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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每個邊上,都有風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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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原創:人生邊邊
歡迎轉載,謝絕抄襲
01
太乙山下的兩座孤墳
白水河盡頭,高聳的太乙山默然佇立。
這片土地上,流傳著一個不可動搖的鐵律:
人死之后,只有安葬在太乙山頂,靈魂才能被神仙接引到天堂享福;而那些不幸被草草葬在山腳下的人,則注定只能在冰冷的荒野里四處飄蕩,永世不得安身。
為了這虛無卻神圣的“死后體面”,世代白水河人活著時的終極執念,就是積攢力量,在死后將自己送上那座高高在上的山頂。
然而,凡事皆有例外。在太乙山刀削般的山腳下,卻寂寞地躺著兩座孤墳。
第一座墳里,躺著“草雞”。
那是當年帶著日本人禍害鄉親、罪大惡極的大漢奸。
他死后,憤怒的村民決不允許他的尸骨玷污神圣的山頂,強行將他踩進山腳的泥濘里,剝奪了他去往天堂的資格,懲罰他的靈魂永世流浪。
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緊挨著漢奸“草雞”的第二座孤墳里,躺著的卻是一個一生清白、老實巴交的善良父親——老木。
老木不是漢奸,更沒有做過半點傷天害理的事。他辛辛苦苦一輩子,卻在臨終前決絕地留下遺愿——
拒絕上山,甘愿與人人唾棄的漢奸并排躺在冰冷落魄的山腳下。
《老木》,麻堅作品。
故事敘述冷峻,讀來卻分明讓人唏噓不已。
02
一個父親的天堂夢
老木是個苦命的人。
他的婆娘心撒手人寰那年,兒子瓦片才三歲。
在這窮鄉僻壤里,老木成了一個單親爸爸,不得不用一雙長滿老繭的手,一把屎一把尿地將嗷嗷待哺的瓦片拉扯大。
為了讓沒娘的孩子能有個完整的家,在瓦片七歲那年,老木也曾嘗試過組建新的家庭。
可這個家庭維持的時間卻極短,甚至不到一個月。
至于原因,仍是兒子瓦片。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天寒地凍,老木干完農活回家,遠遠地看見年僅七歲的瓦片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新過門的后娘去山里背柴火。
北風呼嘯,粗重的柴捆壓在小瓦片單薄的脊梁上,隨時都能把他壓垮。
那一刻,老木的心像被尖刀狠狠扎了一下。他當場黑下臉,沖著那個女人怒吼:
“瓦片這么小,你就讓他背柴火?!”
沒過幾天,一向脾氣溫和的老木,硬是把這個成婚還不到一個月的后娘趕出了家門。
從此以后,為了不再讓兒子受半點委屈,老木徹底斷了續弦的念頭,孤身一人在苦水里浸泡,把全部的生命和愛都傾注在了瓦片身上。
懂事的瓦片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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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后,看著日漸佝僂的父親,瓦片常常拉著老木的手深情地許愿:
“爹,您這輩子太苦了。等我長大了、掙錢了,我一定讓您吃好的,穿好的!”
每當這時,老木總是滿足地呵呵一笑。
他才不要山珍海味,也不要華麗衣裳。
像所有白水河人一樣,望向太乙山的山頂,老木的眼神狂熱且充滿敬畏。
他一遍遍地對兒子念叨:
“瓦片,爹這輩子只有一個愿望,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瓦片怎么會不知道呢?
那座山頂上,仿佛真有一位神仙在云霧中等待著老木。
每次老木說到自己唯一的心愿,瓦片總是笑著拍胸脯保證:
“爹,這也算個事?”
03
命運砸碎少年的脊梁
老木邁入古稀之年準備安度余生之際,災難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為了給年邁體衰、疾病纏身的父親多掙些藥錢,懂事的瓦片跟著叔叔去了遠方的工地打工。
誰也沒料到,在一次高空作業中,脆弱的腳手架轟然倒塌。
瓦片從冰冷的鋼筋水泥間重重地摔了下來。
這一摔,雖然保住了性命,卻殘酷地將這個年輕人摔成了瘸子。
在家里短暫休養一段時間后,執拗的瓦片看著病重的父親,咬著牙再次一瘸一拐地出門掙錢。
叔叔被瓦片的孝心打動,以自己留在家里可以照顧老木為由,沒有和瓦片一同出去。
老木過世的時候,瓦片因為病情反復,正在遠方的醫院住院治療。
叔叔含著淚,獨自一人料理了老木的后事。
直到瓦片出院,才在叔叔的電話中驚訝地得知父親已不在人世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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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片沒有耽擱,接完電話就風塵仆仆、一瘸一拐地趕回白水河。
他滿以為會在神圣的太乙山頂看到父親的墓碑,叔叔卻把他帶到了冰冷、荒涼、且因葬有漢奸而人人嫌惡的太乙山腳下。
看著老木那座低矮的、與漢奸“草雞”并列的孤墳,瓦片整個人徹底懵了。一股被背叛的憤怒與巨大的荒誕感瞬間沖上他的頭頂,他發了瘋似的一把揪住叔叔的衣領,雙眼猩紅地質問道:
“叔叔,你什么意思?!你為什么把我爹安葬在這里?!”
04
父愛的背叛與成就
“瓦片!我也想把你大哥安葬在太乙山頂上,讓神仙接他到天堂里享福……”
看著暴怒的侄子,叔叔眼圈紅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大哥不同意,非要在這里。我沒辦法,只好遵從他的遺愿。”
“瞎扯!”
瓦片氣鼓鼓地吼叫著,淚水糊滿了臉。
“我爹一輩子就只有一個愿望,從小我就知道,他和我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他就想安葬在太乙山頂上,這是所有白水河人都知道的事!他念叨了一輩子,怎么可能開這種玩笑?!”
叔叔長嘆了一口氣,兩行濁淚終于順著布滿皺紋的面頰流了下來。
“那是以前的事了。自從你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變成瘸子以后,大哥就徹底改變主意了。”
叔叔望著那座孤零零的土墳,語氣哽咽。
“大哥生前常常對我說:‘到太乙山頂上的路,又陡又長。就是腿腳好的人,走著也費勁,何況腿腳不好的瓦片呢?如果我安葬在太乙山頂上,每年清明節去上墳,我那瘸腿的兒子,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才能爬得上去啊?’”
叔叔擦了擦眼淚,轉頭看向呆若木雞的瓦片:
“大哥還說,他不相信那個傳說是真的。即使是真的,只要他的兒子不吃苦,不遭這份罪,他這個當爹的,也寧愿不去天堂,心甘情愿地在山腳下飄蕩一輩子!”
轟的一聲,瓦片的腦海里一陣巨響,眼前的世界瞬間失去了聲音。
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回他的腦海。
他突然想起,在他瘸了腿、回白水河休養的那段絕望的日子里,老木總是靜靜地坐在他的床邊,粗糙的手撫摸著他變形的斷腿,眼中滿是無盡的溫柔與決絕。
那時候,老木常常對他說:“瓦片,你就放心吧,爹會呵護你一輩子的。”
當時沉浸在殘疾痛苦中的瓦片,根本不明白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曾以為那只是父親一句無能為力的安慰。
直到現在,站在這座冰冷的山腳孤墳前,看著身邊的亂石荒草,瓦片終于徹底明白了。
太乙山腳下的風,凄冷地吹過。
瓦片撲通一聲跪倒在老木的墳前,把臉深深地埋進泥土里,哭得像個三歲時剛沒了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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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君說
“愛有一個名字,叫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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