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我國在食品生產上會產生互害現象？

文/秦慶武

前幾天早晨，我到家附近的小龜山公園。這個路邊的公園雖然不大，但是環境不錯。作為一個市民的公園，里面有很多的宣傳標語，重點在于宣傳國家安全。后來發現里面這是一個市中區的國家安全宣傳基地。

我有點弄不明白，這么多標語都是站在國家安全的角度上，而并沒有站在市民所關心的角度上。國家安全當然首先是政權安全。憑借現在強大的國家機器，政權安全應該不是什么問題。我總覺得，現在更重要的問題對于老百姓來說是食品安全問題。而這方面，恰恰是標語中找不到的。

民以食為天。近20年來，我國食品安全的問題越來越突出。從10多年前奶粉中檢出的三聚氰胺，到最近幾年頻頻爆出的毒油車、毒楊梅、毒火腿等等，食品安全問題越來越突出。作為普通的老百姓，我們盼望政府把更多的精力應該放在像食品安全這種關系人生的方面。要像重視國家安全那樣重視食品安全。

最近我看到一個重要的現象就是食品生產中的"互害現象"。正如有人形象描述的那樣：賣"化學牛肉"的可能吃的是毒大米，毒大米的生產者喝的是假酒，假酒公司的員工買到的是三聚氰胺奶粉……最終無人能獨善其身。這是一個復雜的社會系統性問題，涉及經濟、制度、道德、文化等多個層面。以下從幾個維度進行分析：

一，經濟利益驅動與違法成本失衡

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大量小農場、小作坊進行著"逐底競爭"。當利潤空間被壓縮到極限時，使用廉價甚至危險的添加劑就成了"理性選擇"。

更關鍵的是，違法成本遠低于違法收益——有企業在國內違規生產僅被罰款千元，而出口產品出現同類問題則面臨十萬元級別的重罰，這種天差地別的處罰力度形成了"違法有利可圖"的畸形激勵機制。

從國外的一些報道，特別是歐洲的報道中，我們可以了解到，一些食品生產企業一旦被舉報，被查實生產不合格食品，那么將會被監管部門處以極高的罰款。不僅將這些企業罰得傾家蕩產，而且企業生產者永遠不準進入食品食品行業。這樣才能使這些企業不敢再弄虛作假。因為違法成本太高了。

二，監管體系的碎片化與滯后

食品安全監管涉及農業農村、市場監管、衛生健康等多個部門，"九龍治水"的格局在實際操作中常演變為職責不清、推諉扯皮。

同時，監管手段與食品行業的創新速度存在明顯代差——新型添加劑、網絡直播帶貨等新形態不斷涌現，而檢測標準與監管技術更新緩慢，始終處于被動追趕狀態。

三，供應鏈碎片化與信息不對稱

與西方國家由少數大型企業主導不同，中國的食品供應鏈極其碎片化——食品可能從小農場經過當地收集者、區域分銷商、加工者、批發商再到零售商，每個環節都是污染或欺詐的潛在點。追溯受污染產品的來源極為困難，問責難以執行，這為不法行為提供了溫床。

四，從"熟人社會"到"陌生人社會"的道德轉型滯后

這是一個深層的文化原因。傳統社會中，人們受鄉規民約和熟人關系的約束，道德具有"差序格局"——對親人朋友講道德，對陌生人則不然。

進入市場經濟后，交易對象擴展到大量陌生人，調節公共關系的"公民道德"卻沒有發育成熟。正如學者所指出的：圣人道德崩潰了，而公民道德卻沒有建立起來。這導致"自己養的魚自己不吃""自己種的菜自己不吃"成為行業潛規則——對家人講道德，對市場上的"生人"則沒有約束。

五，地方保護主義的庇護

在許多中小城市和農村地區，大型食品加工企業往往是當地最大的雇主和納稅人。地方官員的政績與經濟增長掛鉤，即使知道規則被扭曲，也不太可能嚴格打擊這些企業。這種保護主義讓小問題滋長，最終演變成重大丑聞。

六，"劣幣驅逐良幣"的行業生態

原材料價格持續上漲，而終端食品價格受市場競爭限制難以同步提升，擠壓了生產企業的利潤空間。堅守品質的中小企業因成本過高被市場淘汰，而敢于偷工減料的企業反而因低價優勢搶占市場。合規者出局、違規者獲利，形成惡性循環。

七，消費者維權困難

維權成本過高也讓問題雪上加霜。有消費者為索賠500元需花費3天時間收集證據、往返監管部門，最終還可能因證據不足敗訴。

據統計，食品安全相關投訴的解決率不足60%，獲得懲罰性賠償的案例不足5%。消費者的集體沉默，在某種程度上成了違法企業的"保護傘"。

總的來說，食品生產中的互害現象并非簡單的"道德淪喪"，而是制度缺陷、經濟激勵扭曲、社會轉型陣痛和文化慣性共同作用的結果。

破解這一困局，首先需要國家像注重國家安全一樣，注重人們的食品安全。需要法治利劍的堅決打擊、監管體系的系統重構、公民道德培育以及消費者維權意識覺醒等多管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