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英國工黨在地方選舉中慘敗之后,斯塔默的離職日程表便流出。期間,英國媒體雖多次透露,斯塔默不想離職。
斯塔默宣布里離職
可是到了 6 月 22 日這一天,"斯塔默宣布離職" 的新聞如期而至。這位草根出身的英國首相最終沒能挽回黨內信任和民意,2 年首相生涯沒有亮眼政績便草草結束。更讓外界唏噓的是,英國脫歐進入第 10 年,政壇動蕩、社會經濟積弊叢生等問題還在加劇,不禁要問,這一切什么時候是個頭?這些問題都是脫歐所帶來的嗎?英國作為全球金融中心,對全球市場有什么影響呢?
2016 年時,卡梅倫懷著僥幸心理,舉行脫歐公投。卡梅倫自己是堅定的留歐派,當脫歐成為現實,他政治理想幻滅,留下爛攤子,掛帥而去。
彼時卡梅倫就任英國首相 6 年了,因推動國家經濟復蘇和同性戀合法化,在選民中擁有頗高的支持率。他對 "民意的誤判" 只是因為得意忘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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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脫歐從來不是一場意外,而是英國深層矛盾累積到臨界點的必然爆發。
當時,英國國內脫歐呼聲高漲,本質是經濟政治雙重危機的集中爆發。經濟上,歐債危機后復蘇疲軟,制造業加速外流;歐盟人員自由流動既加劇了公共服務壓力,也讓本土工人面臨就業競爭。政治上,民眾不滿歐盟官僚主義侵蝕主權,認為多數法律由非民選機構制定;同時社會階層嚴重撕裂,底層群體將自身困境歸咎于歐盟與全球化。
因此,脫歐不是原因,是結果。之后 10 年英國一直處于政治動蕩中,表明英國的各種問題不僅沒有解決,反而在不斷加劇。
10 年更換 6 任首相,這一奇觀則反映出英國的問題已經根深蒂固,是簡單小手術無法解決的。
二戰后英國的發展路徑選擇。
為什么會這樣呢?
這要追溯到二戰后英國的發展路徑選擇。
二戰以后,英國主動放棄了工業大國地位,將經濟重心轉向倫敦的金融服務業,用 "金融立國" 替代了 "制造立國"。這在當時看起來很進步很時興。
1979 年撒切爾夫人上臺時,非常激進地推行私有化和去工業化政策,關閉了大量北方煤礦和工廠,將制造業轉移到海外。這一決策在短期內確實讓倫敦成為了全球金融中心,卻也留下了難以愈合的后遺癥。
自那以后,英國北部傳統工業區徹底衰落,隨著時間推移,南北經濟差距越拉越大,大量藍領工人失去工作,淪為 "被遺忘的一代"。
其弊端是啥呢?單一的金融立國模式讓英國經濟極度依賴資本流動,抗風險能力大幅下降;而產業空心化導致了技術工人斷層,創新能力衰退;地區發展失衡更是催生了嚴重的社會對立,這些都為日后的政治動蕩埋下了伏筆。
“日不落帝國”正在日落西山,可是戰后工黨政府推行的一系列社會改革讓卻英國成為了高福利的社會,英國高福利體系與財政緊縮長期矛盾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歷屆政府都在這一問題上栽跟頭。他們采取的政策都是用削減公共開支來控制債務,可這又引發醫療、教育等服務質量斷崖式下滑等新問題,而政治精英沉溺于黨爭,無視民眾訴求。脫歐成了 "頭疼醫頭" 的選擇。不過,這十年已經證明,脫歐只是政治精英們集體 "掩耳盜鈴",其結果是讓經濟進一步惡化。如今英國已陷入 "緊縮 — 不滿 — 動蕩 — 衰退" 的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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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就是外交上。日不落帝國走向衰落以后,英國在外交上的表演可以說非常爛。最錯誤的一點是越來越依附于美國。脫歐后失去了歐盟的外交緩沖,英國更是徹底淪為美國的 "追隨者"。在特朗普政府的壓力下,英國被迫在對華政策上選邊站,禁用華為設備、收緊中國投資審查,不僅損害了中英經貿合作的基礎,也讓英國失去了中國這個巨大的市場和投資來源。
也無需為英國惋惜。它已經甘心當一個中流小國,由于其金融中心的地位,這場始于唐寧街的政治危機,正在通過金融、能源和經貿三條主線,向全球市場傳導。
對世界三大影響:
第一、英債市場
資本市場永遠比政治表態跑得更快。上周五英國 10 年期國債收益率已經跳漲 9 個基點至 4.84%,英鎊兌美元一度跌至 1.3181,逼近今年 3 月創下的低點。
不過市場恐慌的核心,不是斯塔默本人的去留。當斯塔默宣布辭職,他執政的英國便已成為過去式。他最可能的繼任者伯納姆才是焦點。
伯納姆曾任大曼徹斯特市長,在黨內外都頗具聲望,其執政綱領核心是 "終結緊縮、推動北部再工業化",這一主張意味著英國將繼續大幅增加政府支出,擴大財政赤字,這回讓英鎊繼續走弱。
第二、能源市場
除了金融市場,英國政治不確定性對全球能源市場的影響也不容忽視。英國是歐洲重要的油氣生產國,北海油田的產量和政策關系著歐洲的能源安全。
斯塔默政府在能源政策上一直搖擺不定,讓人頭疼。但是,請放心,伯納姆在能源政策上的立場比他還矛盾。他擔任大曼徹斯特市長期間,一邊支持將能源行業逐步國有化,一邊保留 78% 的暴利稅,與此同時,他又承諾不會禁止北海油氣開發。這種模糊的態度讓市場更加不安,如果他上臺后繼續推行強硬的能源政策,加劇歐洲的能源供應緊張,全球油氣價格可能再創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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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中英關系的走向
在我看來,英國的政壇變化不會對中英關系帶來實質影響。
風險可能加劇。今年以來,英鎊兌人民幣已經下跌了超過 2%,新的繼任者上臺以后,英鎊大概率會繼續貶值,這意味著中國出口商品在英國市場的價格優勢將被削弱。
其次,政治不確定性可能會影響中英之間的一些大型合作項目。特別是在科技和基礎設施領域,英國的國家安全審查本來就很嚴格,政權更迭后可能會更加謹慎。目前有 14 個中國對英投資項目正在接受英國《國家安全與投資法》的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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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伯納姆是工黨內部對華最務實的候選人,他在擔任大曼徹斯特市長期間,反對 "一刀切對抗中國" 的敘事,長期推動曼徹斯特與天津、武漢的友好城市合作,積極引進各項投資。
可是問題就在于,他如果繼任成為首相,也不知道能干多久呀…… 這種節奏就真的很影響效率。
不過,中英貿易的現狀大致不會改變。2025 年中英雙邊貿易額突破 1200 億英鎊,未來大概率還會增長。英國是首個與中國簽署 "共享大市場?出口中國" 備忘錄的國家,也是首個啟動服貿協定聯合可研的歐洲國家。新政府大概率會繼續加強與中國的經貿合作。
最后想要提一下特朗普對斯塔默辭職的態度,特朗普說 "祝他安好" 。如何理解呢?
第一層,特朗普此前曾公開批評斯塔默 "徹底搞砸了能源問題",要求他開放北海油氣開發。現在斯塔默即將下臺,特朗普 "祝他安好" 的表態,背后或許是對英國能源政策轉向的期待?
第二層,特朗普跟所有人一樣,對于英國頻繁更換首相感到麻木了。其實首相換貨這不換,對中國英國,美國英國關系影響都不大,對于英國的衰落進程的影響也不大。
最后想說,唐寧街 10 號的主人換了又換,但市場的邏輯永遠不變。投資者害怕的不是變化本身,而是不確定性。對于中國企業來說,既要警惕英國政治動蕩帶來的短期風險,也要看到長期合作的潛力。
畢竟,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里,穩定和增長才是最稀缺的資源。而中國,恰恰擁有這兩樣東西。
圖源: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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