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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圓方的第1539篇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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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還有兩天就高考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才發現,從1977年恢復高考到現在,高考已經走過了49年的歷程,再有一年就經歷半個世紀了。
因為高考一頭聯系著中學,一頭聯系著大學,所以我們很多人下意識的會認為:
高考就是一次知識水平的檢測
主要的目的是“檢測”什么樣的人,適合去學什么,這樣能夠篩選出人才,避免人才和教育資源的浪費。
然而,真的是這樣的么?
大家好,我是圓方,今天我們一起聊聊:
張小龍,高考與人生選擇
02
實際上,如果我們把目光調回到1977年,就會清楚地認識到,高考最大的意義并不在于篩選人才,而在于改變身份。
1958年《戶口登記條例》確立了農業戶口/非農戶口(商品糧戶口)兩套體系:
農業戶口:綁定人民公社,一輩子種地掙工分,沒有糧油、布票、醫療、國企招工福利; 非農戶口:國家統配糧食、副食、就業,畢業后分配國營工廠、機關工作,是體制內體面身份。
而想要農轉非(農民變市民)在1977年前渠道是極少的。
只有當兵提干、極少數招工頂替、干部特批幾個渠道。因為名額稀缺,普通人基本終身困在農村。
所以在1977年之前,絕大多數人是不相信讀書能夠改變命運的,因為讀書改變不了命運(甚至可能更差)。
即便中學成績很好,只要你出身不好,你連考大學的資格也都是沒有的。大學名額往往由公社、單位領導掌握,流行“學好數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
而1977年的高考改革,最大的變化就是身份的變化:
只要考上,甭管什么學校,入學即遷戶口,農業戶口直接轉為城市非農商品糧戶口,這樣就能跳出農村、脫離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
在階層固化、身份世襲的年代,高考成為新中國歷史上第一個面向全民、公平可落地的階層上升通道,這就是它能改變出身身份的核心原因。
03
那快半個世紀過去,高考還能起到這樣的作用么?
今天有一個新聞,說的是國內一個知名的考公考編機構的創始人張小龍,在人大哲學系去分享職業規劃時,跟學生對罵,上了熱搜。
據說分享的時候,他吐槽人大的同學:
“你們對新興事物毫無感知,找不到工作是理所應當,社會不該給你們工作;你們除了扎堆考公務員進體制混吃等死,沒有別的本事,你們非常差。”
他認為考公考編其實并不是這些哲學系的學生的未來的主陣地,現在可以去炒股,尤其是炒科技股,炒美股。
怎么說呢,一個考編機構老板說去人大哲學系抨擊考編,這應該也算是一種“魔幻現實主義”了。
我們先不討論他這番言論的對與錯,不如讓我們開個腦洞。
如果張小龍穿越回40年前,對于那個時候的人大哲學系學生,說出今天的這些話,他會收到到什么樣的反饋呢?
04
很多人可能并不了解,40年前其實也是一個科技大年。
在這一年,Intel 80386量產商用。
這是全球首款民用32位通用處理器,集成27.5萬晶體管,向下兼容16位老軟件,PC從16位邁入32位算力時代。
在這一年,全球第一款量產商用筆記本誕生(IBM Convertible)。他自重5.9公斤、自帶軟驅,便攜計算機從實驗室走向民用市場。
在這一年,康柏搶先推出全球首款386整機Deskpro386,打破IBM對PC高端市場壟斷,兼容機生態全面爆發。
在這一年,微軟發布Windows 2.0,首次支持窗口疊加、桌面圖標,現代Windows桌面雛形誕生,圖形系統從試驗走向實用。
我們今天熟悉的Excel、Word最早出現,就是依托Win2.0首發落地。
在這一年,喬布斯1000萬美元收購盧卡斯影業動畫部門,皮克斯Pixar正式成立,計算機三維動畫產業自此起步,日后電影CG、3D渲染全由此溯源。
也是在這一年,道瓊斯工業指數全年大漲22.6%;
標普500:全年+14.6%(不含分紅),含股息全收益約18.6%。
特別是納斯達克科技股特別強勢,全年漲幅超20%,3月13日,微軟登陸納斯達克IPO,上市首日股價翻倍,成為當年標桿科技新股。
所以把張小龍的今天的論斷,放到40年前,似乎也十分應景。
05
40年前,如果有人在人大哲學系的教室里說,你們應該去炒股,去炒科技股,那些學生大概會愣住。
愣住首先大概率是因為不懂,是缺乏對于世界前沿進展的認知。
另外一個原因,是因為在他們的認知里,人生早就有了清晰的路線圖。
1986年的大學生,考上大學那一刻,戶口遷到學校,糧油關系跟著走,畢業的時候,國家會根據專業和成績,統一分配一個單位。
這個單位可能是機關,可能是大學,可能是國營工廠,不管是什么,它都意味著一個確定的位置。
一個哲學系的學生,大概率會進宣傳部門、黨校、出版社,從事一份體面的工作,按月領工資,分房子排隊。
不過即便是在這樣的確定性面前,如果那個時候,對于一個中國大學生,有一個能去美國炒美股的機會,相信那個時候90%的人也都會毫不猶豫地起身前往。
其實,我們很多人沒有意識到
我們今天許多人,特別是大學生,對于科技進步的焦慮,其實是一個很奢侈的焦慮。
06
40年前的中國大學生是不焦慮的,而1986年的美國,大學生是很焦慮的。
那時候美國個人電腦產業剛剛爆發,金融工具越來越復雜,傳統的大公司開始裁員,很多人發現,讀了四年大學,出來之后世界變了,沒人保證你的前途。
那種40年前的焦慮
是我們今天才真正體會到的。
我們用了幾十年,走到了產業的最前面,走到了創新的無人區。前面沒有現成的路可以跟著走,身邊也沒有確定的位置等著你坐。
中國人今天焦慮,不是因為落后,恰恰是因為走到了第一排,需要自己找方向了。
07
今天的高考,依然是一場規模浩大的社會流動儀式,但是
它承諾的東西已經變了
四十多年前,一張錄取通知書能直接置換一個城鎮戶口、一份分配工作。
今天這些外在的身份標簽早已松動,大學畢業生要自己面對市場。
那種考上了就一勞永逸改變命運的確定性消失了,焦慮便由此滋生。
但這種焦慮恰恰說明,個體有了更多選擇,社會不再只給一條路。
人們抱怨考公考編是混吃等死,可這抱怨本身,不也來自有退路嗎。
真正的絕境是連抱怨的余地都沒有。
四十年前的美國年輕人同樣迷茫,科技爆炸、金融繁榮,舊飯碗被打破,新機會看起來美好卻并不保證人人成功。
中國今天只不過進入了同樣的階段。
高考依舊在篩選,但它遞出的東西,由確定性的長期飯票,變成了開放性競技場的入場券。
這個競技場沒有地圖,需要自己去判斷風向。
有人留戀過去的確定性,有人沉迷于懷舊敘事,可世界不會倒回。焦慮是自由的副產品。
高考僅僅是起點,教育才真正回歸它的本質:
讓人擁有應對未知的能力
而這份能力
是任何時代都不會過時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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