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聽到白音落的話,不可置信。
“可你當初跟玄墨成婚的時候,分明很開心,我還以為你很喜歡他。”
白音落心口一滯,只是一瞬,很快她語氣隨意像是說別人的事。
“我和玄墨成婚時,他是神界太子,能嫁給太子已是我高攀,我當然開心。”
蘇青禾看著她,終于放下心來,眉眼舒展開。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白音落沒再接話,又閑話了幾句,領著她出了院子。
蘇青禾頭一回來妖界,看什么都稀奇。
街邊小攤上擺著熒藍色的妖果,茶館里飄出碧綠色的妖火,連地上的石板路都嵌著會發光的磷粉。
她一路走一路看,拉著白音落的手不肯松。
“音落,我第一次來妖界,你陪我和玄墨逛逛吧。”
白音落渾身痛的厲害,每走一步骨頭縫里都像有針在扎,可她看著蘇青禾亮晶晶的眼睛,終究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三人走在妖族大街上。
白音落跟在蘇青禾和玄墨身后半步,看著他們的背影,一點一點看清了從前沒有機會看清的事。
蘇青禾不慎踩到了泥水,鞋襪全濕,她低頭看了一眼,還沒說話。
玄墨已經蹲下身去,替她換去濕透的鞋襪。
蘇青禾在路邊攤上,買了一顆妖族靈果,咬了一口,酸得直皺眉,順手就塞給了玄墨。
玄墨接過去,自然而然地把剩下的半顆吃了,那顆果子白音落認得,是妖界最酸的品種,連妖族幼崽都不肯多吃。
蘇青禾走累了,站在路邊揉了揉腳踝,玄墨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沒說,只是彎下腰。蘇青禾笑嘻嘻地趴上去,下巴擱在他肩頭,兩條腿在他身側晃來晃去。
玄墨就這么背著她走在妖族大街上,雪白的衣袍被風吹起,沾了街邊的塵土。
原來他真正愛一個人,是這樣的。
不知道逛了多久,白音落已經感覺不到腿上的疼了。
路上的幾個妖族認出了她,他們交頭接耳,對著她指指點點。
“這不是那個日日被魔尊欺負的白音落嗎?她身邊怎么跟了兩個仙尊?”
“這兩位仙尊看起來好般配,真是一對壁人。”
“聽聞白音落昨日被一位仙尊賞賜了一百根混元草,不會被買去當侍女了吧……”
“要不要告訴仙尊,這個白音落臟得很?”
以前聽過更難聽的話,白音落不是沒聽過,她早就習慣了。
可今日不同,玄墨和蘇青禾站在她身旁,她只覺臉上火辣辣的。
蘇青禾從玄墨背上跳下來,沖著那幾個妖族提高了聲音:“你們胡說什么!音落才不是你們說的這種人!”
她這一發火,幾個膽小的妖族扭頭便走。
可也有不怕事的,站在遠處陰陽怪氣:“我們也沒說錯啊,她本來就臟。不信你問問她自己。”
話音未落,玄墨旋身拂袖。
一道無形之力蕩開,那幾個說話的妖族瞬間飛了出去,撞在街邊的石墻上,悶哼著爬不起來。玄墨收袖而立,目光冷冽。
“滾。”
只一個字。
妖族們被他的氣勢鎮住,連滾帶爬地散了。
蘇青禾攥緊了手:“氣死我了!”
玄墨把她拉回身邊:“沒事了,不要讓這些流言影響你游玩的心情。”
白音落站在一旁,忽然想起從前。
她還是玄墨妻子時,有一個愛慕玄墨的女仙喝醉了,指著她的鼻子罵她配不上太子殿下。
當時周圍站滿了神仙,玄墨也在。
他站在人群前面,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
那時候她想,他性子冷,不愛說話,不懂得護人。現在她才知道,他只是不護她。
天色越來越沉。
白音落抬頭看了一眼天邊,妖族即將入夜。
她必須在日落前回去。
她正準備開口告別,忽然瞳孔一縮。兩道魔氣從街角的暗處破空而來,徑直朝著玄墨和蘇青禾的方向襲去。
“小心!”
話音落下,人已經擋在了他們身前。
玄墨聽到聲音,下意識抬起手臂護住了蘇青禾。
兩道魔氣從白音落身體中穿過,她一口血吐出來,然后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
“音落!你沒事吧?”
玄墨和蘇青禾連忙蹲下身來扶她。
白音落四肢百骸都在痛,可她看著已經沉到天邊的最后一縷光,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我沒事……我要回去了。”
她掙扎著要站起來,玄墨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受傷了,不能走。我帶你去療傷。”
也就是這一刻。
天地間最后一縷光線消失了,妖界徹底入夜。
白音落的發絲一根一根變得雪白,從發根到發尾,在夜風中飄散開來。額間純白的雪花印記褪了色,重新染上妖冶的緋紅。
蘇青禾松開扶著她的手,退了一步,聲音發顫。
“音落……你怎么變成了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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