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這大概是游戲史上最離譜的“過審”故事。《王國之心》作為一個把米老鼠、唐老鴨放進日式RPG里和克勞德并肩作戰的系列，光是存在本身就夠不可思議了。但更讓人震驚的是，當年拍板讓它成真的迪士尼CEO，現在連這游戲叫啥都想不起來。
The Game File的Stephen Totilo最近挖出了一段挺有意思的采訪，對象是執掌迪士尼超過20年的前CEO邁克爾·艾斯納。當他被問起《王國之心》這個項目時，老先生的反應非常誠實——完全沒印象。直到對方提醒就是那個“最終幻想加迪士尼角色”的游戲，艾斯納才恍然大悟：“哦，我現在想起來了。”至于當年為什么批準這個提案？他的回答更干脆：“我不知道。”
怎么說呢，放在今天看這件事，沖擊力不亞于你發現公司最重要的跨IP合作，其實是老板在電梯里隨口答應的——因為事實還真就差不多是這樣。按照流傳已久的開發故事，角色設計師野村哲也和制作人橋本真司早期只是想做一個能復刻《超級馬里奧64》那種自由移動感的游戲。橋本在某次坐電梯時偶遇了一位迪士尼高管，關于《王國之心》的對話才真正開始。一個在電梯間里開啟的企劃，最終變成了賣出數千萬份的長壽系列，這運氣成分高得離譜。
但你換個角度想，假如當年艾斯納認真審批了這個項目，他會看到什么？提案書上大概率寫著：我們要讓米老鼠跟著一個穿小丑鞋、拿鑰匙形大劍的動漫風男主，在黑暗世界里打怪。反派是個穿著黑袍的光頭，劇情橫跨十幾部作品，時間線比漫威還亂，設定動不動就“吃書”。這樣的企劃擺在任何一個IP保護欲極強的公司CEO桌上，能被批準的概率大概無限趨近于零。也許“不記得為什么批準了”才是這件事能發生的真正原因——沒細看，批了，然后它就火了。
迪士尼對IP的苛刻管控不是什么秘密，但在《王國之心》這件事上，他們居然真的放行了——而且這是在《堡壘之夜》那些瘋癲跨界發生之前很多年。當然，迪士尼在游戲領域也不是一直高冷，后來還有《迪士尼無限》和《史詩米奇》這些不怎么按常理出牌的作品，但像《王國之心》這種深度綁定、把自家最值錢的角色放進別人家敘事框架里的操作，確實罕見。
艾斯納后來早已離開迪士尼，而《王國之心》的生命力還在延續。《王國之心4》正在路上，下個月的D23活動上還會有系列的“深度揭秘”。另一邊，社區里又有被取消的《王國之心》衍生作片頭在網絡上泄露，即便是老玩家也看得一頭霧水，有人吐槽“這怎么看著像《環太平洋》但是人人掏鍵刃”。這個系列從誕生起就沒打算讓人輕易看懂，而它之所以能誕生，似乎也只是因為一位CEO恰好沒空深究手上的簽字文件。
有些游戲的成功靠的是精密的商業計算，有些靠的是天才的設計遠見，《王國之心》可能屬于第三種——它靠的是一個電梯偶遇和一個記不清的理由。對于一個劇情里滿是“心”“記憶”“存在與否”這類主題的游戲來說，這個起源故事反而有種詭異的自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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