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個月,美日同盟表面上還維持著緊密協作的姿態,但雙方關系里的不對等與裂痕,已經被一連串外交事件徹底擺到了臺面上。從美國總統特朗普兩次當眾用珍珠港事件調侃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到高市早苗轉頭訪問印度深化全方位合作,短短幾個月里,日本對外戰略的轉向已經清晰可見,而美日同盟“蜜月”表象下的真實處境,也越來越耐人尋味。
事情的導火索要從今年3月說起。當時高市早苗就任首相后首次訪美,在白宮和特朗普舉行會晤。會晤后的記者會上,有日本記者提問,美國突襲伊朗之前為什么沒有提前通知日本等盟友。這本是一個很常規的問題,沒想到特朗普當場就把話頭扯到了二戰歷史上,他說美國就是要打伊朗個措手不及,還反問“還有誰比日本更懂出其不意這招?你為什么不和我說說珍珠港?”。
這句話說完,現場一片笑聲,坐在旁邊的高市早苗神情窘迫,只能僵硬地維持著微笑,身體還不自覺地在椅子上挪了挪。這一幕被鏡頭全程記錄下來,很快就在日本國內引發討論,不少民眾覺得首相在外交場合被當眾揭歷史傷疤,有損國家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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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想到的是,同樣的羞辱僅僅過去三個月就重演了。今年6月的G7峰會歡迎晚宴上,特朗普又一次把美軍對伊朗的突襲和珍珠港事件做類比,以此炫耀自己的決策。這一次高市早苗沒有再沉默,當場就和特朗普起了爭執,場面一度緊張到需要其他國家的領導人出面勸解。可就算當場反駁了,日本事后也沒敢把這件事大張旗鼓地宣傳,官方對此幾乎閉口不談,相關細節還是法國媒體率先披露的。峰會后的記者會上,特朗普還半開玩笑地稱高市早苗是自己的“頭號粉絲”,再次讓日本輿論直呼難堪。
特朗普之所以反復拿珍珠港說事,本質上是對日本的不滿,而不滿的源頭就是霍爾木茲海峽護航的分歧。美國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后,特朗普要求包括日本在內的盟友派軍艦去霍爾木茲海峽參與護航,可日本始終沒有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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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日本來說,霍爾木茲海峽是自己的能源命脈,全國九成以上的石油進口都要經過這里,一旦參與護航惹怒伊朗,自己的能源安全首先會受沖擊。日本自衛隊之前只在索馬里海域參與過反海盜行動,像霍爾木茲這種處于直接沖突風險的區域,一旦派艦進去很可能被卷入戰事,再加上和平憲法對軍事行動的法律限制,派自衛隊赴中東面臨很高門檻,所以高市政府一直以國內法為由曖昧拖延,始終沒給美國明確答復。
這種態度自然招致了美方的不滿,特朗普拿歷史舊賬當眾敲打,說白了就是逼日本站隊聽話。而高市早苗的處境也十分尷尬,她上任后本來奉行的是對美偏向迎合的外交路線,訪美期間甚至公開稱呼特朗普的名字以示親近,還說“只有唐納德能給世界帶來和平與繁榮”,被日本在野黨批評是“諂媚外交”。可就算放低了姿態,還是換不來對等的尊重,反而屢屢在公開場合被羞辱,這也讓她在國內承受了越來越大的政治壓力。
合作范圍覆蓋了人工智能、半導體、稀土資源、艦艇維護等多個關鍵領域,雙方還敲定了聯合研發艦載無線電天線系統的防務項目,這也是日印之間首個正式的武器裝備聯合開發項目。除此之外,雙方還約定加強海上安全協同,這也讓日本的軍事力量能更順理成章地進入印度洋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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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之所以下大力氣深化和印度的合作,算盤打得很清楚。經濟層面,印度擁有豐富的稀土等關鍵礦產資源,深化合作可以幫助日本降低供應鏈上的單一依賴,提升經濟安全韌性。防務層面,借著和印度的軍事技術合作,日本可以一步步突破武器出口的相關限制,為自身軍工產業拓展市場,也為后續修改安保政策、推動軍事正常化鋪路。更重要的是戰略層面,日本不想再把所有籌碼都壓在美國身上,尤其是在特朗普政府行事風格反復無常的情況下,和印度建立緊密的合作關系,就能在印太地區多一個戰略支點,增加自己的外交回旋空間,對沖來自美國的不確定性。
說到底,美日同盟并沒有到破裂的地步,雙方在印太戰略、地區安全等議題上還有大量共同利益。但特朗普這兩次毫不留情面的調侃,已經把同盟關系里不對等的本質徹底撕開了。日本嘴上不說,心里的不服氣只會越來越重,而深化日印合作,就是日本給出的回應之一。
如果美國為了短期的地緣目標,繼續放任日本松綁軍事限制,甚至縱容它謀求更大的戰略自主權,那么用不了多久,日本就會成長為一個更難約束、更具不確定性的地區力量。真到了那一步,美國恐怕才會發現,比起其他國家,不斷謀求自主的日本,反而更容易成為自己的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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