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大案，上海外灘驚現女性碎尸，死者腹中有個9個月大的胎兒

2010年5月17日清早，上海外灘的河道清潔工像往常一樣在黃浦江里打撈漂浮物，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從江底翻上來，工人順手拽到船舷邊上，袋口一松，一股沖鼻的惡臭直沖腦門。再仔細一看，里面的東西把在場所有人都嚇得后退了三步。

那是一截已經高度腐敗的女性軀干，沒有頭，沒有四肢，只剩一段上半身，腹部卻明顯隆起。法醫趕到現場之后做了初步檢驗，結論更讓人頭皮發麻：死者腹中有一個九個月大的胎兒，遇害時距離分娩只剩不到一個月。

誰會對一個即將臨盆的女人下這樣的狠手？民警的第一反應是情感糾紛——兇手很可能就是胎兒的父親，他不想孩子出生，所以才動手。于是刑技總隊立刻把母子的DNA信息上傳到全國數據庫進行比對，同時安排人手對符合失蹤特征的婦女展開排查。

排查一無所獲。DNA庫也石沉大海。案件的性質越來越傾向于情殺，民警換了個思路：兇手既然不想讓這個孩子出生，說明他大概率有前科，只要他的DNA已經在公安的庫里掛過號，破案就是時間問題。

這一等就是一年半。外灘的江水漲了又退，退了又漲，發現尸體的警戒帶早就撤了，可專案組的會議室里始終沒撤那張案情分析圖。

轉機出現在2011年10月18日。江蘇蘇州警方在一次打擊聚眾賭博的行動中拘留了一批人，其中一個叫楊爾軍的男子的DNA，竟然和這樁碎尸案存在親屬關聯。楊爾軍，36歲，江蘇淮安金湖縣人，DNA比對結果顯示，他就是那個胎兒的親生父親。

上海警方興奮得不行，立刻兵分三路，一路去蘇州盯人，一路去金湖查底，還有一路專門梳理楊爾軍2009年底到2010年初在上海的活動軌跡。

金湖那邊反饋過來的信息進一步坐實了嫌疑：此人劣跡斑斑，吸毒、販毒、性侵、敲詐，什么臟事都干過，只是當年DNA庫還沒建成，沒留下生物信息。民警們幾乎已經認定，兇手就是他。

可是接下來的調查卻一盆冷水澆下來。楊爾軍的妻子證實，兩口子感情一直不錯，認識楊爾軍的人沒一個聽說他在外面有人。而上海那邊的排查結果顯示，楊爾軍自2009年5月短暫來過一次之后，再也沒有任何在上海逗留的記錄。一個家住建湖的男人，怎么可能在2010年1月把一個懷孕九個月的女人在上海殺了、再把尸體扔進黃浦江？

民警把楊爾軍帶回協助調查，無論怎么旁敲側擊，楊爾軍都一口咬定自己和這個案子沒關系。他的表情和動作都很自然，絲毫看不出撒謊的痕跡。DNA做了二次比對，結果還是一樣：胎兒就是他的。楊爾軍甚至懷疑警方是在抓不到真兇想拿他湊數。

案情陷入了僵局。

民警們回過頭來重新審視楊爾軍2009年5月的那次上海之行。酒店記錄顯示，他5月11日凌晨5點37分入住聯邦大酒店，第二天早上6點42分退房，隨行的還有一個叫陳浩的癮君子。陳浩被再次提審的時候，終于說出了一件之前沒提的事。

那天晚上楊爾軍和他分開之后，陳浩回酒店經過楊爾軍的房門，聽到里面有女人的動靜。他當時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沒打擾，自己出去玩了一夜。

楊爾軍這才開口交代，自己那天在酒店里遇到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對方主動搭訕，完事之后他付了500塊錢。他記得那個女孩自稱小月，房卡就放在皮包里。民警立刻調取當晚酒店的入住記錄，讓楊爾軍辨認。

小月的身份很快鎖定：王小敏，1984年出生，河南新鄭人。在酒店前臺的筆錄里，她登記用的身份證是真實的，可留的電話號碼卻是空號。從這一點看，王小敏顯然不想讓任何人找到她。

王小敏的家庭關系極其糟糕。她長期從事賣淫活動，和父母早已斷聯，失聯兩年多，家里人也沒報過案。警方提取王小敏父母的DNA與江中軀干比對，尸源終于查清。

線索一下子轉向了另一個方向。民警注意到一個可疑人物——郁凡榮，40歲，上海一家保險公司的業務員，表面上是個顧家好男人，實際上早在2009年就和妻子鬧起了離婚，兩人一直分居，只是沒對外聲張。在這段空窗期里，郁凡榮和王小敏搭上了。

2011年11月16日，郁凡榮被帶回公安局。他一開口就是"我和王小敏早就分手了，她出事跟我沒關系"。經驗豐富的刑偵專家卻看得很清楚：郁凡榮越是鎮定，越說明他在賭警方拿不出鐵證，而那張DNA報告，就是壓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當民警把楊爾軍和胎兒的DNA比對結果擺在他面前時，郁凡榮的精神狀態瞬間崩盤。那張報告上"親子關系成立"幾個字寫得清清楚楚，對郁凡榮來說簡直就是一記重錘——他以為孩子是自己的，所以才下了死手，可結果孩子根本不是他的，他殺了一個跟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只為了一份不存在的"戴綠帽"的氣。

他先是沉默，額頭上冒出冷汗，接著開始坐立不安，反反復復用雙手扇自己耳光。民警剛想上前制止，他突然平靜下來，深深嘆了口氣，憋了半天終于吐出一句話——

"哎，我居然給別人做了嫁衣。"

真相大白。郁凡榮在分居期間認識了王小敏，兩人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后，王小敏突然說自己懷孕了，要和他結婚。郁凡榮本來只是逢場作戲，聽到"結婚"兩個字瞬間警覺——他和妻子還沒正式離，王小敏這個孩子一旦生下來，他就徹底被套牢了。情人和孩子瞬間變成了燙手山芋，兩人的關系急轉直下。

2010年1月11日，兩人又因為結婚的事大吵一架，郁凡榮一怒之下動了手。沖動過后他害怕了，干脆把尸體肢解，拋進了黃浦江。一個即將出生的嬰兒，連同他自己的親生父親姓什么都還沒來得及知道，就這么跟著母親一起沉入了江底。

案件告破之后，楊爾軍洗清了殺人嫌疑。可他心里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他在酒店里那500塊錢的逢場作戲，最終搭上了兩條人命。一個孕婦、一個未出生的胎兒，被另一個男人以"喜當爹"的憤怒親手送進了黃浦江。

這樁案子里頭，沒有一個正經人。毒販、癮君子、賣淫女、外遇男，每個人都在道德的泥潭里打滾，等到事情失控的時候，才發現彼此都在互相算計。2010年的上海外灘，是全國最亮眼的城市封面；黃浦江底的這截軀干，卻是那一年最讓人不寒而栗的注腳。案件雖然已經告破，可留下的反思遠沒有結束：情欲一旦失控，再體面的外衣都會被撕破，再精心的算計也會在DNA面前現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