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各位看官，我是學歷史但從不執于歷史的花鹿不花。
既然有些事情那么容易引起大家爭論，那我有些事情我們 就不談了 吧。
聊一些大家都喜歡的故事。
其實，有一個事情還蠻讓人有感觸的。
一個年輕人人們都叫他“擦地哥”。
我看了他擦地的視頻，真的是很快，很認真。
有觀眾統計過他擦地板的時間，從球員倒地到沖出去把地面擦干凈返回原位，他最快只需6秒時間。
人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他擦地的速度背后，其實，也是他十余年如一日的專注才練成的。
他認真工作的態度，令人感動。
這讓我想到了一個歷史上默默無聞的小人物：
僧人，懷仁。
很少人知道懷仁。
歷史長河中，英雄豪杰人物太多，這個名字實在太過于普通，更無法將他和王羲之聯系在一起。
當人們翻看書法史的時候，所有人都記住了光彩奪目的王羲之，都知道大名鼎鼎的《集王羲之書圣教序碑》。
但很少有人會留意那個藏在碑文背后，安安靜靜耗掉半生光陰的僧人，懷仁。
他在歷史的長河中，真的太過于普通。
更何況，在初唐的長安，那里群星璀璨。
歐陽詢、褚遂良，一筆一墨都能轟動朝野。
如果酒后趁著豪氣奮筆成文，那更是滿堂贊嘆，百官稱頌。
而和尚懷仁不一樣。
他待在弘福寺幽深的禪房里，不赴文會，也不結交權貴。
他的名字從未出現在眾人的議論之中。
在人人談書論道，爭相展露才情的初唐盛世，他普通的像一只午后覓食的螞蟻。
山門外日起月落，烏飛兔走。
才子佳人的故事在長安城換了又換。
而他只是默默鋪開紙卷，日復一日，摹拓、比對、尋找——他要用王羲之散落世間的字跡，拼出一篇完整的圣教序。
這是一件很枯燥，也很難的事。
在盛唐擲出，那是個人人都想揚名立萬，光耀后世的時代。
大多數人總盼著把握時代脈搏，踩中時代風口，用三五年便功成名就。
但懷仁就做這么一件事，而且他一做，便是二十四個冬來春去（注：二十四年為宋人考證）。
【△別人拍的鈞瓷主人杯】
找字，其實是一件極其磨人的差事。
就比如，同一個“之”字，王羲之就留下幾十種寫法。
該用哪一個合適？
需要先把所有的字一一找來，鋪在案前，反復比對。
每一個字都有自己的氣韻，也有自己的輕重。必須要找到那個剛好契合上下文字。
這很難，很枯燥。
有時候，為了找到一個字，他遍尋數月而不得。
怎么辦？
只能慢慢等，慢慢找。
一天天就這么過去了，大殿前的日影和佛前的青燈無聲穿梭。
懷仁的生命也在不斷流逝。
有人勸他，何必如此較真？
實在找不到，自己補寫幾筆不就可以？白白耗費時光，又有何意？
懷仁只是搖頭，不辯解，不爭論。
微微一笑，又低下頭看起案上的殘紙。
有何辯之？
又何辯之？
二十四年之間，世事早已幾度更迭。
廟堂之上的帝王早已離世，那些曾經威立兩班的文臣和武將，也早已物是人非。
長安大街上，有人春風得意馬蹄疾，有人壯志未酬鬢已秋。
寒往暑來，人如潮汐。
只有弘福寺這間小屋，晨昏不變，春去秋來，窗外槐花開了又落，燭火夜夜燃到深夜。
只是，當年那個小和尚，不覺間已有了老僧的模樣。
【△一個朋友用瑪瑙石做的鈞瓷主人杯】
咸亨三年（公元672年），歷時二十四年，石碑終于刻成。
一千九百多個字，跨越兩百余年，借著一塊石碑，完整呈現在世人面前。
人們聚集在碑前，驚嘆王羲之筆法精妙，贊嘆這件曠世杰作。
但很少有人去看一下那個在僻靜院落掃落葉的懷仁。
他在人群的背后，每天清掃石階上的梧桐落葉，拂拭佛袖上的浮塵，煮上一壺粗茶，修補早已破爛的僧衣……
日復一日，幾乎沒有人知道，就是這個老僧，他為了這塊兒石碑，耗盡了自己最寶貴的二十四年光陰。
在那個俊采星馳的年代，有人落筆驚風雨，有人詩成泣鬼神。
而懷仁耗盡年華，什么都沒有。
就連偌大一部唐書，卻未能為他留下哪怕寥寥數語。
沒有人知道他生于何時，又去往何處。
甚至，沒有一字暗示他人生的結局。
史書那么多字，卻沒有一個字留給這樣的小人物。
只有石碑角落里不起眼的地方鐫刻著幾個小字：
“弘福寺沙門懷仁”。
之后，他便隱沒在了無聲的歲月里，無聲無息。
【△一個朋友用瑪瑙石做的鈞瓷主人杯】
將近一千五百年過去了。
無數的人們去爭看石碑，卻依舊沒有人知道那個一輩子刻碑的小和尚，懷仁。
但有些事情似乎一直沒變過：
世間急于發出聲音的人太多太多，每一個人都急于要證明自己。
可總也有像懷仁這樣的人，不喧嘩，不張揚，沉下心，踏踏實實地走完漫長的一生。
或許，懷仁從來沒有想過要轟轟烈烈，更沒想過要留名后世。
他只是踏踏實實做好一件事情，哪怕耗盡心力。
是不是？
看著“擦地哥”的新聞，讀了懷仁的故事，我們是否也應該有一點點的思考？
安安靜靜做事。
不要急。
時間，自然會留下我們來過的痕跡。
不信回頭看。
青燈古佛處，斜月靜廊里，那個依舊在掃落葉的僧人。
會不會就是懷仁？
賞瓷 讀史 品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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