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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上圖看到的是1983年,三星集團創始人李秉喆帶著兒子李健熙為公司首座半導體內存工廠選址時的場景。
彼時的三星遇到了發展瓶頸,其紡織、家電等中低端產品雖已在全球市場站穩了腳跟,但受半導體短缺的影響,公司的利潤率始終上不去。
痛定思痛,李秉喆拍板,即使全世界都不看好,三星也要做半導體,為此他甚至拿出個人積蓄為公司購買海外的半導體專利。
6年后,三星一躍成為全球最大的內存廠商。
有多大?
臺積電的張忠謀講了一個故事,他說自己受李健熙的邀請,參觀三星的內存工廠,別的半導體工廠半小時就參觀完了,但三星的工廠足足參觀了一整天。
面對三星如大海一般的產能,張忠謀果斷讓臺積電放棄了內存代工業務,轉戰邏輯芯片。
臺積電退出后,三星拳打東芝,腳踢美光,與同為韓國財閥的海力士一起控制了全球70%以上的內存市場。
自2000年以后,全球只剩下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巨頭。三角形最大的特點是穩定,三巨頭亦如此,三星曾驕傲地表示:“內存戰爭”已經結束。
直到2016年,一家名為“長鑫存儲”的合肥公司橫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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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7日,長鑫存儲發布了一份招股書,首次披露的經營數據,瞬間引爆了金融市場!
招股書顯示,長鑫存儲今年一季度的業績上演了“驚天逆轉”——
營業收入508億,同比增長7倍;凈利潤達330億,同比增長13倍。按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今年上半年,長鑫凈利潤將突破500億。
不了解長鑫的人,看了這些數字,可能會淡淡地回一句:“哦,不就賺錢了嗎?沒啥稀奇的。”
但你要知道,長鑫可是一家虧損長達10年的企業,自2016年創辦起,就沒賺過錢,累計虧損額達366億。
十年虧損無人問,一季盈利天下知。
這種“驚天逆轉”在A股乃至全球科技史上都極為罕見,有樂觀的機構預計“長鑫上市后的市值將突破兩萬億”。
兩萬億是什么概念?有網友調侃說:合肥單這一家上市企業的市值就比南京所有上市公司的市值加起來還高。
不是南京不行了,而是現在的合肥真的太猛了。京東方、蔚來、長鑫......合肥市一次又一次證明,它們的成功絕不是簡單的運氣,而是讓人看到了上世紀90年代韓國政府傾全國之力扶持三星、SK海力士,通過“反周期投資”絞殺日本內存產業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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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巨頭布局存儲,中國巨頭熱衷外賣。
面對這一輪全球內存漲價潮,網友用戲謔的口吻表達對國內幾家互聯網巨頭的“不滿”。
其實,不是國內巨頭不想做內存,而是這塊市場實在是太封閉了,任何后來者都要面對三星、SK海力士、美光的產能擠壓及專利壁壘。這種情況下,想靠民營企業單打獨斗,挑戰三巨頭,幾乎不可能。
于是,長鑫存儲的創始人朱一明想到了國內最懂“風投”的地方政府——合肥。
朱一明,生于1973年,畢業于清華大學,后赴美留學。在硅谷,他感受到了科技產業蓬勃的生命力,感嘆:中國不能“無芯”,不掌握核心技術,強盛只是建立在沙灘上的海市蜃樓。
回國后,朱一明創辦了一家名為兆易創新的芯片公司,主做芯片設計,即使在設計領域,他依舊感受到了三巨頭的強大壓力,只敢做他們看不上的NOR Flash市場。
盡管2016年,兆易創新完成了上市,朱一明也實現了財富自由,但被三巨頭“卡脖子”的痛楚歷歷在目,朱一明決定二次創業,與合肥市聯手成立了長鑫存儲。
2017年,雙方決定在合肥經濟技術開發區共建一座12英寸的晶圓廠,項目預算180億,合肥投了144億,朱一明跟投36億。截至招股書簽署日,合肥的持股比例高達49.66%。
正是在合肥的“托舉”下,長鑫才在人才、設備、專利幾近空白的情況下蹣跚起步,攻入了三巨頭盤踞的DRAM市場。
為繞開專利壁壘,長鑫收購了德國破產內存企業數千份技術專利,開始嘗試重新設計芯片架構,2018年,長鑫首款產品投片成功!一年后,19nm的DDR4量產上市,在三巨頭的銅墻鐵壁上,刻上了一道“中國印記”。
這套打法,與1990年代的韓國類似。當年,面對日本東芝、NEC在DRAM市場80%的壟斷,韓國政府將半導體列為國家戰略產業,不僅提供稅收減免和研發補貼,更親自下場協調財閥關系,避免內耗。
資本市場總喜歡把“尊重市場規律”掛在嘴邊,但在尖端科技的追趕期,沒有合肥這種“越位托舉”,長鑫或許根本熬不過研發期的至暗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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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合肥的托舉,接下來就是拼命。
半導體行業有著周期性規律,1999年互聯網泡沫破裂和2008年的次貸危機,三星和SK海力士正是通過“反周期投資”在對手削減開支時,瘋狂擴張產能,硬生生拖垮了日本爾必達和美國眾多玩家,才確立了今日的霸主地位。
相似的情況發生在2022年到2023年上半年,全球存儲行業進入冰封期,全行業普遍虧損。長鑫在此期間承受著大額固定資產折舊及持續研發投入的“失血”。
關鍵時刻,朱一明立下“軍令狀”:在公司盈利前,絕不領一分錢。
這種帶有老牌工程師精神與賭徒狠勁的“長期主義”,配合上合肥的定力,終于在2026年,等來了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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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鑫一季度330億的凈利潤,確實耀眼,毛利率從-2.19%飆升至41%,全球市占率躍升至7.67%,僅次于三星,海力士,美光,名列全球第四。
但這個看似完美的“中國海力士”故事里,有個略顯尷尬的地方——
長鑫業績的爆發,與其說是在正面擊潰了對手,不如說是三星、海力士讓出了賽道。
隨著全球AI算力需求爆發,三巨頭將核心產能轉向了利潤率更高的HBM領域。巨頭的戰略轉移直接導致了傳統DRAM市場的供應緊張,長鑫順理成章地吃下了這個巨大的市場真空期。目前,長鑫營收基本盤,超過66%依賴于移動終端的LPDDR系列。
固然,長鑫的DDR5在參數上已經能與高端產品對標,但在代表AI服務器最高利潤率、決定行業未來話語權的HBM領域,長鑫的招股書卻一片空白。
這種基于“錯位競爭”的周期紅利,又能持續多久?
按照產業研究機構的預測,這波因AI引起的存儲緊缺,最快要到2028年才會緩解,這意味著長鑫至少有一年半的“甜蜜期”。
合肥與長鑫,憑借戰略定力與技術突圍,成功復刻了韓國財閥模式的前半程,鑿開了國際壟斷的一道裂縫。但要真正跳出半導體周期,長鑫絕不能迷失在單季暴賺百億的狂歡中。
如果不能在巨頭殺回DRAM市場或下一個下行周期來臨前,用這筆利潤及上市募集的資金構筑起國產HBM與先進制程的壁壘,那么今天的萬億高光時刻,或許只是一次華麗的曇花一現。
參考資料
《扎根合肥苦熬10年,一名狠人干成萬億大廠!》21世紀商業評論
《合肥又賭贏了:一個萬億IPO,從巨頭縫隙里長出來》騰訊財經
《長鑫,是不是“中國海力士”?》騰訊科技
《中國海力士”即將IPO,合肥又贏麻了》 無相商業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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