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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列復古的蒸汽列車,帶著舊日時代的優雅,緩緩穿行在遼闊的非洲荒原。
—— 畢淑敏《非洲三萬里》
南非的多面如彩虹呈現出的不同色彩,紫色屬于比勒陀利亞(Pretoria),歷經漫長的歷史過后依舊優雅;黃色屬于開普敦(Cape Town),熱情奔放,滿溢人文氣息。對于初識南非的人來說,這個國度或許正如當年葡萄牙航海家望見好望角(Cape of Good Hope)時那般,忍不住驚嘆:“這是一個新世界。”而一場史詩般的火車之旅即將展開——被稱為世界十大豪華列車之一的“非洲之傲”(Rovos Rail),將載著我們深入這片迷人又狂野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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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古董火車質感的“非洲之傲”(Rovos Rail)列車?
短短幾天,從開普敦(Cape Town)到比勒陀利亞(Pretoria),蜿蜒的鐵軌串聯起非洲大地的萬千氣象:聳立的羅格維爾德山脈(Roggeveld Mountains)、洶涌咆哮的好望角、遼闊蒼茫的塔卡瓦·卡魯國家公園(Tankwa Karoo National Park);湖面上成群的火烈鳥悠然覓食,晨光中當地人的矯健身影一閃而過;入夜后,南十字星座低垂于蒼穹……這個“彩虹王國”像是非洲大陸上的一個獨特例外,讓人與動物得以共同徜徉在陽光海岸、森林山巒與灌木荒漠之間。狂野、冒險是南非,藝術、奢華也是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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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直升機俯瞰桌山美景?
路上的速度被一次次放慢,距離在縮短,時間被拉長。“慢”車在非洲大陸上滾滾向前,那些關于生命、關于從容生活的談論在慢下來的時間里再次回想起來的,才是南非真正的好故事。
地處非洲最南端的南非,同時瀕臨大西洋與印度洋,旅游資源十分豐富。目前中國游客可享受線上免費辦理ETA簽證,持此簽證可一年多次往返且單次最長逗留9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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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一團團巨大的白色蒸汽從停駐站臺上的蒸汽火車頭的煙囪里噴薄而出,伴隨著“嗤——嗤——”的泄壓聲,仿佛讓這臺曾經的工業巨獸在瞬間重新擁有了呼吸與生命。“歡迎進入非洲之傲為你帶來的非洲世界。”如今已經80歲的Rohan先生一如既往地站在站臺上為來賓致辭,這個充滿活力的老頭兒總是能風雨無阻地出現在列車發車儀式現場,向每一位來賓致歡迎詞,和人們親切握手,目光溫和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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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洲曠野上穿行的“非洲之傲”列車?
行駛在非洲荒野中的“非洲之傲”,如同一座移動的英倫宅邸。它的誕生,源于荷蘭裔南非人Rohan Vos對火車機械的癡迷與維多利亞時代的懷舊情結。自幼便是鐵道迷的他,夢想與家人同乘火車探尋野生動物。1985年,夫婦二人受邀協助蒸汽火車保護組織,Rohan由此萌生為自家打造私人古董火車的念頭,后通過銷售部分車票分擔開支,“非洲之傲”應運而生。此后數十年,他如淘金者般搜羅全球,集齊60節車廂與珍貴蒸汽機車,傾力構筑他的火車帝國。如今小女兒Tiffany接手品牌,始終認為父親打造的從不止一條旅行路線,而是一場倒流時光的魔法旅程。Rohan以極致熱忱,將非洲鐵路旅行,鑄就成了流傳至今的家族傳奇。
“在一個不斷加速的世界里,我認為人們恰恰渴望的是相反的東西。火車所提供的,不僅僅是交通,更是一種對生活節奏的重新校準。在風景中慢慢穿行,非洲的所有美好就在你身邊緩緩展開,這是一種無比踏實的感覺。”
——“非洲之傲”現掌舵人Tiffany Vos Th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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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之傲”的創始人Rohan Vos先生和現掌舵人、小女兒Tiffany Vos女士?
“非洲之傲”在私人空間的營造上幾乎不計代價。列車把包廂面積推向了豪華列車的極限——每一間套房都要占據三分之一節車廂。這個大膽的構想,其實源于Rohan的妻子Anthea單純而溫暖的:把“非洲之傲”變成一座優雅舒適、可以移動的家。為了保持這份從容,每趟列車通常只搭載40多位旅客,讓每個人都有足夠的空間去享受旅行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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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的內飾和外觀都充滿濃濃的復古風情
(滑動查看更多)?
60公里的時速,把時間放慢到足以安放每一份焦慮與疲憊。旅途漫長,催生了人與人之間本能的聯結。總是朝我們微笑的白胡子爺爺,是一位來自英國的外科醫生,長著一張酷似“肯德基爺爺”的臉,穿筆挺的西裝系領結,在復古的火車上好似從阿加莎小說里穿越而來的人物。“肯德基爺爺”去過中國,在一次閑聊中,他說自己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中國的風景非常美,但很多人在旅途中依然很匆忙,沒有真正享受風景和當下的時光。”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享受旅行得先學會享受無所事事的從容。”
上車前就聽說,列車的工作人員會溫和地引導旅客放下手機和電腦,去盡情感受這趟旅程。“沉浸于當下”是“非洲之傲”的堅持。而當你真的身處其中,整個體驗自然而然會讓你放下手機,因為你對面的同行者、窗外的草原和落日,才是真正的主角。當你不再盯著屏幕,旅途中最難忘的時光,便會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刻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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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袤的草原透過車窗映入眼簾?
正裝出席的晚宴,是這里另一種不可缺少的儀式。對于這份堅持,Rohan的女兒Tiffany曾這樣解釋:“奢華從不意味著鋪張或速度,而是空間、私密性和時間。正裝禮儀正是這一理念的體現。”它在車廂里營造出共同的儀式感,將維多利亞時代的復古情調變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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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弗朗斯胡克(Franschhoek)的酒莊吃一頓午餐,橄欖油和山羊奶酪入饌,來自當地農場的小羊排盛在復古的盤子上享用。皮膚黝黑的當地侍酒師極力推薦我們嘗試南非獨有的皮諾塔吉(Pinotage)。法國黑皮諾(Pinot Noir)的優雅香氣與南非本土品種神索(Cinsaut))強大的生命力,造就了南非 “混血王子”——皮諾塔吉。“只有被非洲的陽光吻過的葡萄,才釀得出非洲的酒。”侍酒師說完,挺了挺胸脯,優雅地將紅色液體倒入酒杯。
17世紀,荷蘭人在香料之旅的途中,帶著葡萄種和釀酒術來到這里,在這片山谷中種下第一株葡萄藤,此后,法國胡格諾派(French-Huguenot)教徒為南非的后世歲月埋下了醇厚的法式風情。這里如今被譽為南非的 “美食美酒之都” ,是藝術家、設計師、學生和游人最迷戀的法式小鎮。飄著咖啡香氣的咖啡館和鮮活料理店坐著從開普敦來此過周末的男女老少,那些逃離故鄉的旅行者在葡萄樹下大肆揮霍漫長的時光,或跳上一輛復古的葡萄酒電車(Wine Tram)去不同的酒莊喝個盡興。它們的身影與這座法式小鎮相映成趣,如一幅慵懶而富足的意象畫。這里的一切仿佛都在重塑一個嶄新的“非洲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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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普敦近郊的酒莊,風景旖旎,四季皆入畫?
德拉里格拉夫酒莊(Delaire Graff)可以說是南非葡萄酒產區里將“頂級”詮釋得最極致的莊園之一。坐落于赫爾舒赫特(Helshoogte)山口之巔,天氣好的時候能遠眺到桌山。英國傳奇珠寶商Laurence Graff正是被這樣迷人的景致打動,將其買下,以打磨珠寶的嚴謹態度來雕琢這塊土地,并把私人收藏的上百件藝術品注入每一個角落,這里的藝術作品,有的甚至比葡萄酒更加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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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莊附近環繞著層疊的山和紅葉?
坐在酒莊的露臺,四面環繞壯麗山景,葡萄藤沿著山坡鋪展像一片綠毯。沒有人催促,沒有人趕路,連酒杯碰撞的聲音都變得輕柔。鄰桌夫妻從開普敦來此度假,他們隔幾個月就會在這里待上幾天,聊天、散步,喝著葡萄酒靜靜看陽光隱沒在山谷。他們對時間流逝的安之若素讓人不禁又想起列車上“肯德基爺爺”的話:“享受旅行得先學會享受無所事事的從容”。同行的友人放下酒杯,望著遠山深深吸了口氣,輕聲笑道:在這里虛度光陰是合理的。
反正有大把時間,坐上一輛頗具中世紀風格的馬車,像一個剛剛到訪南非的探險者一樣前往坐落在西蒙山(Simonsberg)腳下的尋跡羅達酒莊(Vrede en Lust)。經驗豐富的向導和她可愛的小狗帶著我們穿過農場和葡萄園,沿途向我們介紹起南非這個擁有300年釀酒歷史的“新世界”葡萄酒產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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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馬車游酒莊也是特色游覽項目之一?
“在這里,每一瓶酒都是這片土地的‘風土情書’。如果你的味蕾足夠敏感,就能品嘗到海風與大西洋的咸鮮,或是土壤巖層中的礦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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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普敦是一座兼具歐式優雅和非洲粗糲氣息的城市。桌山靜臥在城市后方,流云時常漫上平坦的峰頂。清爽的海風從海洋深處吹來,拂過色彩繽紛的街巷與成片的葡萄園。海灣水波溫柔,遠處礁石經受海浪不停拍打。這座坐落在大陸盡頭的城市,糅合了山海的磅礴與市井的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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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拍打在開普敦的山海交匯處,
岸邊是度假的游人和散步的居民?
列車一路“轟隆”向北,三晚四天的開普敦-比勒陀利亞線路,不過是“非洲之傲”從50多小時到長達16天不等的眾多行程中的一段短暫體驗。當你終于能氣定神閑地窩在觀景臺的沙發里,長久地凝視非洲的天空、草原與落日,甚至分辨出不同光線下天際線微妙的變幻,那一刻,突然對這段尚未抵達終點的旅程生出幾分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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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普敦南非的桌山美麗黃昏景色?
列車在某站停靠,那是南非著名的歷史古鎮馬濟斯方丹(Matjiesfontein)。維多利亞風格的小鎮精致而有序,一輛紅色雙層巴士載著游客穿行街巷。誰也想不到,如今冷清的石板路上,曾因鉆石開采而喧囂一時。那段繁華與動蕩被完好地收進車站旁的博物館里,每一件藏品都記錄著百年前的生活場景,以及英布戰爭時期的硝煙記憶。
再次啟程,便駛入了卡魯(Karoo)半荒漠地區。數百萬年前,曾是一片廣袤內海的大地遼闊得近乎抽象,時間在這里失去了刻度,無法計算距離,只有光線在層疊砂巖上不停移動。這無邊無際原始且粗糲的荒原讓整個車廂的人異常安靜,好像在下決心要把自己徹底交付給這片沉默的大地。一夜之后,空曠的非洲原野漸漸過渡,城市尚未現身,但風景已開始收緊。低矮緊密的簡陋房屋旁,當地人沉默地望著列車擦肩而過;歡喜的孩子們追逐著火車跑了一陣,又漸漸散去。前方,被稱為“鉆石城”的金伯利(Kimberley)輪廓在晨光中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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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大地的絢麗黃昏?
1871年,幾個農場孩子在把玩手中閃亮的石子時,并不知道他們的無意之舉將掀開人類史上最狂熱的追逐。鐵锨與鎬頭撬開大地,鉆石熱潮令世界各地的挖掘者蜂擁而至,寧靜的農場從此晝夜不歇。隨后的 100 年間,成千上萬的挖掘者不斷向下挖掘,造就了人類歷史上的一大奇觀 —— 大洞(Big Hole)。很難想象,從這個足足有八個足球場那么大的巨坑中,曾開采出超過 2.7 噸天然鉆石。站在這里,深邃的百米巨坑如地球上的一只 “惡魔之眼”,仿佛要吞噬掉周圍的一切,讓人不寒而栗。而那段瘋狂的歲月,終于在 2005 年隨著礦井的停產而消亡,只剩下這只 “蒼茫獨眼,凝視冷暖人間”。
列車停穩,揮手道別,腦海中不斷閃現《走出非洲》的片段,以及伊薩克?迪內森的傷感之問:“如果我會吟唱非洲之歌,吟唱長頸鹿,以及照在它背上的非洲新月,吟唱田地中的耕犁,以及咖啡采摘工那汗涔涔的臉龐,那么,非洲是否也會為我吟唱?”我想,答案藏在曾被南非這片土地打動的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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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的曠野上四處可見悠閑又滿足的野生動物?
那些在觀景臺上久久凝視的黃昏,那些與陌生人分享威士忌的夜晚,那些在南十字星下沉沉睡去的時刻,都讓人漸漸褪去旅人的焦灼,學會以這片土地的節奏安放自己。
原文刊載于《時尚COSMO》8月刊
撰文:馮瑤
圖文排版:大鐳
編輯助理:佳怡
設計:棒棒
排版:番茄
圖源:部分圖片來自Kelly
特別感謝:南非旅游局、非洲之傲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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