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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最高法院周四以6比3的結果作出裁決,認定政府可以合法遣返那些試圖抵達美國入境口岸但尚未踏上美國領土的尋求庇H者,這為一項現已廢止,但川普政府希望保留未來恢復可能性的移民政策開了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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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會山報 報道截圖
這項被稱為“限流”(metering)的政策始于奧巴馬政府時期,并于數年前結束實施。
該政策允許邊境官員在移民從墨西哥實際進入美國之前將其遣返,從而阻止他們提出庇H申請。
根據美國聯邦法律,“抵達美國”的非美國公民有權申請庇H。但根據“限流”政策,被遣返的移民在法律意義上始終停留在墨西哥一側,因此美國政府認為,他們沒有資格申請美國的法律保護。
大法官對“進入美國”定義存異議
大法官塞繆爾·阿利托(Samuel Alito)代表自己及另外5位保守派大法官在裁決意見中寫道:“按照日常語言的理解,沒有人會說一個人在進入某個地方——例如一棟房屋、一座城市或一個國家——之前,就已經‘抵達’了那個地方。”
他隨后補充道:“一名站在墨西哥境內的外國人,僅僅是試圖踏上美國領土,但還未成功,這并不意味著其已經‘抵達美國’。只有真正越過邊境后,外國人才算‘抵達美國’。”
最高法院3位自由派大法官對此表示反對。大法官索尼婭·索托馬約爾(Sonia Sotomayor)在法庭上宣讀了她的反對意見。大法官通常只有在希望表達對案件裁決強烈異議時才會當庭宣讀反對意見。
她表示,按照多數派的解釋,當年載有大量逃離納粹政權猶太難民的“圣路易斯號”(M.S. St. Louis)客輪也將被拒之門外。
索托馬約爾寫道:“法院這種不合邏輯的解釋幾乎完全是出于對‘in’這個單詞的執著。然而,法律條文中的詞語必須結合上下文,并考慮其在整個法律體系中的含義進行理解。”
索托馬約爾表示,法律要求邊境執法人員處理所有抵達入境口岸的移民。
她寫道:“自1917年以來,國會一直要求移民官員對抵達入境口岸的非美國公民進行檢查,以決定他們是否可以進入美國。”“這一制度旨在確保政府對每一位試圖進入美國的人進行處理,以決定誰應獲準入境、誰應被拒絕,以及誰應獲準申請庇H。”
她批評多數派大法官允許政府“通過讓美國移民官員站在邊境線上,以身體阻擋非美國公民踏上美國領土的方式,規避所有這些具有強制性的程序”。
這起訴訟最初由移民權益組織“Al Otro Lado”和13名尋求庇H者于2017年提起。此前一年,奧巴馬政府因多個入境口岸,尤其是圣地亞哥地區口岸人滿為患,開始實施“限流”政策。
大法官凱坦吉·布朗·杰克遜(Ketanji Brown Jackson)在其單獨撰寫的五頁反對意見中表示,最高法院本不應受理此案,因為“限流”政策早已停止實施,而川普政府“并沒有任何恢復該政策的具體計劃”。她批評多數派“急于為這一已經退出歷史舞臺的做法開綠燈”。
與此同時,索托馬約爾表示,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明顯的是,“限流”政策“與口岸接待能力關系不大”。她提到,一份舉報人報告指稱,該政策實際上被當作拒絕本可申請庇H的移民的借口。
她認為,“限流”政策導致邊境地區出現了“嚴峻的人道主義狀況”,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長期滯留在邊境,在等待辦理手續期間處于極其脆弱的境地。
索托馬約爾還反駁了多數派對于“抵達美國”的解釋。她寫道:“很自然,尋求庇H者在來到入境口岸門前時就已經意味著‘抵達’——也就是到達了他們的目的地——因為在那里,他們就可以向移民官員表明身份并申請庇H。”
她表示:“在這種情境下,說一名尋求庇H者是否已經抵達,取決于他是否邁過邊境線一步、腳是否已經落地,或者他的手是已經伸過門檻還是仍放在身旁,都是毫無意義的;就申請入境而言,她就是已經抵達了美國。”
允許川普政府撤銷部分移民保護身份
最高法院周四還做出了另一個裁定,允許川普撤銷數十萬名移民的合法保護身份。這些移民此前基于人道主義原因獲準留在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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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日報報道截圖
最高法院同樣以6比3作出裁決,駁回了有關政府在國土安全部長終止海地移民保護身份時出于種族偏見的主張。川普曾多次貶低海地,稱其骯臟、疾病肆虐,并表示海地人正在“毒害”美國的血液。
大法官阿利托在多數意見中寫道:“無論是總統還是國土安全部長,他們的言論都沒有明顯涉及種族因素,其實質內容都是可以建立在與種族無關理由基礎上的政策觀點。”
阿利托還認為,法院幾乎無權審查行政部門針對這一移民項目所作出的決定。該項目被稱為“臨時保護身份”(TPS)。這一制度由國會于1990年設立,允許符合條件的移民在其原籍國發生武裝沖突、自然災害或疫情期間,臨時留在美國并合法工作。
最高法院此次裁決意味著政府可以立即終止約35萬名海地人和6000名敘利亞人的TPS待遇。這項裁決還很可能為政府終止其他發展中國家的TPS待遇鋪平道路,其中包括阿富汗、尼泊爾、南蘇丹和委內瑞拉。
川普去年重返白宮時,約有來自17個國家的130萬名移民依據TPS項目合法居住在美國。其政府隨后決定終止其中13個國家的TPS資格,并認為歷屆政府反復延長TPS保護期限是濫用了這一制度。
國土安全部總法律顧問詹姆斯·珀西瓦爾(James Percival)在最高法院裁決后于X平臺發文表示:“TPS中的T代表的是‘臨時’(Temporary),然而這些指定實際上已經演變成事實上的大赦。這是法治和常識的勝利。”
TPS受益人的支持者隨后提起了一系列訴訟,認為政府在撤銷保護身份過程中程序存在瑕疵。他們還主張,在部分案件中,政府對種族或少數族裔群體表現出敵意。
持反對意見的大法官埃琳娜·卡根(Elena Kagan)援引了川普針對海地發表的多項貶損言論,包括聲稱海地移民“吃貓吃狗”,以及“很可能患有艾滋病”。
卡根寫道,川普的這些言論“令人厭惡且帶有明顯的種族色彩,以至于多數派甚至拒絕將這些言論寫入裁決書”。
專家表示,一些失去TPS資格的移民仍可能符合其他移民保護途徑,例如申請庇H。但這些替代途徑通常比TPS適用范圍更窄,因此取消TPS將使許多受益人面臨被立即驅逐出境的風險。
代表海地移民的律師杰夫·皮波利(Geoff Pipoly)和安迪·陶伯(Andy Tauber)表示:“這項裁決將危及海地TPS持有者。他們離開祖國,追求的是幾代移民在艱難決定離開熟悉的一切時共同向往的目標——安全地生活。”
要獲得TPS資格并維持合法身份,移民必須定期通過嚴格的背景審查。支持者表示,TPS受益人大多遵紀守法,是所在社區的重要成員,并為美國經濟作出貢獻,其中不少人的配偶或子女還是美國公民。
川普重返白宮后,美國國土安全部在決定終止TPS保護時表示,相關國家的局勢已經有所改善。然而,對于其中許多國家,美國國務院仍建議美國公民不要前往,理由包括綁架、犯罪、恐怖主義以及社會動蕩等風險。
這并非最高法院首次審理川普政府縮減TPS的舉措。去年,最高法院曾兩次發布緊急命令,允許政府在相關法律訴訟繼續進行期間,迅速終止委內瑞拉人的TPS保護。不過,當時法院并未說明作出決定的理由,也未解決關于該政策的更廣泛的法律問題。
綜合來看,這兩項裁決進一步擴大了川普政府實施大規模移民執法行動的權力。
目前,最高法院仍在審理另一項川普政府的重要移民政策,即終止非法移民子女“出生公民權”的訴求。
大法官們正加緊完成本屆任期剩余工作,為通常于7月初開始的暑期休庭做準備。最高法院下一次公布裁決結果的時間定于下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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