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總裁辦公室,我站在走廊里,盯著手里那份資料看了五分鐘。
許昌明,五十七歲,白手起家,脾氣暴,在行業內綽號許閻王。
巧了,這倆人都叫閻王。
那我算什么?閻王的秘書?閻間打工人?
我給馬飛發了條消息:正泰集團許昌明,你有沒有認識的人。
馬飛秒回:你瘋了?那可是許閻王。
我:你到底認不認識。
馬飛:不認識。但我姑姑的鄰居的兒子好像在正泰當過保安。
這關系鏈條拉得比我的發際線還長。
沒用。
我開始翻許昌明的公開信息。
企業家論壇發言、財經采訪、行業峰會照片……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
許昌明的社交媒體。
一個五十七歲的企業家,社交平臺發的內容居然全是釣魚。
每周至少三條。
什么周末舟山之行,斬獲大黃魚一尾,什么新到的碳素竿試了一下,手感絕了,底下一堆下屬點贊,評論清一色許總威武。
但有一條很特別。
三天前發的:今年野生鱸魚越來越難釣了,誰知道哪個野塘還有貨,私信我。
底下沒人回。
我盯著這條內容看了三十秒。
然后拿起手機,給我堂哥打了個電話。
我堂哥林東,在郊區承包了一個魚塘,養了三年魚,虧了兩年半。
最近半年終于有了點起色,因為他不知道從哪搞來一批野生鱸魚苗,放在塘里散養。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哥,你那塘里鱸魚還有嗎?
有啊,最近沒人來釣,都快泛濫了。你要釣?
不是我釣。我問你,如果有個大老板想去你那釣鱸魚,你能不能安排一下?就弄得高端點,別搞你那個折疊椅加康師傅的配置。
你當我是啥人?我這魚塘去年剛修了個涼亭!
有空調嗎?
……有風扇。
行吧。先這樣,我晚點給你消息。
掛了電話,我開始編輯信息。
正泰集團的前臺電話我打不通,但許昌明的社交平臺私信沒有關閉。
我用自己的號給他發了一條私信。
內容很簡單——
許總您好,我這有個野塘,散養鱸魚,三斤以上的不少。周末要不要來試試竿?純野生,不收費。
發完之后,我把手機揣兜里,下樓去便利店買了個飯團。
吃到一半,手機震了。
許昌明回了。
在哪?
兩個字。
干脆利落。
我差點把飯團噎嗓子眼里。
這老頭真是……釣魚上頭到這種程度?
我趕緊回復,把魚塘地址發了過去。
來回聊了十幾條,最后敲定周末去試竿。
我又追加了一條:許總,我們老板也喜歡釣魚,到時候能不能一起坐坐?就切磋切磋。
對方沉默了兩分鐘。
然后回了一個字:
誰?
盛恒,顧衍。
又沉默了一分鐘。
我以為黃了。
結果他回了一句:
她會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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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著頭皮打字:學過。
那邊又沉默了半分鐘。
行,讓她帶自己的竿。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
搞定了?
就這么搞定了?
我一個打工人,用一個魚塘,約到了一個放話要搞死盛恒的行業大佬?
我拿著手機上了二十八樓。
宋知看見我,挑了一下眉毛。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快就回來了。
我敲了敲總裁辦公室的門。
進來。
我推門進去,把手機遞到顧衍面前。
顧總,周六下午,郊區魚塘。許昌明約好了。
她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表情沒變。
但翻看聊天記錄的速度越來越慢。
看到最后,她抬頭看我。
你用釣魚約的?
嗯。
你怎么知道他喜歡釣魚?
他社交平臺上全是魚。
她沉默了幾秒。
你沒用公司的名義?
沒有。用我自己號發的。
又沉默了幾秒。
她把手機還給我,手指在碰到我的瞬間縮了一下。
很快,快到正常人注意不到。
但我注意到了。
周六之前,把釣魚的基本知識學一下。她垂下眼睛,翻開一份文件,我不會釣魚。
……啊?
你跟他說我會釣魚,所以你得教我。
可我也不會啊。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那是你的問題。
我退出辦公室的時候,宋知湊過來。
怎么樣?她有沒有讓你滾?
沒有。她讓我教她釣魚。
宋知的表情凝固了。
你說什么?
釣魚。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閉上了。
然后低頭在手機上飛速打了一行字。
我瞄了一眼。
是一個群,群名叫總裁助理生死局。
她發了一條消息:
新來的,還活著。而且……顧總讓他教她釣魚。
底下炸了。
三十多條消息一秒彈出。
什么????
釣魚???確定不是釣魚執法??
這人什么來頭???
我賭他活不過周五。
我賭他活不過今晚。
我收回視線。
這公司的人真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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