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之困，小城市的發展之困——考出去的人生，回不來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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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高考到，今天才剛考一天。但可以想像，接下來的暑假，將也是高考討論最為熱烈的一個時期。

不由得想起之前的一個話題。

每年六七月升學考試季，中考，高考過后，在開學之前，現在桂平很多鄉村，家族都會搞一個助學頒獎會，就是村里或是家族里有考上大學，大專，高中的，村里的，或是家族的基金會，就是給這些學子發一份獎金，

這獎金的多少，高低，主要是按本科，大專，高中這樣順序來從高到低發，這本意就是鼓勵本村，本家的學子好好學習，作出榜樣，也是一個很好的助學活動。

但是，有人就提出了一個觀點，說這個獎金高低應該倒過來，本科及以上，發最低，大專，高中發最高。

理由也很新穎，就是本科以上的，學歷越高，離家機會就越大，以后基本不會回村了，或是幾年也見不到一回，將來村里大小事務，是指望不上他們的，而那些大專，高中的“低學歷”學子，將來回村最多，留守最多，這才是村里，家族里各種事務出力最多的頂梁柱。

這實際上也是一個很普遍也很實際的情況。

特別是在一些小城市，小縣城，如以桂平為例。

01

家有考生的人們既期待，同時又充滿無奈。

期待是因為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考個好成績，讀個好大學，未來能有個好前程；或者是希望自己孩子能報個好專業，未來就業無憂。

無奈是因為孩子一旦考上大學，多半就是離開家，再也難有回到家的可能了。以后家就成為他念想而已。

也可以說是怕，這個更真實，更扎心，因為考上了，就意味著——要離開家遠走了。

很簡單，桂平的發展承載不起那么多的人畢業后回來就業！

其實，這也是很多縣城的一個困境！

深一點來說，怎么發展縣域經濟，把人口留住，是很多縣城需要思考的問題！

要說其實桂平的優勢很還很明顯！無論是歷史人文資源，還是自然資源，在廣西來說都是可以排在前幾位的。可現狀偏偏是只能淪為一個“人口輸出型城市”。可惜可嘆！

02

對于普通人來說，在桂平，“考上大學”經常等于“再見爸媽”。

大多數家庭，供孩子讀書十幾年，最后圖個啥？說白了就一句話：

辛辛苦苦十幾年，不是為了讓孩子留在身邊，是為了讓孩子有能力走出去。

孩子去了南寧、廣州、深圳讀書，畢業了就在那邊找工作、安家。開始還說“我先在外面闖闖，過兩年就回來”，可等真在外面買了房、結了婚、孩子都上學了，讓他怎么回？

慢慢地，老家就從“想回就回的家”，變成了“想回卻回不去的遠方”——不是不想，是回來了，能干啥呢？

所以，問桂平父母心里最不是滋味的是什么？不是怕孩子沒出息，是怕——

孩子越有出息，離這個家就越遠。親戚鄰居都來賀喜，家里熱熱鬧鬧的，可心里清楚：從今往后，這個家，可能就是孩子手機里的一個地址，過年時的幾天假期，匯款單上的一個收款人。

家，真的就成了心里頭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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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不止是一家一戶的事，是整個桂平要算的賬1

威記不扯遠的，看幾個數就明白了：

桂平戶口本上有兩百多萬人，是廣西人口最多的縣級市之一。但平時真正住在桂平的，只有一百五十來萬。****

中間差的這五十多萬人去哪了？——都在外面打工、在外面定居、在外面讀書然后就不回來了。

光是在廣西以外打工的桂平人，就有六十多萬。****

說白了：桂平辛辛苦苦養大孩子、供出大學生，然后一撥一撥地，都送到廣東、送到南寧，去給別人的城市添磚加瓦、創造GDP。

那桂平自己呢？留下的多是老人家、小孩子，還有一部分走不開的中年人。

一個地方最怕的不是窮，是它最金貴的東西——有文化的年輕人——一年一年往外流，像竹籃打水，怎么裝都裝不滿。 你政策再好，人留不住，都是白搭。

所以高考這個“困”，表面上看是愁孩子“考不好”，實際上愁的是——孩子考好了，走了，以后誰來建設我們桂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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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威記覺得激氣的是：桂平缺東西嗎？一點都不缺！

說句實在話，桂平是那種“捧著金飯碗找飯吃”的地方，想想都替它著急。

桂平手里這把牌，其實好得很：

第一，位置好得沒話說。

黔江、郁江、潯江，三條江在這里碰頭，西江黃金水道穿城而過。大藤峽船閘一開，大船能直通廣東、香港。南廣高鐵在這有站，高速路四通八達，蒙圩機場也在規劃——這個交通條件，在廣西的縣里面，數一數二。

可問題是：船是過了，貨是運了，人也都走出去了——但錢和能長久做下去的好工作，沒見留下多少。

第二，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別的地方羨慕不來。

桂平是以前的潯州府，歷史長著呢；“廣西”的“桂”字，就跟桂平的肉桂有關。西山是佛教名山，金田是太平天國起義的地方，民國好多位風云人物都曾在桂平留下重要的印跡，還有白石山、東塔……這些都是能講出好多故事的寶貝。

可現實是：景點是不少，但各搞各的，游客來了，上個香、拍個照、吃碗粉，就走了——留不住人過夜，就賺不到住宿、晚上吃喝玩樂的那些錢。 旅游這塊，還停在“賣門票+賣香火”的老樣子，離真正搞活旅游、做成產業，還差得遠。

第三，地里長的、河里游的，樣樣拿得出手。

桂平是產糧大縣，荔枝、淮山、腐竹、羅秀米粉、西山茶、黃沙鱉……都是有名有姓的特產。但老話講得好：“農業大縣不等于農民有錢。” 咱們經常是種出來、養出來，拉出去給別人，別人加工一下、貼個牌，價錢就翻幾番。最賺錢的那部分，沒落在桂平人手里。

說白了：桂平什么好料都有，就是沒人能好好炒出一桌好菜。

05

那到底怎么才能把人留住？

好多人都說“桂平發展不起來是因為沒人”，威記說不對，是因為沒有讓人“非留不可”的理由。

人，桂平有的是——戶籍兩百多萬，每年還往外跑五十多萬。

所以，想留人，歸根結底就三件事：有工開、有日子過、有奔頭。

1）留人，先得有工開：別以為人人都想當公務員

桂平這幾年也在招老板來開廠，搞什么板材、化工新材料、衣服、造船、農產品加工，園區也搞起來了。但這些產業真想留住人，關鍵不是把廠房蓋起來就行，得看：

能不能從一個廠，帶出一串廠？ 一個大廠來了，能把配套的小廠、上下游的生意都帶起來，這樣崗位才多——從普通工人，到技術工，到工程師，到管事的，讓讀過書和沒怎么讀過書的，回來都有路走； 能不能抓住平陸運河這個大機會？ 搞物流、搞碼頭倉庫、搞冷凍鏈、搞面向東盟的加工……這些行業，桂平靠著大江大河，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能不能把土特產做出花樣？ 羅秀米粉、社坡腐竹、麻垌荔枝、金田淮山——別光賣原材料，要學著做自己的牌子，做方便攜帶的熟食，做能上網賣的精美包裝，讓“桂平味道”自己會賺錢。

年輕人不怕苦，怕的是苦了幾年，回頭一看，本事沒長，錢沒存下，前途也看不到。 讓他看到在老家也能一步步往上走，他才愿意把根扎在這里。

2）留人，還得讓人過得舒坦：有時候不差那幾百塊錢工資，差的是“那口氣”

這個最實在，也最戳心窩。

很多桂平的年輕人不是不想回，是回來一看：娃上學、老人生病、平時逛個街看個電影、想喝杯像樣的咖啡、找個健身房，跟外面比，差了一大截。

一個縣城想留住見過世面的年輕人，光喊“熱愛家鄉”沒用，得讓他覺得——在這兒過日子，不憋屈，挺有面兒，該有的都有。 城市干不干凈、商圈熱不熱鬧、辦事方不方便、學校醫院好不好……這些東西看著“虛”，可正是它們決定了：是讓人“湊合過”，還是讓人“想過好”。

3）留人，更要讓人看到希望：給想回來的人搭個橋、鋪個路

桂平現在其實也在搞什么返鄉就業服務、送崗上門、幫忙創業這些事。

但真想吸引那些在外頭讀過書、打過工的人回來，還得再加把勁：

搞個“回鄉創業大禮包”：用地、辦證、稅收、貸款，都給點實實在在的優惠和方便，讓那些在外面積累了經驗和人脈的桂平人，敢回來開個工作室、搞個電商、做點農產品加工； 把本地的技校、職校真當回事來辦：不是“考不上高中才去”，而是直接跟本地的廠子、企業對接——學校就是工廠的培訓部，畢業就能上崗，讓學技術在本地也能掙大錢、受尊重；**** 讓“回桂平”聽起來不是混不下去的退路，而是精明人選的另一條好出路。

06

高考：它就像一面鏡子

每年六月，考場外那些等孩子的父母，臉上的表情最復雜。

他們一邊盼著孩子飛得高飛得遠，一邊心里又明鏡似的——孩子飛去的那個地方，多半不是這里。

但這能怪誰？怪考試？怪孩子翅膀硬了？怪外面的世界太精彩？

都怪不上。

高考只是把桂平的老問題，照得更清楚了：當一個地方，只會培養人才，卻用不上人才、留不住人才的時候，書讀得越好，人就走得越遠。

所以啊，每年高考，別光盯著“今年又考了幾個一本”“出沒出狀元”，不如一起想想更實在的：

桂平啊桂平，你啥時候能變成這樣一個地方——孩子出去了還愿意回來，回來了能安穩待下，待下了還能越過越好？

那一天如果真的來了，不用看什么高樓大廈，也不用看什么漂亮數字，就看——

考場門口，那個等孩子的家長，看到孩子走出來，遞過去一瓶水，心里想的不是“快走吧，走了才有出息”，而是能踏實地說一句：“考完了，不急，回家慢慢想，在桂平，也一樣有出路。”

到那一天，桂平人心里的那個“高考之困”，才算真的解開了。

祝考生們容易的題不大意，難的題都能做對，不會的題都能蒙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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