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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田野上彌漫著薄薄的霧氣,山東省菏澤市的農民趙利鑫像往常一樣扛著鋤頭下地干活,可當他路過村邊的一處土坡時,一股刺鼻的惡臭卻讓他停下了腳步。土坡上躺著一具半腐爛的男尸,死者頸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法醫根據腐爛程度判斷死者已經遇害至少五天。菏澤警方接到報警后立即封鎖現場,可土坡上方就是車來車往的高速公路,誰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會有人把尸體隨意丟棄在這樣的地方。
經過仔細勘察,辦案民警發現死者上衣口袋里只有一張門禁卡和一把小鑰匙,除此之外沒有身份證、手機等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物件。兇手顯然對死者的隨身物品進行了徹底清理,刻意抹去了所有能直接指向尸源的痕跡。門禁卡上的串碼無法直接查證物主,可那把與門禁卡串在一起的小鑰匙卻引起了警方的注意,鑰匙很小,應該是用來開啟某個工作柜的柜門。
結合門禁卡和鑰匙的特征,辦案民警大膽推測死者的職業應該滿足兩個條件——既需要門禁卡出入,又會有一個獨立的柜子存放私人物品,警方立即向周邊縣市的工廠、企業和事業單位發出協查通報,重點排查符合這些職業特征的失蹤人員。僅僅過了一天,濟寧市兗州公安分局就傳回了消息,轄區內一家礦業公司一名鏟車司機失蹤多日,體貌特征與死者十分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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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身份終于得到確認,此人名叫劉大鵬,時年41歲,是兗州一家礦業公司的鏟車司機。警方立即對他的社會關系展開調查,得到的反饋卻讓大家十分失望。劉大鵬性格內向,身邊朋友不多,平時與人為善,從未與人結怨,他和妻子感情很好,收入雖然不高但家庭和睦,案件的性質一時難以確定,調查工作陷入了僵局。
就在民警們一籌莫展的時候,死者的兒子劉洋提供了一個關鍵信息。劉洋告訴辦案人員,9月17日晚上九點多鐘,他曾經聽到樓下有一名男子在大聲呼喊挪車,對方喊的正是自己家汽車的車牌號碼。父親劉大鵬聽到聲音后便拿著外套和車鑰匙下了樓,可第二天早上起床時,父親卻不見了蹤影,連家里的那輛汽車也一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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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敏銳地意識到,9月17日晚很可能是劉大鵬遇害的時間,那個在樓下呼喊挪車的男子存在重大作案嫌疑。既然劉大鵬的汽車也一同消失,那么從這輛車的軌跡入手,或許就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圖偵小組調取了9月17日晚上九點之后各個高速公路入口的監控影像,果然找到了劉大鵬的汽車駛入高速公路的畫面。
這輛汽車在當晚12點左右進入菏澤境內,監控拍到駕駛汽車的男子將遮陽板放下刻意遮擋住了自己的面容,而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乘客姿勢卻十分古怪,這名乘客雖然耷拉著腦袋無法看清樣貌,可從穿著來看應該就是失蹤的劉大鵬。民警分析之后認為,劉大鵬此時已經遇害,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應該就是他的尸體。兇手殺人后用死者的車輛棄尸,竟然還明目張膽地將尸體放在副駕駛座位上,這般猖狂的作案手法讓辦案人員都感到十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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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0點36分,劉大鵬的汽車從菏澤高速公路出口駛出,副駕駛座位上已經空空如也。圖偵小組沿著犯罪嫌疑人行駛的路線繼續追蹤,結果車輛在進入鄆城之后便失去了蹤影。民警來到嫌疑人消失的地點實地調查,發現監控死角位置有一條小路,犯罪嫌疑人很可能為了躲避追蹤,故意在盲區調頭后沿著小路離開了縣城。沿小路出口附近的監控繼續排查,警方再次找到了嫌疑車輛的身影,可這輛車在機動車道和人行道之間來回穿梭,明顯是在躲避路面的監控探頭。
案件的轉機出現在一通報警電話之后。菏澤市一家汽配城旁的小型停車場,看守人曹云發現有一輛車占著車位十多天,車主卻始終沒有露面,他按照車窗上的電話號碼給對方打去電話,可電話始終無法接通。當曹云隔著車窗向車內張望時,一大灘暗紅色的血跡映入眼簾,他心知不妙趕緊報警。菏澤警方到達現場后發現,這輛車正是大家苦苦追尋的劉大鵬的汽車。技術人員化驗后證實副駕駛座位上的血跡確實屬于死者,由出血量判斷案發的第一現場很可能就在這輛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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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嫌疑人既然將車遺棄在停車場,肯定需要步行前往下一個地點。民警立即調取了停車場旁的監控影像,可這個監控探頭不停在旋轉,給排查工作帶來了極大難度。民警根據嫌疑人消失在牡丹路口的時間進行推算,最終找到了嫌疑車輛進入停車場的畫面,只見一名可疑男子下車后一邊行走一邊打著電話。警方沿著他的行動軌跡一路追蹤,終于在一個監控中看到了嫌疑人清晰的面容,此人一路行進到了青年路和黃河路交匯的路口,最終搭乘一輛出租車離開。
夜晚的光線昏暗,監控探頭的像素也不清晰,民警從視頻中無法看清出租車的車牌號碼。嫌疑人在這輛車到來之前一直在使用手機,警方懷疑他很可能是撥打了叫車電話。經過對比出租車公司的叫車記錄,民警鎖定了當日駕駛那輛出租車的司機,從他的口中得知了嫌疑人下車的準確地點。出租車司機對當晚的情況印象十分深刻,搭車的男子一上車他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對方一路上一聲不吭,直到到達市郊的毛莊下車之后他才放松下來。查詢撥打叫車電話的機主信息后,民警得知嫌疑男子名叫陳平,就住在毛莊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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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此時已經不在家中,警方通過技術手段將他的落腳點鎖定在菏澤市內的一家旅館。2014年10月7日深夜,民警將旅館團團包圍,抓捕小組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打開陳平所住的客房房門,大家一擁而上將犯罪嫌疑人按倒在地,陳平插翅難飛。審訊工作連夜展開,陳平對殺害劉大鵬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可嫌疑人的作案動機卻讓辦案民警們感到不可思議。
原來陳平與劉大鵬在生活中并無任何交集,案發前段時間陳平來到劉大鵬居住的小區附近找朋友玩耍,期間被害人的汽車經過他的身邊,因為陳平站的位置太靠近機動車道,他一不小心就被對方汽車上的后視鏡蹭了一下。陳平的脾氣本就火爆,自己被車蹭了怎么可能忍得了,他本想上前理論,結果對方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車頭一拐就駛入了小區,不過陳平已經記下了這輛車的車牌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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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陳平打算婚禮結束之后再去找這輛車的車主討個說法,可婚禮大小瑣事都需要花錢,陳平漸漸感受到了經濟壓力,這天他突然想起了被剮蹭的事,便動了邪念。2014年9月17日晚,陳平來到劉大鵬居住的小區,他在小區內轉了幾圈果然找到了那輛轎車,于是便大聲呼喊叫車主下來挪車。劉大鵬下來之后怎么也不肯承認自己撞過人,二人發生爭執后演變成肢體沖突,脾氣暴躁的陳平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一把將劉大鵬推入車內,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向對方脖頸猛劃了過去。
陳平將尸體移到副駕駛座位上,連夜開車將尸體丟在高速公路旁的土坡上,又把車藏到菏澤市區停車場。本以為能瞞天過海,可2014年10月6日藏匿的汽車被警方找到,他這才意識到好日子已經到頭。10月1日陳平剛辦完婚禮,僅僅6天后就落入了法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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