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23日 香港報道
近期,中國高端母嬰護理市場呈現兩極分化態勢:一邊是主打“月子中心愛馬仕”的圣貝拉正式獲得境外上市備案,計劃以30億元估值沖擊港股;另一邊則是行業首家上市公司愛帝宮(00286.HK)自2025年2月21日起停牌逾三個月,復牌時間仍未明朗。這場資本市場的“冰與火之歌”,折射出行業在高速擴張與經營風險之間的深刻矛盾。
一、愛帝宮停牌:財務審計僵局與治理危機
根據愛帝宮公告披露,停牌直接導火索系深圳愛帝宮財務負責人朱昱霏拒絕配合核數師審計,導致2024年度業績無法按時公布。
具體而言:財務資料缺失:朱昱霏作為深圳愛帝宮(愛帝宮核心子公司)財務負責人,拒絕向核數師提供子公司財務數據,致使母公司審計計劃嚴重受阻。股權糾紛升級:2024年11月,朱昱霏通過仲裁主張對深圳愛帝宮94.95%股權的控制權,聲稱存在未經董事會批準的“委托協議”。此后,廣東萬佳(愛帝宮全資子公司)持有的727萬元股權被臨時資產保全,進一步加劇資金鏈壓力。內控審查啟動:公司已啟動獨立法證調查及內部控制審查,試圖厘清深圳愛帝宮管理層與集團間的權責關系,但進展緩慢。這場停牌風暴背后,暴露出愛帝宮子公司治理失控與集團管控失效的雙重困境。截至停牌前,其市值已縮水至2.52億港元,2024年上半年凈虧損達3919萬港元,資產負債率攀升至60%。
二、行業標桿的隕落:從擴張神話到資金鏈危機
作為“月子中心第一股”,愛帝宮曾憑借高端定位和輕資產模式快速擴張,但其戰略失誤逐漸顯現:
重資產模式拖累:北京、深圳等地高端門店的場地租賃、裝修維護成本高企,但客單價增長未能覆蓋運營支出,2024年上半年營業額同比下滑10.58%。
管理半徑失控:全國化擴張導致新店回本周期拉長,部分門店運營不及預期,2023年存貨周轉率高達97次,反映供應鏈承壓。
客戶獲取成本攀升:行業低頻消費特性下,營銷費用居高不下,2024年上半年營業利潤率跌至-5.69%。
對比之下,圣貝拉雖同樣面臨虧損(三年半累計虧損超12億元),但其通過綁定高端酒店的輕資產模式,實現30%的毛利率,并通過預收款形成1.9億元合約負債支撐現金流。
三、圣貝拉IPO的資本博弈:繁榮表象下的隱憂
圣貝拉的上市進程看似風光,實則暗藏風險:盈利真實性存疑:若剔除金融工具公允價值調整,2023年實際凈利潤僅2077萬元,不足營收的4%。合規風險頻發:北京門店曾因無證行醫被罰15萬元,社保公積金欠繳缺口超千萬元。人口紅利消退:中國新生兒數量已從2018年1520萬降至2023年900萬,目標客群(高凈值家庭)二胎生育意愿同步下滑。盡管如此,資本仍押注其“高端故事”——騰訊、高榕資本等機構加持下,圣貝拉估值飆升至30億元,并計劃將30%募資用于擴張月子中心網絡。
四、行業反思:高增長敘事能否穿越周期?
兩家企業的命運分野,揭示了母嬰護理行業的深層矛盾:
成本結構失衡:租金與人力成本合計占比超60%,愛帝宮ROE(凈資產收益率)低至-26.06%,行業普遍陷入“規模不經濟”陷阱。監管真空待補:月子中心尚無統一行業標準,服務質量參差不齊,信任危機加劇。商業模式迭代:單純依賴月子服務難以持續,圣貝拉嘗試拓展產后修復、功能性食品等業務,但第二曲線貢獻不足8%營收。
結語
愛帝宮的停牌與圣貝拉的IPO,共同勾勒出母嬰護理行業在資本狂熱與經營理性之間的撕裂。若愛帝宮無法解決子公司控制權糾紛、恢復財務透明度,或將面臨退市風險;而圣貝拉即便成功上市,也需直面生育率下滑與盈利模式單一的長周期挑戰。當資本潮水退去,唯有真正構建成本控制能力與差異化服務的企業,方能在這場“生死競速”中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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