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01
一個39歲的俄羅斯老兵，一段視頻，燃爆俄羅斯全網。
6月25日，亞歷山大·盧寧在社交平臺Instagram上發了一段視頻。視頻里的他穿著俄軍軍服，掛滿勛章，語氣不卑不亢。
盧寧說，前線有上千名士兵被指揮官關進土坑、地窖秘密監禁，遭受酷刑，原因只是拒絕執行“愚蠢的自殺命令”，或者拒絕給上級交錢。
盧寧接著丟出了重磅炸彈：如果近期不能進克里姆林宮和普京直播面談，“軍隊就會把槍口對準克里姆林宮”。
視頻上傳未滿24小時，播放量就超過1200萬。這相當于，俄國半數人口，都看了視頻。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退役排長，咋敢跟總統這么喊話？
盧寧說，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前一天，國防部、內務部的官員專程上門找他，讓他錄這段視頻，把前線真相捅上去。
有網友評論：這是體制內有人想說話但不敢說，找個“編外人員”當傳聲筒。
克宮發言人佩斯科夫的表態很有意思：“我們還沒機會看這個視頻……措辭有點奇怪。”
雖然播放量驚人，但總統府的人沒看。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快得讓人窒息。
6月27日，盧寧接到一通電話，對方自稱“總統辦公廳”，邀請他去莫斯科面談。
他滿心以為愿望就要實現了，卻在路上失聯。
當天上午10點，法院立案；
11點30分，開庭審理。盧寧罪名是“展示極端主義或納粹標志”；
當天判決：11天行政拘留。
當晚，警方抄了盧寧的家，電腦、U盤全被帶走。
從盧寧發視頻到被消失，前后不到72小時。
7月8日，盧寧拘留期滿獲釋。但事情遠未結束：俄方已啟動刑事案件前置核查，收集他“詆毀武裝力量”的證據。如果正式起訴，他可能面臨最高5年監禁。
39歲老兵盧寧，想要面見普京，不僅未能如愿，還等來了拘留證，和未知的審判。
這個想替前線士兵說話的老兵，就這么被“安排”。
02
相比俄羅斯流亡藝術家謝苗，盧寧至少目前算是幸運多了。
就在盧寧被拘留的同一個月，波蘭東部邊境城市比亞瓦波德拉斯卡，發生了一起更血腥的事件。
6月15日上午，44歲的俄羅斯流亡藝術家謝苗·斯克雷佩茨基，在離家不遠的停車場遭槍擊。
槍手先開兩槍，謝苗倒地后，又被走近補了三槍。頭部、胸部、背部共中五槍，當場死亡。
謝苗的遇害，也被稱作“行刑式槍殺”。
謝苗被“行刑”的地點極其敏感：距離白俄羅斯邊境約40公里，距離白俄羅斯領事館僅600米。
謝苗是誰？一個靠諷刺漫畫吃飯的藝術家，專畫普京、盧卡申科、卡德羅夫。
他最出名的一幅作品，重繪東正教圣像，畫的是斯大林懷抱嬰兒普京。
就在被殺前幾天，他剛在柏林俄羅斯大使館外搞了一場抗議，把俄國旗扔進垃圾桶。
此前，他稱自己收到了威脅：親普京陣營的人曾提前警告過他。
波蘭總理直接定性：這是一起政治謀殺，“如果是俄羅斯指使的，那就是國家恐怖主義”。
波蘭內政部長說，嫌疑人是一名36歲的格魯吉亞護照持有者，可能與有組織犯罪有關。
圍繞謝苗槍殺案，兩名白俄羅斯公民曾被拘留，后來釋放。真正的槍手，目前仍在追捕中。
一個畫漫畫的，在異國他鄉的街頭，被近距離連開五槍。他以為流亡就安全了。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03
行文至此，不得不提另一個名字：普京的大廚——普里戈任。
2023年6月23日，瓦格納老板普大廚帶兵向莫斯科進發，距離克宮只剩200公里時，突然剎車。
兩個月后，8月23日，普大廚乘坐的私人飛機在莫斯科以北墜毀，機上10人全部死亡。外界普遍認為，這是一場暗殺。
普大廚的“兵諫”和盧寧的“喊話”，相隔整整三年，卻驚人地相似：時間都在6月下旬，矛頭都指向軍方高層，理由都是前線士兵被當消耗品。
區別在于，普大廚有兵，盧寧手里只有一部手機；普大廚的結局是飛機爆炸，盧寧的結局是11天拘留，至少目前看處罰不重。
但別忘了，納瓦爾尼，曾經是普京的頭號反對者，2024年2月在北極圈監獄猝逝，終年47歲。
從空難、中毒、槍殺到獄中猝死，批評普京的人，下場清單可以拉得很長。
盧寧現在自由了嗎？目前，他的視頻全部被刪，賬號被限流，出行受限，配合偵查機關定期傳喚。一個刑事案件的前置核查，正懸在他頭頂。
有人說盧寧太天真。一個退役排長，憑什么跟總統叫板？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但換個角度想：一個為國負傷的老兵，每月補助金只有4500盧布，折合人民幣不到400塊。
而且，盧寧親眼見證了無數戰友被虐待、當炮灰，正常渠道投訴無門。除了拍視頻喊話，他還能干什么？
盧寧賭的是輿論的力量，卻輸在權力的極度不對稱。
上一個公開喊話的普里戈任，轉眼已經“3歲”了。盧寧比他幸運，至少還活著。但這種“幸運”能持續多久，沒人知道。
俄羅斯內部正發生什么？燃料短缺、強制征兵、前線潰敗，軍方高層和克宮之間出現裂縫……所有這些同時發生的時候，你認為一個老兵的視頻，只是他一個人的牢騷嗎？
盧寧的愿望沒能實現。但盧寧的警告，或許有可能，正悄悄地改變歷史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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