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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老師:
大家好。
我是清溪村土生土長的90后,小時候對“山鄉巨變”這四個字的理解,就是大人嘴里念起的周立波。那時候覺得“巨變”是別人的故事,是幾十年前書里的事,跟我每天走的那條泥巴路沒關系,直到2007年開始的新農村建設,我才重新去理解周立波先生寫的《山鄉巨變》。而這本《再造鄉土》,更是讓我感受頗深。
第一個觸動我的,是“土地之變”。書里寫赫山的土地數字化改革,“九步工作法”,把農民變成股民,小田變大田。我小時候見過鄰居就為了田埂吵得不可開交,就因為多占了一犁地,兩家鬧了三年。書里寫種糧大戶鄭英桃,改革前她:跟79戶人家一塊一塊談,最小一塊才0.4畝,我還去問了老一輩,他們告訴我,當時分田就是這么分的,肥瘦搭配,一家幾塊零碎田。
現在呢?土地上了云平臺,像點外賣一樣競拍流轉。泉交河鎮一塊地21輪競價,溢價180元成交。書上有句話是“由散而聚、由戶到村”。這八個字背后,是老一輩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零碎田不再是人身上的枷鎖,而是可以流動、可以增值的活資產。作為青年人,我從書里看到了“土改”,在現實中參與了“數改”,這是真正的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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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是“文化之變”。書里寫清溪村建了20多家書屋,王蒙、賈平凹、梁曉聲、阿來、遲子建......這些名字入駐了我們村。小時候我根本不知道這些人是誰,村里的孩子只知道考出去才是出路。可現在,卜雪斌——一個跟我爸媽一樣的普通農民——猛補文學課,練普通話,把自己變成了立波專家,還開始動筆寫自己的鄉情故事了。書里寫了他從對文學沒什么了解到立波專家,靠的就是村里一間間書屋飄出來的書香。西班牙語專業畢業的徐英,放棄外貿高薪,回來管賈平凹書屋,抖音里用益陽方言加英語雙語講書,吸引了不少網友關注打卡,原本藏在山鄉里的文學故事,順著網線傳到了全國各地。現在村里的孩子不再只想著“考出去才算有出路”,他們在家門口就能觸摸到文學,也愿意留在家鄉,把這里的故事講給更多人聽。
第三個,讓我看明白的,是這些變化背后誰在推、怎么推的。比如雙橈龍舟,不是讓村民停掉老傳統搞新東西,而是幫龍舟申遺、搞文化節,讓老東西自己長出新價值。農民也不是被推著走的。泥江口竹筷協會,是鄉賢+合作社+農戶自己組織起來的,從“家家做竹筷”的熟人經濟,做出了出口60多個國家的產業。還有混合治理,屋場會+網格化平臺,線下面對面商量+線上數據流轉。以前大家的選擇是要么傳統要么現代,而現在是傳統當骨架,技術當血管。
這幾層邏輯,書里用了吉登斯、布迪厄、列斐伏爾的理論來講。這些名字我一個都不熟。但書里把它們翻譯成了我看得懂的故事。
周立波在《山鄉巨變》里寫:“我要經我手把清溪鄉打扮起來,美化起來,使它變成一座美麗的花園。”這是50年代的文學想象。現在,這本書告訴我們,這個想象不是幻想,它正在變成現實,而且不是靠一個人的手,是靠所有人一起。書也沒回避存在的問題,村集體經濟還不均衡,人才機制還不完善,商業化可能侵蝕文化本真性,財政依賴還太重。它說赫山仍面臨“改革深水區”的挑戰,這話不客氣,但我覺得這才是這本書最值得讀的地方。它沒有只唱贊歌,它把問題也點了出來。
讀《再造鄉土》這本書,我對赫山、對我生長的這片土地的理解,變了一個層次。巨變就在腳下,而且我們每個人都在其中。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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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益陽赫山區清溪村黨總支副書記、村委主任;該文系作者2026年6月24日在益陽赫山區清溪村舉辦的《再造鄉土:歷史坐標地的新山鄉巨變》新書發布會上的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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