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退稿讓你心情低落時

本文節選自《寫作教練在身邊》

于爾根·沃爾夫 著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內心的批評家！

馴服你內心深處（以及外界）狂妄的批評家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成功，但想要取悅所有人卻是注定會失敗的。

——比爾·考斯比

作為作家，最難應對的事情便是遭遇退稿。事實上，這也可能是人生的最低谷。如果你并不確定人們是否在這方面會比較敏感的話，你可能會對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州立大學的麗薩·扎德羅所開展實驗的結果感到吃驚。研究者們設計讓受試者在電腦上和身處異地的人玩一種叫做“接球”的聯機游戲。事實上，游戲是事先設定好的：唯一在玩這個游戲的人便是實驗的受試者，并且電腦程序也提前設定，在六分鐘長的整個游戲過程中只傳球給受試者兩次。

一想到別的玩家正在排擠他們，這些受試者便會表現出較低的自我認同感、歸屬感，并且貶低自身存在的意義。對于這樣一個小游戲來說，他們的反應相當極端，然而更奇怪的是，即使他們知道自己所玩的游戲是提前編程好了的，他們還是會表現出消極的心理態度。

對此別無他法——即使是最成功的作家也有過數次被退稿的經歷。被退稿通常發生在事業的起步期，然而也有一些作家是在取得了先期成功之后，突然某天卻發現自己的作品沒了市場。一些人會重獲成功，很多人卻從此沉寂。要成功確實很難，但是在本章中我會和你分享一些策略，希望在你遭遇退稿時能夠幫助你繼續前行。

你除了會遭遇來自外界的批評家們，譬如經紀人、編輯和出版商等，同時還有一位較之他們更為嚴厲的批評家：居于你內心深處的批評家。我是以此來命名存在于你大腦中的那些異議，或是你心頭的緊張感的。你內心深處的批評家看起來是那么熱衷于讓你相信你寫的東西不大可能會取得成功，或者是讓你認為你是一個隨時會被揭穿的騙子。在本章的后半部分，我會告訴你一種技巧。你可以通過使用這種技巧把你內心那位嚴厲的批評家轉化為能提出建設性意見的內心向導。有千萬個理由……

當你的書稿被退回，或者是編輯沒有采用你的文章的時候，通常他們并不會告知拒絕你的理由。我們很自然地便會有這樣的想法：退了我稿件的人認為我的觀點或作品很差。事實上，作品被拒絕的理由有很多是無關寫作質量的。譬如：

?你的作品和他們已經在做的東西太相似了。如果一家出版社最近已經購買了一本有關吸血鬼題材的小說，即使你的吸血鬼小說寫得再好，他們也不可能接受。即使是在經紀公司，如果一個經紀人手頭上已經有了三位驚悚小說作家，她可能也不太樂意再接納一位。如果一個編輯已經委派他人去寫一篇關于青少年流行時尚的報告，那么你的相同主題的提議便會立馬遭到拒絕。這種情況頻繁發生，以至于一些作家會認為自己的觀點被剽竊了。然而剽竊只是小概率事件，絕對不像新手作家們所懷疑的那樣頻繁發生。當然某些觀點在某些時刻確實會風行。

?也有可能是這樣的原因：這個公司正面臨財政危機，所以現在他們沒有打算購買新的作品。當然，這樣的信息是公司的員工不愿意泄露的。或者是他們可能要被收購了，所以在新的管理層到位之前他們不想對任何事情做出承諾。

?又或者是這樣的原因：你寄給他們的作品并不是他們所感興趣的題材。譬如有這樣一些經紀公司，因為缺乏興趣，他們便不接收科幻小說類的作品。最近我有一本喜劇小說被退稿了，據這個經紀人所言，她認為我的小說寫得不錯，但是“我對喜劇不怎么感冒”。這樣的事情同樣也會發生在出版商、編輯以及電視電影制片人身上。盡管我們要盡力找到我們作品投遞對象的口味所在，但是大多數情況下這樣的努力是徒勞的。

正確的做法是：當你的作品在原因不明的情況下被退稿時，不要匆忙地下結論，認定對方覺得你的作品寫得不好。因為除了作品質量的原因外，還有不計其數的和手頭作品無關的原因。

如果你發現在這種情況下你的情緒容易低落的話，你可以使用下面這種方法來療傷。心理學家邁克爾·亞普科在對患有抑郁癥的患者進行治療時，要求他們就一件傷心的事情想出可能導致其發生的六個原因。而當這些患者發現這個事件之所以發生并不完全是其個人原因的時候，他們的心情便會大有好轉。

每個人都是批評家

現在我們再把目光轉向這樣的時刻：你遭到拒絕，并且附有如下原因——他們認為你已經完成的作品或者你計劃寫的東西一點都不好。

謹記一點：你被退稿只能代表某個人的觀點。他們有可能是對的，但也有可能并不正確。即使是一家大出版社的總編或者是一個著名的經紀人，抑或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寫作教師，其選擇也只是代表了他們的個人觀點。他們以前犯過錯，也有可能這次他們又錯了呢！這一點可以從一些作家們的經歷中得到證明：他們的作品數次被拒絕，然而正是憑借著別人厭惡的那部作品，他們屢敗屢戰最后取得了巨大的勝利。

你并不需要讓所有的人都喜歡你的作品。你所需要的是找到這樣一位經紀人、一個出版商、一個網絡或者是電影制片人，只要他認可了你的才能便足夠了。就像相親節目里所說的，有的時候你必須在親吻了很多青蛙之后，才能找到真正的王子（或者公主）。

當退稿讓你心情低落時

如果你的稿件數次被退回，甚至有時它還會遭到某個乳臭未干的年輕編輯的出言不遜，那么請閱讀一下下列偉大作品所遭遇過的評價。可能在本書的下一版里，我會把你所遭遇到的退稿經歷和你所取得的偉大成就也寫進來呢！

“在美國，有關動物的故事絕對不可能暢銷。”

——喬治·奧威爾及其《動物農場》

“這本書過于冗長。書中充斥著大段的演講……我很遺憾地說，這本書不可能暢銷也絕不可能被出版。”

——艾因·蘭德及其《阿特拉斯聳聳肩》

“我們對于有關消極烏托邦的科幻小說不感興趣。這樣的書賣不出去。”

——斯蒂芬·金及其《魔女嘉利》

“我一點都不明白這個人想說什么……很顯然作者想走幽默路線，或者有可能想要諷刺，但是這部作品卻真的沒有達到任何理解層面上的幽默。基于你長期的出版經驗，你會發現拒絕一位天才的作品，遠比拒絕一些有天賦的二流作家們的作品所造成的破壞小一些。”

——約瑟夫·海勒及其《第22條軍規》

“在我們看來，你并沒有完全成功地創作出一部公認的大有前途的作品。”

——威廉·戈爾丁及其《蠅王》

“我很遺憾，吉卜林先生，但是你確實不怎么會使用英語。”

——拉迪亞德·吉卜林及其《叢林奇談》

“我們饒有興趣地閱讀了喬伊斯先生的小說，并且我們很希望能夠出版這部作品，但是該小說的長度卻是目前難以克服的困難。現在沒有人能夠對我們施以援手，就我們目前的進度而言，一部三百頁的小說至少得兩年后才能出版。”

——詹姆斯·喬伊斯及其《尤利西斯》

文稿石沉大海之痛

有時，你的文稿石沉大海比遭到退稿更讓人難過。如果別人拒絕了你，至少你清楚了目前的處境。但是當你的文稿已經寄出數周或是數月，卻還沒有收到任何回復的話，你的情緒會更加失控。

首先有一件事你應該了然于胸：盡管也有例外，但是多數情況下，出版界或者影視界是沒有禮貌而言的。在如今的出版界里，如果別人對你的作品不感興趣，通常他們不會出于禮貌而給予你回復——即使你在信件中已經附上了一個貼了郵票寫上了你的地址的回郵信封。我曾將本書的寫作提綱寄給三個出版社。讓我感到很開心的是，其中一個出版社很快和我取得了聯系，邀請我進一步詳談，并且馬上給出了一份公平的合約。另外一家出版社在我簽了那份合約的幾個月之后才給我寄來了一封退稿函。而第三家則是至今杳無音信。

關于電視電影領域，伍迪·艾倫曾經這樣說道：“好萊塢是唯一一個能讓你因為備受鼓勵而郁郁而終的地方。”他的意思是，這里的人從來不批判任何觀點，他們會為之欣喜若狂并且讓你堅信他們一直想與你合作，甚至是用你的名字來給他們的長子命名。然而一旦你前腳踏出他們的辦公室，他們便再也不會給你電話，甚至對你的來電拒絕接聽。

就此我想很直率地提醒你：不要認為這是針對你個人的。這是他們這些人的處世之道。再強調一遍，你并不需要找到很多善解人意、知書達理，并且樂于和你共事的出版商或者制片人，對你來說，能找到一位足矣（或者，至少每一次都能找到一位）。

不要忽視那些富有建設性的批評

如果你足夠幸運的話，退稿的同時，你可能還會得到一些富有建設性的批評。首先，你需要給這位愿意花時間給你意見的人寫一封感謝信。他們會因此而心情愉悅，因為大多數情況下他們所收到的回復都是來自作者們的爭辯。你并不一定要認同他的觀點，你只是想借此表達一下對他們愿意作出評論的感激之情而已。你的感謝信上只需要有這些內容便可以了：“謝謝你的評論，真的很感激你愿意為此花費時間。很可能在未來的某個寫作項目上我們能夠達成一致意見。”即使在被退稿的情況下，我們也可以利用這樣的機會來和對方建立一種聯系，而這個聯系在日后可能會為我們帶來卓有成效的結果。

如果不止一人對你的作品給出了相同評論的話，譬如說你的作品開頭寫得不好，或者是你的故事在中途便索然無味了。這也許就意味著再投出去之前，你應該做出一定的修改了。即使你堅信這個寫作項目因為錯誤百出而無法補救了，你也能夠學會在下次進行寫作時如何做到更好。

我也留意過我們中的很多人，包括我在內，都不愿意花時間去反省自己所遭受的失敗和挫折。我們非但沒有停下來思考，從錯誤中汲取經驗教訓，而是盡可能快地重新投身到競爭中。沒有人愿意老想著傷心事，但是你卻可能因此而失去了一次學習的機會。這樣做并不是一定要找出究竟該埋怨誰，當然也不能讓人一直心存內疚。我們的觀點是要從中找到你能夠學習的東西，著重點則在于你下次寫作時會有何種不同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