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家”的馬斯克：賣車賺的錢，全燒給AI了

進入漫長的燒錢期

作者｜王磊

編輯｜秦章勇

特斯拉交出了一份可能是其有史以來最矛盾的一份季度財報。

從各項收入來看，幾乎每一項都是新紀錄：營收282.4億美元，超出華爾街預期近30億美元。全球交付48萬輛，創Q2歷史最高，同比增25%。

儲能部署13.5吉瓦時，同比增41%。服務與其他業務收入45.8億美元，同比暴漲50%，業務毛利創歷史新高，FSD有效訂閱數量同比增長56%，達148萬，Optimus和Cybercab也開始生產。

但唯獨沒看到利潤。

各種數據增長的背后，營業利潤率從同期的4.1%跌至1.4%，凈利潤同比下降5%，自由現金流也轉為負11億美元。

結果馬斯克卻說，“我從未像現在這樣對特斯拉的未來感到樂觀”。

原因不難理解，特斯拉開始為未來支付成本，但未來業務還沒有形成對應收入。

在馬斯克看來，決定特斯拉的，不是Q2賣了多少車，賺了多少錢，而是未來十年還能靠什么增長，他認為，目前投資的項目最終會帶來“驚人的回報”。

這也意味著，特斯拉將進入一個極度燒錢，但回報時間還不確定的階段。

01

收入創紀錄

馬斯克說過，特斯拉正在從一家汽車公司轉變為一家AI公司，未來增長將主要來自機器人、自動駕駛和AI基礎設施。

盡管特斯拉不再將自己視作汽車公司，但從目前來看，汽車業務仍然是目前特斯拉的核心收入主體。

根據財報，特斯拉營收達到282億美元，是特斯拉歷史上最好的Q2季度，同比增長26%，其中汽車業務收入就達到了205.16億美元，同比增長23%，超過分析師普遍預期的186.8億美元。

交付量是收入飆升的核心驅動力。

第二季度，特斯拉汽車總交付量達到480,126輛，同比增長25%，遠高于華爾街預期的397,466輛。其中，Model 3和Model Y依然是絕對主力，占比97.4%，合計交付467,762輛，同比增長25%。

支撐這一成績的，是各個新市場創紀錄的交付量，特別是在歐洲的表現，5月份注冊量增長近108%，正好抵消了美國市場因聯邦電動汽車稅收抵免到期造成的約20%銷量下滑沖擊。

同時，隨著Model S/X于2026年5月正式停產，拆掉生產線，其余車型銷量占比已不足3%，第二季度僅交付12,364輛。

在三大業務板塊中，最亮眼的一項，反而是以往不起眼的服務及其他業務，Q2收入45.81億美元，同比增長50%。毛利6.48億，環比多了3.02億，毛利率從上季度的9.2%漲到14.1%。兩項數據都創下了歷史紀錄。

這塊業務包含超級充電網絡、售后維保、零部件、二手車、保險。超充網絡本季新增超過2400個樁，規模同比增長17%；全球保有車隊漲到970萬輛帶動售后和零部件增長。

此外，能源與儲能業務表現也不錯。

在第二季度，收入達到了31.39億美元，同比增長13%。儲能部署量達到13.5 GWh，同比增長41%，環比增長超過50%，創下季度歷史上第二高的紀錄，也是過去十二個月的部署量最高。

產能擴張是支撐這一增長的后盾，加州Megapack工廠年產能為40 GWh，上海的Megafactory年產能為20 GWh，且正在持續爬產。

而且，位于得克薩斯州的新Megafactory已接近完工，計劃于今年開始生產下一代產品Megapack 3和Megablock，這為未來更高利潤的增長埋下了伏筆。

這一切的增長，也讓特斯拉在過去12個月，營收首次突破1000億美元。

02

毛利失守，每天燒掉4.6億

好的一面看完了，該看另一面了。盡管營收端幾乎無可挑剔，利潤端卻全線失守。

財報顯示，歸屬于普通股股東的凈利潤為11.14億美元，同比下滑5%。按非通用會計準則（non-GAAP），歸屬于普通股股東的凈利潤為11.53億美元，同比下降了17%。

GAAP運營利潤更是從去年同期的9.23億美元降到3.98億，同比暴跌57%，不到市場預期的三成，運營利潤率從去年同期的4.1%大幅收窄至1.4%。

這也意味著，營收的增長并未轉化為整體利潤的同步提升，主因還出在業務毛利的全線潰敗上上。

車雖然賣的多了，但交付量的增長并未完全轉化為盈利改善，特斯拉整體毛利率由上年同期的17.2%降至16.8%。汽車業務的毛利率比上季度的19.2%跌了近三個百分點，為16.3%。

原因就是因為高毛利車型的斷檔，根據財報的解釋，“車輛平均售價下降”成為拖累毛利的主要因素之一，即產品組合向更具性價比的車型傾斜。

這已經是必然的結果，二季度，Model 3和Model Y貢獻了97.4%的交付量，最便宜的兩款車占了絕對頭，單車收入自然很難抬上去。

導致整體的平均售價正在被低端車型拉低，雖然擴大了用戶基數，必然會對短期利潤率形成壓力。

可以簡單算一筆賬，用賣車收入205.16億美元除以交付量，可以算出特斯拉每賣一輛車的收入約為4.23萬美元，對比一季度的4.36萬美元，單車收入少了約1300美元。

根據毛利簡單測算，特斯拉的單車毛利從上季度的8057美元，降到6645美元，一個季度，每賣一輛車就少賺了1412美元，單車銷售收入在降，成本不降，毛利只能越來越薄。

拖累利潤的還不只是賣車本身，多年來支撐汽車業務利潤的碳積分收入也大幅縮水。碳積分營收從一季度3.80億美元、去年同期4.39億美元下滑至1.46億美元，同比降幅 66.7%，在總營收中的占比只剩0.5%。

另外，在儲能業務上，雖然部署量在漲，但毛利也降了。二季度儲能毛利6.4億美元，去年同期是8.46億。部署量上漲41%，毛利反而少了近四分之一。毛利率從去年同期的30.3%降到20.4%，環比一季度的39.5%更是接近腰斬。

當然，只是毛利的小幅下滑還不至于讓特斯拉傷筋動骨，特斯拉盈利承壓的根本原因在于其正式進入“燒錢周期”。

財報顯示，其第二季度資本支出大幅增加，達57.89億美元，同比飆升142%，環比多花了33億，如果按單天計算，每天就要燒掉約6400萬美元，約合4.3億元人民幣。

拆分到明面上，主要是三部分，研發費用達到23.71億美元，同比多花了7.82億美元，銷售及行政費用19.82億美元，同比多花了6.16億美元。

此外還有穿插在這兩項費用里的股權激勵，單季高達11.51億美元，同比增加81%，占到了總營收的4.1%。

特斯拉表示，2025年CEO績效獎勵方案是推高這筆支出的原因之一，這筆支出是通過增發股份支付的，最終稀釋股東權益，并且直接壓低了當期的賬面利潤。

而同期的經營性現金流只有46.97億，這也直接導致特斯拉的自由現金流轉為負11億美元，這還是特斯拉兩年多來首次錄得季度負自由現金流。

03

還要繼續燒錢

每天燒這么多錢，總得給股東們一個完美的解釋。

在電話會上，馬斯克給出了答案——這些錢已經變成可以看見的機器人、工廠、算力和Robotaxi車隊擴張，并且將這場投資狂潮稱之為“二戰以來美國最快的工業規模擴張階段”。

雖然，這些投入短期不產生收入，但馬斯克表示，這些投資的回報將是難以置信的。我相信這將是我們有史以來回報率最高的一輪資本支出。

“我們的原則是，在不過度浪費的前提下盡可能快地花錢。速度和效率之間需要找到平衡，但我寧可偏向速度這一邊。”這就意味著， 馬斯克接下來還要“飛速的燒錢”。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電話會上，特斯拉CFO Vaibhav Taneja就著重說明，2026年資本開支將超過250億美元，計未來兩三年資本開支繼續增長，如果不夠，還要安排債務融資，目標是最高300億美元的借貸額度。

上半年已經花掉82.82億，意味著下半年至少還要投入約167億，平均每季度超過83億，比二季度57.89億這個創紀錄水平還要高出四成多。攤到每天，下半年特斯拉每天至少要花掉9000萬美元。

為了證明這筆錢花的有多值，馬斯克在電話會上超長篇幅的披露了目前各個項目的實質性進展，我們依次來看。

訂閱率超55%

首先是已經有實質性數據驗證的FSD。

馬斯克稱，在已經批準 FSD 的市場，用戶采用率很高；其認為消費者未來購買的不只是一輛 Model 3 或 Model Y，而是一套自動駕駛能力。隨著更多地區開放 FSD，他預計特斯拉汽車需求還會繼續增長。

二季度末，全球活躍FSD訂閱數148萬，環比凈增20萬，同比增長56%，單季凈增創下紀錄。北美市場新車訂閱附著率超過55%，也是歷史新高。

海外拓展完成了上個季度的承諾。荷蘭之后，本季新增立陶宛、愛沙尼亞、丹麥、比利時四國，截至7月，這些市場的FSD累計行駛里程超過5000萬公里，軟件方面，特斯拉從7月份開始向美國和韓國的AI3硬件客戶推送FSD v14 lite版本。

只是可惜，馬斯克仍然沒有披露FSD入華的準確時間點，表示“具體的獲批時間我們無法預測，這取決于監管審批進度。但我們的技術準備工作一直在推進。”

Cybercab已上路

然后就是作為FSD最佳載體的Robotaxi。

特斯拉AI軟件負責人Ashok Elluswamy表示目前Robotaxi已經完成約38萬英里的無人監督行駛，沒有發生“值得注意的事故”。

馬斯克表示， Cybercab已經在得克薩斯州工廠實現小規模量產，工程測試車已經上路，奧斯汀工廠開始向員工提供園區乘車。

至于生產節奏，其也坦言，目前處于爬坡初期，產量還很低。“今年主要是生產工程驗證車和初期運營車輛，量產爬坡是明年的事”。

關于Robotaxi擴張速度，馬斯克表示，特斯拉將繼續保持增長，“每周行駛里程規模將提升超過10%”。

二季度Robotaxi已經進入七個美國都會區，奧斯汀、達拉斯、休斯敦和7月新上的邁阿密、奧蘭多、坦帕處于無安全員運營爬坡，加州灣區仍配安全員，與此同時，Cybercab 測試車輛已經搭載 FSD V15 初期版本，7 大核心升級已完成 40% 落地。

不過，馬斯克強調，安全仍然是Robotaxi擴張的最大約束。

“我們需要謹慎，不能造成任何事故。如果哪怕傷害一個人，也會成為全球頭條新聞。我們正在以人類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推進，但同時必須確保完全不會傷害任何人。”

此外，馬斯克確認，特斯拉不會與Uber、Lyft等網約車平臺合作運營Robotaxi。他表示，特斯拉將通過自己的Robotaxi應用直接連接用戶，因為其預計自身平臺將擁有足夠需求。

漫長的初始階段

在人形機器人Optimus方面，馬斯克再次重申，Optimus最終會成為特斯拉最重要的產品，甚至可能是人類有史以來最重要的產品，其表示“Optimus 將是第一個有能力完成通用任務的機器人”。

如今邁出了實質性的一步。隨著弗里蒙特工廠Model S/X生產線的退役，Optimus第一代生產線的安裝工作已經啟動，預計今年晚些時候開始生產。

特斯拉表示，首批生產的Optimus先在特斯拉內部工廠使用，用于搬運、簡單裝配等工作，用于訓練數據收集和進一步的功能開發，不會立即對外銷售。

不過，馬斯克也坦言，這是特斯拉有史以來最難量產的產品，“因為人形機器人每一個部件幾乎都是全新的，沒有成熟的現成供應鏈，大量關節、執行器和零部件都需要重新開發。”

這也說明，Optimus 的產量最終可能呈現S形增長，但初始階段會“平緩而漫長”。

算力也是燒錢的一大開支，得州總部的訓練算力在2026年上半年翻了一倍以上。Cortex 1和Cortex 2同時運行，合計超過205兆瓦，而且下半年仍要繼續擴容，“要確保我們不會因為算力不足而拖慢進度。”

而且從投入產出比看，馬斯克認為AI算力和Optimus的長期ROI是最高的，其次是Robotaxi。

“雖然汽車和儲能的基數更大，也很重要。但真正能把特斯拉帶到下一個量級的，是AI驅動的自動化產品。”

只不過，這些一年就要燒掉超1600億的故事，究竟需要多久才能轉化為真正的商業回報？

這也是馬斯克遲早要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