起了將女兒們送給權貴做侍妾的主意。
打死的、玩殘的。
想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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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參選這環,就先得跟族中姐妹斗上一番。
程婉寧資質不俗,也勢必要入選。
她認定我家世優渥,姿色上乘。
若日后同在一處爭寵,必是最大的威脅。
可我還沒找她麻煩。
她倒敢先為難起我來。
我輕笑一聲,直直對上她故作清高的眉眼。
程小姐倒端方得體,可卻如園林里細細雕琢出來的假山,刻板無趣。
秀女中比你家世顯赫、容貌周正不少,陛下見慣了千篇一律、木訥守禮的女子。
選秀時權衡之下,說不定最先撂了你的牌子。
程婉寧被戳中痛處,頓時臉色鐵青。
她將快要溢出來的眼淚咽回去,恨恨道: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我沒將她放在眼里,提著裙擺略過了她。
我入宮,是險中求富。
她入宮,是為活命。
宮規總說雨露均沾。
可圣恩不是綢緞米面,容不得拆分。
若日后真在一處爭寵。
提前撕破臉皮,也省的費功夫與她逢場作戲。
程婉寧欲逞一時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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